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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清汤面与奶油面包 成未梦回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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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
耳边回荡着一阵阵的嗡鸣。
刺鼻的消毒水味混着食堂油腻的饭菜味，一股脑地钻进鼻腔。
成未眨了眨眼，大脑有长达数秒的空白。
环顾四周，发现身边都是蓝白相间的校服，吵吵嚷嚷的声音，一张张稚气脸庞，充满了青春期特有的、用不完的精力。
他低头，打量着这副“身体”。
身上穿着一件明显洗过很多次、领口都有些松垮的校服，手里端着一个不锈钢餐盘，里面是白米饭和一坨炒白菜。
这绝对不是他的身体，而且这也不是他高中的身体，因为校服不对！
这是哪儿？我喝断片到穿越了？
“喂，看什么呢，打完饭赶紧走啊！”身后一个男生不耐烦的推了他一把。
成未一个趔趄，身体不受控制地跟着人流往前走，像个提线木偶，最终在一个空位上坐了下来。
他环顾四周，墙上“勤俭节约，杜绝浪费”的红色标语，老旧的木制桌椅，学生们身上那款他只在老照片里见过的校服……
一切都像是十几年前的老旧电影。
一个高中食堂。
而他，成了食堂里一个的普通高中生。
这梦也太真实了，是的，连饭都这么难吃。
就在他试图用筷子戳一下白菜中的肉片时，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视线。
不远处，一个穿着同样校服的少女安安静静地坐着，微长的刘海遮住了眉眼，只露出一个秀气干净的下巴。
她面前，摆着一碗清汤寡水的面条，上面孤零零地飘着几星葱花。
是刘婉。
但又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她
看到刘婉的刹那，成未的心脏猛地一抽，连呼吸都忘了。
眼前的少女，像一株还没来得及舒展叶片的小草，安静，脆弱，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拘谨。
似乎是还没长开，这个时候的她看着更青涩，表情也更怯懦。
就在这时，一个高瘦的男生端着餐盘，重重地放在了刘婉对面。
“婉婉，怎么又吃这个？一点营养都没有。”男生的声音不大，话语中却带着一种强势。
成未看清了他的脸。
算不上英俊，但很清秀，只是眉眼间总萦绕着一股阴沉，破坏了整张脸的观感。
男生把自己餐盘里的一个奶油面包推到刘婉面前，语气带着点施舍般的关爱。
“这是我刻意给你留的，快吃。你太瘦了。”
奶油面包。
这四个字像烧红的针，狠狠扎进成未的神经。
他看见刘婉抬起头，冲那个男生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带着点讨好的微笑，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谢谢你，林宇，可我不喜欢吃甜的。”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林宇。
这个名字在成未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他想起来了。刚在一起不久时，他问过刘婉的感情经历。她沉默了很久，才轻描淡写地说，高三时短暂谈过一个，但没用和我说那个人的名字，只是简单的提及了。
“他是个孤儿，很可怜，大家都不喜欢他。”
“我觉得他只是缺爱，人应该不坏，就……答应了。”
当时她的语气，没有半分提及初恋的甜蜜，只有一种复杂的感觉。
原来就是他。
食堂里，林宇听到拒绝，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那股阴沉愈发明显。
“女孩子哪有不喜欢吃甜的？我这是为你好。”
他说着，竟然直接伸手，掰下一小块面包，毫无预兆地往刘婉嘴边递。
“听话，张嘴。”
那动作，不像分享，更像一种投喂和驯服。
成未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刘婉的身体瞬间僵住，脸上血色褪尽，那副表情，但和几天前在家里看到奶油蛋糕时的恐惧，却完全不同，现在的感觉就一种讨厌的感觉，并不像那天那种。
她想躲，林宇的手却步步紧逼。
周围已经有学生朝这边看过来，目光里带着看好戏的促狭。
刘婉的脸涨得通红，窘迫、难堪，却又不敢当众让他下不来台。她最终还是屈服了，在那强大的压迫感下，微微张开嘴，像吃药一样，将那一小块面包含了进去。
林宇这才满意地收回手，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这才乖。”他像在夸奖一只听话的宠物。
成未坐在不远处，端着餐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一股混着暴怒和恶心的情绪直冲头顶。
他想站起来，想冲过去掀翻林宇的餐盘，想把刘婉从那个令人窒息的氛围里拉出来。
但他动不了。
这具身体完全不听他的指挥，只是机械地、麻木地夹起一筷子白菜，塞进嘴里。
他被钉死在这具陌生的躯壳里，像个被绑在椅子上看恐怖片的观众，眼睁睁地看着少女刘婉，在那个名为“林宇”的男生的“关爱”下，一点点咽下那块让她不喜欢的奶油面包。
原来，从那么早的时候起，噩梦就已经开始了。
……
“成未！成未！你醒醒！”
一阵剧烈的摇晃和女人焦急的哭喊，将成未从那个压抑的食堂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他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自家卧室熟悉的天花板。
他正躺在床上，身上还穿着那套已经皱得不成样子的西装。刘婉跪坐在床边，双手死死抓着他的肩膀，脸上满是泪水和劫后余生的惊惶。
“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
成未的意识还有些恍惚，食堂的饭菜味和林宇那张阴沉的脸，还残留在他的脑海里。
“我……怎么回来了？”他哑声问，喉咙干得像要冒火。
“你在KTV走廊突然就晕倒了，眼睛睁着，怎么叫都没反应，我吓坏了，只好叫了代驾把你弄回来。”刘婉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你一直在说胡话，嘴里喊着什么‘别逼她’‘放开她’……成未，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喝酒喝出问题了？”
成未看着她苍白而担忧的脸，脑海里，少女刘婉被迫吃下面包的画面，和现实中她看到蛋糕干呕的样子，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
一个荒谬到极点的念头，击穿了他所有的认知。
那不是梦。
他猛地坐起身，抓住刘婉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眼睛。
“婉婉，你告诉我，”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抖，“你高中的时候，班上是不是有个叫林宇的男生？”
当这个名字从成未嘴里说出来时，刘婉脸上的所有血色，像是被瞬间抽干了一样。
那是一种被剥光了所有伪装的恐惧和崩溃。
她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用一种近乎绝望的眼神看着他。
够了。
不需要任何回答了。
她的反应，已经证实了他心中那个猜想。
成未的心，沉入了不见底的深渊。
他终于明白，刘婉藏着的那个秘密，远比他想象的任何一种可能，都要黑暗、都要残忍。
而他，刚刚才亲手推开了那扇地狱之门的一条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