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个王爷回现代》思我陆离

37、睿琪

　　于小七叉着腰，盯着眼前的全身镜，仿佛维持这个姿势已经有一百年。
　　真丝晚礼服搭配点翠簪子，看起来总是有点不河蟹。
　　她把那支簪子取下来，换上了一排小小的珍珠鬓簪，最后别上了一个白玉簪子——这样看起来，就好多了。
　　啊，自己身上那股江湖气息，真的是越来越淡了呢。
　　镜中的自己，峨眉淡扫，朱唇丹红。剪裁独特的礼服紧贴着，勾勒出她姣好的曲线。纤长脖子上的那挂项链，看起来款式都有点年头了，却闪着奢华的光芒。她的一头秀发现在被发型师打理得一丝不乱，头上戴着年代久远的古代首饰。
　　脚上的高跟鞋只有二厘米高，却足以把她的腿拉伸得足够长，屁股足够翘，胸部足够挺。
　　现在，她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很美好的状态，可是她盯着镜子的眼神却是茫然的。

　　雷文星推门走进来的时候，于小七还在镜子前左转右转。
　　“你已经够漂亮了，再这样转下去我眼睛都要花掉了啦。”
　　雷文星说着，走上前去，环住了于小七。
　　于小七微微一动，似乎想要挣脱他的怀抱，却最终没有动，她问道：“时间到了吗？”
　　“差不多了。”
　　“那些狗仔队也跟了进来？”
　　雷文星把头埋在于小七的肩窝处，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香气，“嗯。你今天用了什么香水？”
　　于小七一把推开了他，“我不喜欢他们。”
　　“小七，这里是香港。这边的情况就是如此，将就一下吧。”雷文星仍旧凑上前去，“再说了，我们是喜事，大红包一封下去，谁不说我们的好话。”
　　可是于小七已经先他一步走到沙发上坐下来了。
　　她一边捶腿一边愁眉苦脸，“要不是看在程先生面子上，我才懒得搞这么多费力不讨好的事。”
　　然后她又大大的叹了一声气，取出一件围脖，裹住了脖子。
　　“冷啊。”

　　时间已经过了三个月，秋去冬来，即使南方的四季变换不明显，可温度终究是降得很低的。
　　今天是十二月二十四号，平安夜，也是他们订婚的日子。
　　因为雷文星和于小七身份特殊，如果在广州搞这场宴会搞不好就会节外生枝，闹出什么幺蛾子来。反正雷文星的堂口够大，香港也有他的势力分布，所以他们选择了离广州很近的香港来举办订婚仪式。
　　再说，原本七分堂上面的大老板，程璟程先生本身就是香港人。也是他撮合雷文星跟于小七的，程先生年事已高，选择在他的地盘上办事也免了路上奔波劳碌。
　　不过这样一来，因为来的都是社会上的知名人士，香港狗仔队也就难免闻风而来了。这边的新闻环境跟内陆不一样，对这类名门八卦动向最是喜闻乐见，他们又岂会放过这块大肥肉？
　　现在，于小七面前的茶几上就放了几份娱乐报刊，封面上面雷文星笑容可掬，雪白的牙齿几乎没晃花了小七的眼睛。随便看一眼，红色大字标题《星子社太子爷雷文星本月将订婚》《雷少名草有主，花落民女之家》《雷文星迎娶圈外人，名模前女友黯然神伤夜半买醉》… …
　　“名模前女友？”于小七看到这本名为“香蕉一周”的杂志时，眉毛一扬，戏谑地看着雷文星。雷文星连忙搓着手解释，“那些杂志乱写的。我跟她就是工作关系吃过两顿饭——”
　　“呵呵，我又不是吃醋，你紧张什么？”
　　于小七笑吟吟地乜了雷文星一眼，只瞧得他面红耳赤，心痒难耐，呵呵傻笑。
　　于小七不理他，又看了两眼那些杂志，令她感到欣慰的是，那些杂志上并没有她的身影——有一两本封面上拍到她喝茶吃饭的模糊背影，而且拍得还算好看，所以于小七就忽略不计了。

　　这时，雷文星的助手走了进来，毕恭毕敬地说，“老板，于小姐，是时候进场了。”
　　于小七点点头，站起来和雷文星一块走出了房间。
　　这次宴会在程璟自己的酒店里举办，豪华的宴会厅里张灯结彩，花团锦簇。因为今晚是平安夜，所以还加了很多圣诞装饰，门厅上飘洒了一层假雪花，圣诞老人憨态可掬。
　　来宾们三五成群，浅酌轻尝，喁喁细语，浅笑声声。
　　看起来好像都人模狗样似的，实际上——
　　于小七左边看一眼，澳门赌场之霸挽着他的第五任妻子，在搭讪赌王女婿。
　　于小七右边看一眼，著名毒枭披着企业家的外皮，和某个内地大哥商谈正欢。
　　于小七收回自己的视线，正面看过去，两个鬼子向她举杯致意。
　　“哥伦比亚人，做那边最赚钱的生意。”
　　雷文星在她耳边低声耳语。
　　于小七皱了皱眉，那边最赚钱的，恐怕就是毒品了吧。
　　“你不是说要洗白吗？怎么请的都是道上人？”
　　“我给他们的请柬，写的都是白道上的身份。”
　　于是于小七懒得再说话了，她懒洋洋地拿起一杯香槟，冷眼旁观。

　　一个颀长身影跃入眼帘。
　　那一瞬间，于小七的心跳漏了两拍。
　　是睿琪？
　　他站在宴会厅角落处，和两个男子不知道谈着什么。
　　他是怎么混进来的？
　　今晚负责安保工作的，是龙精虎猛… …难道他们在帮他？可是他来这里，有什么用？
　　于小七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连思考都停滞了。这时，耳边传来两个女人的说话。
　　“那个男人是谁？好帅。”
　　“听说是一个古物专家… …说白了就是走私文物的吧？听说他手头的货都是独一无二的，在市场上很受欢迎呢。”
　　“不是吧。我以为现在搞古董的都是老头子呢。没想到还有年轻人啊。”
　　“哪里。你看到于小七头上的玉簪子没有？那是真正的古董首饰，听说就是他手里流出来的。”

　　于小七听到她们提到自己的名字，于是走上前去，“你好。”
　　那两个女人不知道是哪个大哥带来的家眷，她们认识于小七，于小七却不认识她们。现在见到她过来，她们都有礼貌地对于小七打招呼。
　　寒暄几句之后，于小七假装不经意地说，“那边那位男士是什么贵客呢？可以给我介绍一下他吗？”
　　那两个女士对望一眼，似乎都有点难以置信。刚才她们听会场里别人说，于小七那一头精美考究的首饰都是从那个古物专家手里流出来的，她们还以为他俩是旧相识呢。原来他们并不认识？
　　于小七看出她们的疑问，于是笑道，“是这样的。我的首饰都是雷文星帮我张罗的，我并不知道它们从哪里来。刚才听到两位介绍，说是从那位先生手中来的，所以想认识一下他。”
　　两个女士这才释然，不过她们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雷文星就走了过来。他先向两位女士打了个招呼，然后就拉走了于小七。

　　“来，小七。你的旧朋友也到这里了，睿琪！”
　　在失去睿琪九十五天之后，于小七再次找到了他。
　　他的眸透着苍凉，对视着她茫然的瞳孔。
　　最终还是睿琪先说话了，“于小七，好久不见。”
　　“你好，睿琪。”
　　终于，于小七微笑，举杯。
　　一饮而尽。
　　于小七相信雷文星看不出自己心底汹涌的情绪，因为在引见完睿琪之后，程璟走近了他们。
　　程璟有六十多岁了，他染了一头银发，身材高大，风度翩翩。据说他年轻的时候是白马王子榜上长年的三甲，几乎跟所有的女星都传过绯闻。
　　六十年代的时候，他游泳偷渡到香港，然后搭上了走私大鳄，开始走上发家之路。他一生屡有奇遇，真是说出来星月无光，道破了江河倒流，最终他凭着过人的胆识和机智，终于成为雄霸一方的枭雄。
　　也是他，慧眼识才，不拘一格地提拔于小七，才有了七分堂的兴旺。当时的广州是星字头的天下，而凭着于小七的敢拼能打，终于能够从星字头手中分得广州的一杯羹。
　　对于小七而言，程璟无异于是她的再生父母。

　　所以现在她一见到程璟走近，连忙叫道，“程先生！”
　　“呵呵，小七。”程璟像一个慈爱的父亲，笑眯眯地打量着于小七，他又抬头对雷文星说，“阿星，你真好眼光啊。小七可是我们这边的一枝花，最终落在你头上了。你以后要好好对小七，否则的话，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程先生真会说笑，小七这么好，我疼她都来不及呢。”
　　这时程璟也看到了旁边微笑不语的睿琪，雷文星正要向他介绍睿琪，不料程璟已经抢先说道，“睿琪先生！真是稀客啊！”
　　倒是睿琪自己还是保持着那种温和的笑容，“程先生，你好。雷老大邀请我来的。”
　　于小七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睿琪这个家伙，什么时候居然都搭上程璟这条大船了？看他现在那种游刃有余的样子，好像他本来就是这个圈子里的人似的！
　　一旁的雷文星惊讶程度也丝毫不亚于于小七，程璟看出了他们的诧异，笑道，“我之前不是刚收了一个笔洗吗，那就是睿琪先生手里来的货。我们曾经有过数面之缘，彼此都很是投契呢。”
　　睿琪则谦虚道，“那是程先生你抬举我。”
　　“哪里哪里，睿琪先生你年纪轻轻，前途不可限量啊。”
　　看着言笑晏晏的两人，于小七满腹狐疑，尽管如此，也只得笑着表示了然的样子，胡乱点了点头。
　　四人各怀心事，四散开去。

　　司仪宣布新人上台，发布订婚致辞，光柱追踪在那只硕大的卡地亚戒指上，雷文星深情款款地为于小七套上指环。
　　掌声雷动。
　　仪式完毕之后，众人犹自啧啧赞叹，程璟更是一副女儿出嫁了的感激涕零。于小七抬眼看着会场里，茫然四顾。
　　找不到睿琪的身影了，会场上除了她和雷文星之外的四周一片黑暗。
　　于小七牵着雷文星的手，缓缓步入会场，接受大家的祝福。
　　她垂眸浅笑，行止优雅。她手背上的璀璨钻石高傲地昂视天空，她的眸子却谦卑地俯视尘埃，她一步一步地，行走在没有爱情的红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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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睿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