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的草根生活》莲如纤

3、第 3 章

　　庆雪去灶房换热水时路过西边祠堂，看见里面亮着灯，远远的好像是妍娘的身影。这么晚了她一个人在祠堂做什么？庆雪想上前看个究竟。
　　只见妍娘端着一块牌子在那落泪。
　　“安姐儿，你是去了，也不烦心了。你要我好好管教俩孩子，使着劲地严厉。你怕庆雪以后嫁了人会因为没有亲娘被欺负，被婆家人编排，要我苛着她历练她的性子。要我看着如哥儿，别让他跟西边林寡妇的儿子一样一天除了吃喝嫖赌什么都不会，要让他早点学会谋生学会经营。这些我都做了，可我没用，管不好呀。雪丫头年前还使人弄来一包鼠药，狠着呢，不是我一直派人盯着她早就下手了。如哥儿现下也学会偷东西了，你说我不狠心治住他还得了。老爷今儿个也甩脸色我看，你说他们就那么子狠我么？我可真真是为他们好呀，我作坊里赚的钱都存着呢，不让那些饿捞亲戚刮着，留一部份给雪丫头作嫁妆，我不能让她以后在婆家被人轻视受委屈呀，一部份给如哥儿以后留着开铺子，我还准备留点钱给老爷捐个官儿当，他一直也没考取个功名，心里难受我是知道的……”
　　妍娘一直在那对着牌位念叨，庆雪听着也觉得怪可怜的，原来她心里也是有苦衷的。
　　过了几日，如哥儿的伤势倒好得差不离，赵阳对妍娘的态度却越发糟，一日说不了半句话，妍娘也采取你不理俺俺也不与你搭腔的态度。放在现在妍娘就是那女强人，自有忙不完的活儿，赵阳就是那下岗工，心理不平衡是个郁闷的。
　　这一日，赵阳又在外吃酒吃得烂醉，回到家就开始往外使酒劲，指着妍娘鼻子道：“你不就靠着娘家人，把我赵家人往死里作践。雪丫头多……多伶俐的孩子，你硬着逼着她往……死里恨我这爹……还有我的如哥儿，那是我的心肝我的宝，你不把他整死……是不甘心的……”说着说着兀自坐在地上哭起来。

　　妍娘不说二话，扶起赵阳让人倒了热茶，等他情绪稳定后才缓缓从孙里掏出一串钥匙：“相公，从今儿开始这个家由你当。今儿个下午我已让人将两个作坊转到你名下，明日你只管去画个押。权当我妍娘累了，没本事不能照看好这个家。”说完就进屋去了。

　　庆雪望着她的背影，有些苍凉有些无奈，更多的是疲累。

　　那日以后，赵阳便真的接管了赵家及作坊的所有大权。庆雪和如哥儿是受益最多的人，基本恢复了大小姐和二少爷的应有待遇，不用整日里劳作受累，倒让庆雪颇为不习惯，想这赵阳不是变着方儿的让自己有时间思考自杀注意事项吗？可见这人，是根本就闲不得的。

　　如哥儿还好，被赵阳送去学堂，还配着一个伺童。庆雪则待在家里，闲得发慌也只好拿出绣品继续学绣。妍娘再也没有过问过这一家子，偏是赵阳那些个亲戚是不安生的。

　　如今赵阳也算是得了势，作坊也还出油水，就有人前来依着亲戚关系让赵阳照应着安排活儿路。赵阳也是个死要面子的，想人家都厚着脸找上门来，总不能给人安排个守门的吧，于是就往那高位上打发，殊不知那人就是守门也守不利索，更不提其他。
　　更有不靠谱的，竟有人来说和着为赵阳作媒，女方就是赵阳叔伯娘子的侄女，说到底就是庄户人家，平日里偷着点懒不喜干活，想托着亲戚给说和到赵家，作小作妾作通房都好，也免得嫁到农户整日里劳作。赵阳只在心里摇头苦笑，嘴上还不想抚了来人面子，只说思量思量。来人只道有门儿，便去给女方回了话。

　　赵阳虽有着宏图壮志，却不是个干实事的。以前妍娘在时，不单把生意料理得周到，逢年过节一些生意上往来的大户还有那些地方官吏，大的小的礼性都免不了，只叫人早早备好时机一到便送了去。这赵阳却道我自管做好事，与他人何干，明码实价标着，你愿与我往来便往来，不愿便作罢，我不多拿你一分你也别想在我这儿占点儿便宜。不经意便得罪了一些老客户和生意伙伴。

　　这日，庆雪正在房中刺绣，却听见前院一阵吵嚷，多时还不消停，便使人去看个究竟。赵阳心疼着女儿，分了个丫环给她使,名唤烟儿，是个憨厚纯良的。

　　不一会儿，烟儿便满头是汗跑来回话：“可不得了，小少爷出事儿啦。”

　　庆雪听是那宝贝弟弟出事，不说二话便朝前院走去。去到前院便见那里围着一堆人，不止赵家的丫头仆人，还有一些没见过的生面孔。那中间躺着一个小孩，一动不动。

　　庆雪惊出一身冷汗，以为如哥儿当真出了什么事，再往前才发现如哥儿站在那躺着的小孩身旁，面如死灰神情呆滞。

　　那躺着的小孩旁还坐着一位妇人，披头散发，不住地哭闹，一会儿扑着那小孩哭，一会儿抬头望着众人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