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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情人节 然而,然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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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2月14日,正月初五,是那一年的情人节。
早上八点,陈栖就准备出门。
“你要去哪儿?”陈斯年抱着白雪从房间里探出脑袋。
自从给白雪打过疫苗,驱过虫以后,白雪就一直在他们的房间养。晚上就睡在他们床脚,不过今早起床的时候白雪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到了两人怀抱里。
“我要出去。”陈栖回答。
陈斯年说:“今天情人节。”
“我知道啊,”陈栖觉得莫名其妙,“就是今天情人节我才要出去啊。”
“和谁?”
“没谁”正要脱口,看见陈斯年的眼睛陈栖起了逗他的心思:“不告诉你。”
陈斯年表面看着没什么反应,实际轻轻地捏了下白雪。白雪不解,所以白雪仰头看向陈斯年:“喵~”
“你看,白雪都舍不得你。”
“那哥哥你舍得我吗?”
陈斯年不说话了。
陈栖低头亲亲白雪,又捉住它的爪子晃晃:“白雪,我出门喽,回来给你带罐头。”
抬头看着陈斯年:“哥哥,我中午不回来吃饭。”
“哦。”
陈斯年不高兴。
“你不高兴?”
“没有。”陈斯年撇撇嘴。
“那我走了?”
“你走吧!”
陈斯年就是不高兴。
为什么?陈栖不明白。下意识歪着头去想。
“喵。”
福至心灵,陈栖明白了。
“哥哥。”陈栖带着笑,踮脚轻轻在他的侧脸上印上一个吻,“我出门了。”
他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小时候哥哥是这样亲他的,他也是这样亲哥哥的。
陈栖提前做了安排,先到上海城做许愿瓶。那时候的上海城正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负一楼全是各种手工DIY的小店。
而许愿瓶是那几年很流行的物件。大概是一个圆肚玻璃瓶里最底下是分层叠加的彩沙,然后可以在彩沙上加一些自己喜欢的装饰,比如小贝壳和干花一类。不过这只占玻璃瓶中很小的一部分。
玻璃瓶中的主体是纸折的星星。
这个没有固定的制作场所,而且要自己一个一个单独买了零件后拼装。
陈栖一路逛着,挑挑选选最后买了几种颜色的细沙,有奶白色、天空蓝、樱花粉、香芋紫,还买了种银闪沙。又买了些小贝壳之类的小配件,准备用来模拟夕阳下的海边。
光有这些也还不不够,还要有干花和纸折的星星。纸折的星星当然没有成品,商铺里只有那种荧光色、长条形的星星纸卖。
准备工作做好后陈栖找了个奶茶店买杯奶茶开始“工作”。
这一做就是两个多小时。
其中折星星是最耗时的,他用了两个半小时才折好八十来颗星星。
用礼盒把做好的许愿瓶包起来,就从上海城出去了。
随便找家餐馆吃过饭,又去了地下步行街。
地下步行街里有那种编手绳的小摊。在那里买了线就可以坐一旁开始编手绳。
陈栖买了天青蓝、白色和燕麦灰、白色的玉线。这是摊主推荐的两种颜色搭配。
摊主问了陈栖,知道他是第一次编手绳,怕他不会编还贴心的教了他几种编法。
手绳里要加上配饰才好看,好在陈栖在吃饭的时候想到了这一点,吃饭前先去沿街的玉器店里买了两枚小翡翠怀古扣,又在隔壁的银饰店买了几颗圆珠子。正好派上用场。
笨拙又细致的编好一条手绳,拿在手上细细端详:“不愧是我!”
第二条手链就要快很多。
两条手链也是被单独装在了两个小礼盒里——陈栖拿不准陈斯年会喜欢哪一条手链,干脆让他自己选好了。
回家的时候不算晚,大概四点过。但重庆冬天的天空只有层层堆叠的云,整个世界都是灰蒙蒙的。抬头看,只有一片铅灰色的天。
格外压抑。
到家陈斯年没煮饭,而是拿着手机抱着白雪坐在沙发上。
“哟,和哪个同学出去玩的?还知道回来啊。”
空气里漫着一股酸味。陈栖选择性耳聋。
“哥哥!”陈栖把礼物递给他,“情人节快乐哦。这两个小礼盒里的礼物二选一,大礼盒里的礼物完完全全属于你。”
“哟,这是别人挑剩的给我的吧。”陈斯年伸手接了,但说出的话还是如同刚咽下整颗柠檬一样。
总觉得这话听着耳熟。
不过现在的任务应该是哄好陈斯年。
陈栖有些犯难,不知道陈斯年好哄还是难哄,也不知道从何下手。陈栖没有哄过陈斯年,一直都是陈斯年哄他的。
所以陈栖站在陈斯年面前半分钟也没想出解决办法。最后在陈斯年抬眼之际决定像他哄自己那样哄他。
往前两步把白雪从陈斯年的怀里抱出来。
“哟,你还......”
话没来得及说完就被堵住了。
陈栖把自己塞进了陈斯年的怀里。
陈斯年僵硬两秒便抬手把陈栖往自己带了带,叹口气又用下巴抵上他的脑袋:“小苹啊——”
“那你今天去干什么了?”
一个拥抱陈斯年就消气了。
“我今天自己一个人出去的。哥哥,送你的礼物是我亲手做的,所以才这么晚回来。所以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陈栖没有意识到陈斯年为什么会生气,他也没觉得陈斯年在情人节这天因为他和“别人”出去生气很奇怪。
明明陈斯年只是哥哥而已。
陈斯年静静抱着陈栖抱了好一会儿,感觉腿快麻了才轻轻拍拍陈栖的背,示意他下去。
当天晚上的晚饭是陈斯年提前两天预订的餐厅。
餐厅里放着舒缓的钢琴曲,门口成对出入的全是打扮得靓丽的男女。而看见并肩走在一起的陈栖和陈斯年,总有或打量或惊奇的目光落到他们身上。
不过餐厅中多是些素质极高的人,所以那些目光又轻又淡,让人难以捕捉。难以捕捉,但陈栖还是觉察了。
“哥哥,”陈栖悄声开口,“这是什么餐厅啊,我怎么觉得有哪里不对呢?”
陈斯年也压低了声音:“这里就是普通餐厅。”
“好吧。”
陈栖以为是自己多想了。
菜呈上来,是那种格外精致的菜,是哪种不记录会觉得白吃这顿饭的菜。
陈栖拿出手机来拍照留念,顺带给陈斯年也拍了照:“哥哥,摆个pose。”
陈斯年抬脸弯着眼,伸出了手指比了个耶。手腕上已经戴好了陈栖编的手链,陈栖的手腕上也已经带上了。这是陈斯年要求的。
但比耶是陈斯年最敷衍的拍照姿势。
“哥哥。”陈栖放下手机喊了声。
陈斯年垂下眼抬手心虚地摸摸鼻尖:“那个......”
陈栖抓拍到了这一瞬。
“吃饭吧。”陈栖摁熄手机屏幕,轻声开口。
陈斯年不知道陈栖已经拍好了照,看他这样平淡地开口以为是生气了:“小苹,不......拍了吗?”
陈栖说:“已经拍好了,你还要拍吗?”
陈斯年没回答,细细观察了他的神色确认他没生气后才说:“要。”
陈栖拍谁都丑,唯独给陈斯年拍照时能拍出陈斯年百分之百的容貌。
“你用美颜相机拍的?”陈斯年看得啧啧称奇,“我能长得这么帅?”
“好自恋。”陈栖收了手机,“这下可以吃饭了吧。”
餐厅旁边就是长江。两人的位置靠窗,陈栖吃饭吃着吃着就往楼下看一眼。江边有人正骑着自行车兜风。
陈斯年顺着他的目光也看见了,没说什么。只是等吃完了饭找借口支开陈栖,等陈栖找过去时,就看见陈斯年已经租了两辆自行车站在旁边歪着头笑。
和白雪一个样。
两人都不太会骑自行车,但陈斯年似乎对什么都颇有天赋,一起摇摇晃晃上路,没过多久就能平稳行驶了,但陈栖还是摇摇晃晃。
顺着江边骑出去几公里,寒冬的风吹得人头疼。但陈栖没觉得,最爱的人在身旁,最美的风景在脚下。所以他只觉得今天好快乐,也恍惚以为这样的快乐能一直到最远的远方。
就像语文老师在课堂上讲的那个词那样:长乐未央,永无止境的欢愉。
然而,然而......
这世界上没有真正的长乐未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