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宫》康帝

5、二

　　讲故事的掌柜？
　　等我一下。
　　你拿酒壶干什么？
　　想听故事就上卜天山吧。
　　青年的眼睛里藏着许多的惊奇和无法说出口的迷惑，他的唇动了动但是一个字也没有说出口，只是对着守山的士兵挥了挥他华丽的衣袖，那些威武不屈的战士们弯下了他们结实的腰，然后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那被人遗忘的破败的祭坛上曾经对视着两个天地间孕育出的最杰出的人物，意气风发的年轻帝王和静若流水的云中女神，就像千百年前那个浪漫而又凄美的传说，年轻的帝王夺去了尊者的羽衣，把她拥在了自己的怀里。
　　从今以后，你再也不是天上的仙子，你只是我的霓裳。
　　于是，故事就有了一个和传说同样错误的开始。
　　你爱不爱我？
　　不爱。
　　你恨不恨我？
　　不恨。
　　该死，你到底想怎么样？
　　把羽衣还给我。
　　不，我不会让你离开我，就算是逆天我也要留住你。
　　你已经有了天下，有了天下的子民，又何必对一具皮囊如此执著。
　　霓裳转过身，对着天边的月亮发出轻轻的叹息。
　　我们是同一种人，我对你的执著等同于你对天宫的执著，我煜琰发誓，三年，只要三年，我一定会让你心里天宫的模样变成我的脸庞。
　　煜琰掰过霓裳的双肩，眼睛里闪烁的是身为帝王的自信和藐视一切的威严，唇角边挂着一个近乎孩子坦白的固执的微笑。那是一个最优秀的战士对于险恶前途的无所顾忌的微笑，充满了令人眩目的光芒。
　　如果你失败了呢？
　　我失败了，我就给你一个愿望，你要干什么我都答应你。
　　霓裳不语，闭上了美丽的眼睛。
　　第二天，煜琰来了，像春天和煦的风，夏天清凉的雨。
　　这是高丽送来的深海珊瑚，那是突厥进贡的和田暖玉，全天下最大的珍珠和宝石放在你眼前，只要你喜欢我什么都能拿来送给你。
　　霓裳不语。
　　第三天，煜琰又来了。
　　我们出去走走。他说，那池边的是梧桐，那水里的是鸳鸯，梧桐相待老，鸳鸯会双死。
　　霓裳不语。
　　第四天，第五天……煜琰一天也没缺过，日子一天一天过去，霓裳依旧保持着开始时的若即若离，但是煜琰已经没有了开始时的一往无前目空一切的气势，自信在时间中消磨，清心在消磨中老去。
　　三年一晃而过，只剩下最后的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