《大小姐的草根生活》莲如纤

4、第 4 章

　　原来那妇人叫李氏，躺着的是她六岁大的儿子叫海哥儿。这海哥儿本来跟如哥儿是同窗同学，平日里走得近。俩人时常背着各自的侍童逃课出去耍玩，最爱去的便是些个庄嫁野林。

　　今儿个也该是背时，海哥儿招呼着去学堂背面一片林子，里边有几颗桃树，季节到了桃子挂得满树实在惹人爱，便要上树摘了去。刚开始如哥儿还拦着：“先生说了，不问自取是为偷也。”
　　“那你就问呗，问问是谁家的，告诉他俺们要吃桃，不回答就是默许了。”如哥儿可精不过海哥儿，当真扯了嗓子吼了半天，也巧那守林人刚好不在。

　　见无人应答，海哥儿便支使着如哥儿上树摘桃，自已在下面拾漏。如哥儿也是第一次爬树偷桃，在树上本就不稳当，又要摘桃又要防着有人来，一个不小心便从树上掉了下来。海哥儿正低头兴高彩烈拾着桃子，哪里注意如哥儿往下掉，被他一个正中砸在身上。也是砸当道了，那海哥儿倒地没翻几下白眼便没了气息。

　　如哥儿有人垫着倒没摔着，翻身一看出大事了，当时就吓傻了，在地上蹲着痴呆了半天才去学堂叫人帮手。

　　庆雪知道实情后着实吓得不轻，这可是闹出人命的事儿，可不是一句两句话便能打发去。如今李氏带着自家兄弟找上门来，定是不肯善罢甘休的。

　　那李氏的丈夫在外经商，如今儿个并没收到如此噩耗，想是知道了还不定怎么来打杀。

　　赵阳收到风声也赶着回了家，当下就不知所措只一个劲儿在旁陪不是，惹得李氏家人更是恼怒：“这可是人命一条儿，你当陪个不是就了事吗？”扯着赵阳不停推搡。

　　庆雪奇怪，出了这么子大事妍娘竟然不曾露面，眼见双方争执越发激烈，那海哥儿家人抓扯越发凶，已有人抄起旁边的木条石块，眼见就要发生流血事件，庆雪顾不得许多，上前几步挥起巴掌几耳光打向呆站一旁的如哥儿：“如哥儿，惹出这等事端，还不跪着向陈家婶子陪罪？！这海哥儿是怎么子出的事，你给我且一五一十说个清楚！”那海哥儿家是姓陈的。

　　旁人本就被这八岁大的姐儿这么凶性的动作惊着，再听她要如哥儿说出事发经过，也顾不得旁的只管听着。那如哥儿本已被那海哥儿的事惊震住，如今被扇了几耳光倒是清伶着不少，当下哭着一五一十道出实情。听完事发经过，众人心里也明了，这海哥儿出事也不全是如哥儿的错，确也是他自已个儿邪气被砸当道了。
　　那陈家也有凶的，当下一把抓住赵阳：“姓赵的怎么着，想不认账？我告诉你，这事儿就是你们家如哥儿惹出的事端，不是他指着去偷桃我家海哥儿能做出那下等子事儿？你去学堂打听打听，谁不知你家如哥儿平日个就爱摸些个东西？”

　　这事儿他赵阳倒不知，庆雪也不知道，都道如哥儿平日在家只偷着些糖果来吃，却不想如哥儿在学堂也爱顺个同学的笔呀纸的，东西都不值几个钱，大家不说啥可都知道他有这个毛病。难怪如哥儿知道“不问自取是为偷”，那是先生常在他耳边念叨着的。

　　赵阳忙陪着笑脸：“这位大兄弟，你别激动，该怎么着我们赵家照着做就是，你只管提。”

　　就只等他这句话，李氏站起身抹了一把眼泪道：“这如哥儿跟我家海哥年龄相当，你这做爹的当知道我家养育个儿子可容易？如今出了这档子事也不是你家希望看到的，可我就只海哥儿这一个儿子，可指望他以后为咱老俩口养老送终的，别的不求，我只求有个儿子能代替海哥儿尽这孝道的。”

　　赵阳心惊，这言下之意莫不是要强了如哥儿去当儿子？！当即便闭口不言。那凶的汉子加使的气力擒着赵阳：“姓赵的，自古以来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如今说如哥儿杀了海哥儿也着实冤着你家，可海哥儿的死跟如哥儿可是脱不了干系，你赵家就应该陪个儿子出来！”

　　赵阳心里知道这是在耍浑呢，可必竟人家死了儿子，这心里的痛自己是体量的，可要真是拿了如哥儿去赔，这无论如何都使不得。

　　“那敢情好，我现在就让如哥儿给海哥儿赔了去。”说话的是妍娘，她不知打哪儿来，手里还提了一把菜刀，说着就要把刀往如哥儿身上抹，吓得众人急忙把她拉开。

　　都知道这妍娘不是个软角，可如今该是她硬的时候吗？自己可是丢了孩子一条命啊。李氏心里有些怨恨：“他婶子，你这里干嘛，现下提着刀喊打喊杀的分明就是耍浑。”
　　妍娘并没有搭理她，只望着赵阳道：“老爷，让我打杀了这不肖子，然后再了结了自己谢罪。”

　　都知这妍娘是个刚烈的，这个时候也不像要说着唬人做样子，弄不好还真得出人命，李氏想着也些怕，道：“他婶子，你且住手。我家海哥儿眼着没了，你再做出这等子事，莫不是叫我陈家往那没理儿的一边逼？叫世人怎么埋汰我们陈家？”

　　说着这李氏伤心地哭叨起来：“这如哥儿我们也是看着一起长大的，你现在真要打杀了他我们又忍心？都是父母心头的肉，倒不如留着做个念想，以后看了他就当看着海哥儿。罢罢罢，我们也不强要了，只当咱家命苦，没那好命养个好儿子。”

　　说得在场人都一阵心酸。妍娘放下手中的菜刀，拉着如哥儿一并跪在李氏面前：“他婶，如哥儿且在我家养着，以后但凡你家有任何吩咐只管使着他去做，他要是命好以后娶得个好媳妇生个大胖小子也一并的往陈家祖谱上走。”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张地契：“这是我赵家唯一的一个庄子地，权当给海哥儿做安葬费。”

　　听着妍娘前番话李氏心中也好受了些，再见她拿出地契，更是有些吃惊，这赵家虽然落破了，倒还留了这么子一块好地，可是跟那几个作坊一样出油水，也倒是占了一半的收入来源。这妍娘此刻将这块地让给陈家，李氏当然也不好再说什么，使人抬走了海哥儿的尸体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