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王府规矩 ...
-
澡堂子里的水汽很热,很浓,蒸得于小七的脑子都快熟了。
可以的话,她衷心希望她的眼睛可以比她的脑子先熟,这样就可以啥都看不到了。要不,就给睿琪的脸或者某部位打上马赛克也行。
不愧是看过日本爱情动作片的现代人,她终于还是比睿琪先恢复了说话能力,尖叫:“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姑娘,这个问题应该我来问你吧!这里是男用的浴池啊!”
睿琪不再是那种拒人千里之外,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淡定得让人蛋疼的笑眯眯表情,居然带了几分气急败坏。
“什么?男用的?”
云母的话,浮上了于小七心头:男左女右,十二个时辰热水侍候… …她刚才慌不择路,居然忘记了这个重要的标示… …不过,怎么说也好,反正现在吃亏的也不是她,对吧… …
“正确来说,是我专用的!”
睿琪纠正了于小七的说法,又向前走了一步。
于小七眼睛一滑,差点要往不该看的地方看过去。睿琪又向前走了一步,她连忙收回目光,然后在热气腾腾的蒸汽中,双眼一翻,昏过去了。
… … … …
于小七是被睿琪拖,不,抱出澡堂的。
只不过一个下午的时间,八姨娘跑进王爷专用浴室里的事,就长了腿一样跑遍了王府的各个角落。而流传版本也迅速从八姨娘迷路跑错了浴室,进化到八姨娘不着寸缕冲进王爷的澡池子里抱着他。一时之间,对这位刚进府就用暴力镇压了其他七位如夫人,然后从衣着打扮到行为举止都与众不同的八姨娘,诚王府里什么看法都有。在各种嘀嘀咕咕的讨论声之下,最后焦点聚集在一处:为什么王爷会纳这么一个八姨娘回来?
“是啊,为什么我会把这个家伙带回来呢。”
睿琪盯着于小七,自己问自己。
最后得出的答案是,当时于小七、大李和司徒歌各施各法,以致自己昏了头。
可是,王爷虽然不是皇帝,金口玉言。但好歹他郁睿琪也是男子汉大丈夫,一诺千金。
话说出口,人在府中,已经无法收回了!
一串黑乌鸦在睿琪头上飞过… …
“也许,我做了件错事… …”
希望这个女人能够真的如她所说,尽快回到那个叫“现代”的地方吧。
于小七总算醒过来了,她是饿醒的。
她醒来的时候,睿琪已经走了。剩下神情复杂的云母在旁边捧着毛巾,盯着于小七。
“啊,你在,真好。有毛巾?”
于小七看到云母手里的毛巾,老实不客气地拿过来捂在脸上。刚才澡没有洗成,还在睿琪那个私人浴室里被水蒸气打了一身,黏黏糊糊的好不难受。
“想不到姨娘你看起来大大咧咧,实际上手段这么厉害!”
云母的一句话,于小七差点把手里的毛巾滑进被窝里。她抬起自己的脸,盯着云母闪闪发光的眸子,“之前七位姨娘,都只是乖乖的等着王爷来叫她们侍寝,而且都是在房间里黑灯瞎火的。只有姨娘你这么别出心裁地主动进到王爷的浴池里!”
这算是崇拜么?
“浴室啊,花瓣浴啊,水汽朦朦,热血沸腾啊!姨娘,你真的真的好厉害!王爷这次被你吃定了!”
嗯,这算是崇拜。
但是,她于小七,不需要这种崇拜!
一切只是意外而已,可是怎么在云母嘴里听起来,变了样子呢?于小七很难想象王府里其他人会怎么想。
自己的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脑子里的各种念头纷至沓来,最后,咕咕叫的肚子把于小七拉回现实中。
正好这个时候,把她一整个美好下午葬送的罪魁祸首睿琪走进了房门。然后一转到屏风后面第一耳朵就听到一句:
“云母,我要吃饭。”
“什么?”
于小七抬眼看着错愕的睿琪,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她又重复了一次,“我要吃饭。”
睿琪转过头来,对云母说,“云母,难道你没有告诉姨娘。王府里面一天吃两顿?”
云母还没有回答,“咕噜噜——”于小七肚子里的馋虫很不文雅地发出了抗议。
她敢肯定,睿琪和云母的脸色,都变得和窗边那盆兰花的叶子颜色一样。
“难道你们都是神仙?”
于小七虚弱地说。
睿琪脸色一寒,云母的脸色已经不是像兰花叶子了,而是像于小七现在躺着的花梨木大床。“真是无礼!神佛一事,岂能胡乱玷污?!”
于小七看到睿琪脸色变了,于是乖乖的收了声,垂下头去——她实在无法跟这个古代男人解释,她是在红旗底下成长的一代,虽然走了□□,可也曾经受过唯物主义的熏陶… …好吧,拜关二哥算是唯一的例外。
倒是睿琪,看到她这个样子,觉得她应该知错了,心软了一点,于是放软了口气说,“也罢。不知者不罪。不过你既然要在我家生活,不知道规矩是不行的。以后好歹要注意点。”
他见于小七仍然低着头,扁着嘴巴。于是挥挥手对云母说,“云母,你到外屋去。我和姨娘有话说。”
云母出去了,睿琪在于小七对面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小七,我想知道,你什么时候可以回你所说的地方。”
于小七没有听睿琪的后半句,她的注意力被睿琪对自己的称呼吸引过去了,“小七?”
睿琪扬起了一边眉毛,“嗯?”
“为什么不能换个更好一点的称呼?”
已经10年有多没有人用这个称呼叫她了!
“例如?七七?还是于八姨娘?”
“… …还是小七吧。”
“那你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可以的话,睿琪不想染指这个带给自己太多惊悚的家伙。
不,经过今天下午的澡堂事件后,他觉得连看到她的脸都不太自然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都想尽快回去。”
于小七又想起了自己的七分堂,还有收拾未遂的星字头,她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头,“我还有事回去办呢!”
“去寻仇?”
于小七吓了一跳,睿琪知道自己猜对了。“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
“我啊,我是——哼,告诉你又有什么用!”
“我看你身手不俗,作风邪气,不像是正道上的人。如果你来越州城是有所图谋的话——”睿琪盯着于小七的目光寒了一寒。
不过于小七用亮晶晶的双眼迎了上去,“你放心,我绝对不是有意来这里的。”
——要不是那只倒霉的沙井,她现在应该在广州城的某家饭店里和兄弟们一块大快朵颐。
睿琪看了她好一会儿,吃不准到底于小七是城府极深还是说的就是事实,最后他点点头说,“我姑且相信你。不过我还是衷心希望你快点在越州城消失。在此之前,你就暂时用我八姨娘的名义,住在王府吧。”
可是,到现在才说这番话,算不算是睿琪的亡羊补牢呢?
为了自己在大庭广众下的一时失言?
于小七点点头,然后说,“那么,可以开饭吗?”
——嗯,这个女人应该说的就是事实,而不是城府深。
睿琪这样想着,无声地叹气。
不过作为对于小七合作的回报,他还是把原本留给自己对付肚子的两个饽饽留了下来。
所以,当云母再次回到里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宽粉条泪的于小七,正在就着白水啃饽饽,还一边喃喃自语着,“可恶,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回去?云母侍候着于小七,一边纳闷了起来,都嫁人成姨娘了,回什么去?还没听说过哪家的姨娘是可以随意回娘家的。
… … … …
啃完了饽饽,于小七感到自己四肢又有了力气。也许是下午睡得太久了,晚上她反而没什么睡意,云母侍候着她躺下就退到了外间去了,只剩下于小七独自在被窝里对着硕大的帐顶发呆。
唉,她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已经两天了,吃没好吃,睡没好睡,还成了一个奇怪的王爷的小老婆(虽然睿琪说明不会碰她而且希望她能够快点走),她真的很想念自己在沿江路上的那家咆哮酒吧,还有最爱的广式美食,还有龙精虎猛四大金刚… …
要不,明天还是想个办法,去河边试试看吧。
记得阿龙说过,穿越的人多数都是车祸啊跳崖啊什么的生死攸关的关头穿的。那么再来一次生死攸关,应该就可以回去吧?
于小七认床,不过折腾了两天,她确实也很累了。翻来覆去烙了一会煎饼,于小七终于进入了梦乡。
王府里,睿琪的书房。
一灯如豆。
司徒歌敲敲手里的蛐蛐罐子,啧啧赞叹,“睿琪,这次的货色这么好,你都没兴趣?”
“玩物丧志。”
“你总是好好先生,而我却是个闯祸胚。”司徒歌不满地把罐子放在一旁,“不过现在不同了。你也干了一回坏事——”
他看到睿琪不解的目光,于是朝院子里努了努嘴,“强占民女。”
“是你塞给我的。”
睿琪重新低下头去,翻着手里的书。
“你真的对她没兴趣?”司徒歌有点不可思议,他坐直了身子。
“有七个如夫人就够我头疼的了。”
“算了吧,大姨娘是皇后娘娘乱点鸳鸯谱赏给你的,二姨娘是过来帮你管家的,三姨娘四姨娘都是穷得没饭吃差点被卖进勾栏的,五姨娘是你从小软弱的表妹哭着自己要进来跟你的,七姨娘是自暴自弃跳河自杀被你救回来的,六姨娘什么来头虽然我那时候刚好外出了所以不太清楚,但听说也是自己跑进来的。除了空缺的正室夫人,七位如夫人都是自动送上门,只有她你是自己主动提出留下来的。还说没有想法?”
“你错了,她也是不是我主动留下来的。”
“你还嘴硬!”
睿琪打了个呵欠,懒懒的说,“我刚才说得还不够明白吗?她是你塞给我的。”
司徒歌的笑容僵住了,诚王爷的脸皮还真厚啊,收了美人还反咬他一口。他正要想句什么话反驳过去,睿琪把手里的书往他鼻子底下一推,修长的食指指着其中一页,“呐,我要这种。”
书本上,一只栩栩如生的狗冲司徒歌吐着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