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效年华》郁风起

4、春节 我对陈斯年

　　2013年2月9日，除夕夜。
　　家里的年货和窗花、对联这些早就准备好，又只有陈栖和陈斯年两人在家，所以年夜饭没准备得特别复杂，但还是不少：
　　主菜一条清蒸鲈鱼，一盆番茄牛腩，一碗白灼虾和一盘清炒油麦菜还炖了一锅玉米排骨汤。主食是自己包的饺子。
　　两人吃完饭洗好碗，收拾了桌子和灶台，春节联欢晚会也开始了。
　　这一年是“打败你的不是天真，是无鞋（无邪）”诞生的一年，也是“七个白雪公主和一个小矮人，那不是童话，是恐怖片”诞生的一年。
　　这一年的小品嘻嘻哈哈留下许多流传至今的“梗”，不过陈栖记到如今的，还有那年的歌曲。
　　《风吹麦浪》、《我心永恒》、《春暖花开》......
　　最难忘的，是《滴答》。
　　严格来讲，《滴答》是2012年里一部电视剧的主题曲。只不过陈栖是看了春晚才第一次听见这首歌的完整版。
　　听过这首歌后一连好多天陈栖都哼着“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时针它不停在转动......”
　　春晚结束时凌晨十二点半，刚好到睡觉时间。
　　“小苹，上楼睡觉吧。”
　　“那你抱我。”陈栖突然开始莫名撒娇。
　　陈斯年张开双臂弯腰抱他。
　　对于陈栖的一切，他都照单全收。
　　两人还是在同一个被窝。
　　2012年过去了，玛雅人预言的世界末日过去了，但冬天还没过去啊。这是一个很冷的冬天。
　　第二天陈斯年起得很早，起床时轻手轻脚并没有惊动陈栖，他还是睡得香甜。
　　大年初一的早餐一定是汤圆，那种自己炒馅，自己和面的汤圆。
　　陈栖的汤圆遵从老家，陈斯年遵从陈栖，所以锅里的汤圆是两个馅：红糖和肉馅。
　　陈栖爱吃肉馅，陈斯年喜欢吃红糖馅，于是一个口味各煮了7个。
　　等汤圆快煮好的时候，陈斯年就上楼去喊陈栖起床了。
　　陈栖没有起床气，被陈斯年喊起来时还没完全清醒，却也只是呆愣的坐起来，不发一言。
　　陈斯年揉揉他的脑袋：“小苹，快点哦，这个天饭冷得快，汤圆冷了再吃容易闹肚子。”
　　汤圆出锅时，陈栖下楼了。他还是没睡醒，打着哈欠揉着眼睛，睁眼一看面前站着陈斯年，手臂一张抱上去，嘴里黏黏糊糊喊着：“哥哥——”
　　陈斯年也抱住他，伸手拍拍他的背：“怎么还撒娇啊。”
　　“因为我喜欢你啊。”告白的话自然而然的脱口。
　　陈斯年的身体一僵：“又开玩笑。”
　　陈栖说：“哦。”
　　他也后知后觉的觉得这句话有些不合适。
　　陈栖这句脱口而出的喜欢不是开玩笑，但喜欢或者爱，下意识都被认为是有关爱情的感情。陈栖觉得他对陈斯年的感情，与这是无关的。因为和男人谈恋爱或者结婚于陈栖而言，实在太过惊世骇俗。
　　虽然他偶尔也会困惑：我对陈斯年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情？
　　说是亲情太单一，说是友情太单薄，爱情？那也太惊悚了。
　　不过关于陈斯年，陈栖偶尔也想过要和他白头偕老。但一般念头一冒出来就被自己吓一大跳，默念“这样是不对的”强行驱赶走想法。
　　“好了，吃饭吧。”陈斯年从拥抱中抽身。
　　听语气他似乎还有些不开心。
　　为什么？
　　这是一个后知后觉的问题。
　　春节那天陈斯年说完这句话后，陈栖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自顾自吃完了早饭，问：“哥哥，我们等会儿干什么？”
　　陈斯年收了碗筷，往厨房走：“我昨天拟了一份安排表，等会儿发给你。”
　　“安排表？！这么郑重吗？”
　　陈斯年把碗放进水槽里，被陈栖语气逗笑：“用备忘录随便列了点计划而已，没有很正式。”
　　“好吧。”
　　2月10日，也是陈栖的生日。
　　虽说陈栖对于自己的生日向来不怎么重视，也向来不怎么过，但陈斯年还是重视的。
　　十分钟后，陈斯年洗好碗边往楼上走边把备忘录里写好的计划截图发给陈栖。
　　内容很短，只有短短几行：
　　9:00 出门买菜、买零食
　　11:00 回家做午饭
　　13:00 出门逛街
　　17:30 吃饭
　　19:00 看电影
　　21:00 散步
　　“哥哥，9点钟的时候我也要出门吗？”陈栖看完计划表给陈斯年发去消息。
　　“叮咚！”消息提示音恰好响起，是陈斯年走到了房间门口。
　　陈斯年拉开房间门：“你想去吗？”
　　“外面好冷啊。”
　　陈斯年笑：“那你不去吧，有想吃的零食或者菜吗？你说我给你带。”
　　“我想想啊——跳跳糖、话梅、旺旺雪饼、旺旺仙贝、薯片、奥利奥、大白兔奶糖......”
　　“等等等等，说慢点。”陈斯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得飞起，也赶不上陈栖“报菜名”的速度，“除了零食，午饭想吃什么菜？”
　　“可乐鸡翅！”
　　“还有吗？”
　　“其他的随便吧。”
　　陈斯年点点头：“好。”
　　陈栖觉得自己是个很娇气的孩子，太苦的不吃，太硬的不吃，太软的不吃，太甜的也不吃。南瓜不吃，芹菜不吃，红薯不吃，葱姜蒜不吃.....夏天怕热，冬天怕冷。一年四季都缠着陈斯年需要他的怀抱。
　　但陈斯年觉得陈栖是个要求太低的孩子。
　　他也总觉得自己没有把陈栖养好。
　　陈斯年换了衣服就出门了，比计划里早半个小时到家。
　　除了陈栖提到的零食，陈斯年还多带了三瓶苹果汁和一个6寸的蛋糕。
　　吃饭前陈斯年先点燃蜡烛，给陈栖带上生日帽：“小苹！先来许愿。新年第一天，许愿是很灵验的哦。”
　　陈栖已经坐在蛋糕前，听陈斯年这么说不知道为什么来了句：“我才不信，上天从来没有满足过我的心愿。”
　　陈斯年笑：“心诚则灵。”
　　陈栖闭上眼，双手在胸前合十，耳畔是陈斯年轻缓的歌声：“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他郑重的许下心愿：“我要和陈斯年永远在一起。”
　　一睁眼，陈斯年拿着一枚闪亮的胸针：“生日快乐呀小苹。又长大一岁。”
　　午饭除了陈栖想吃的可乐鸡翅外，陈斯年还蒸了鸡蛋羹。陈斯年的鸡蛋羹是陈栖有生之年吃到过最美味的鸡蛋羹。因为是有他自己的独家秘方的，从不外传。
　　吃完饭收拾好出门逛街，陈斯年给陈栖买了件新羽绒服，白色的。
　　陈栖不想要，说不禁脏。
　　陈斯年没理，结了账递给他：“羽绒服扔给干洗店洗啊，不禁脏也没关系。”
　　其实这羽绒服最后是陈斯年一路提着的。
　　提前买了电影票，是周星驰导演的《西游降魔篇》。
　　陈栖觉得这是部很吓人的电影，一直试图躲在陈斯年怀里。当然，这成功了。
　　看完电影出来就是南滨路。南滨路平日里热闹，春节当天也热闹得不行。
　　两人顺着人潮的反方向走没多远就冷清下来。
　　“哥哥！”陈栖突然兴奋，猛地拍了下陈斯年，“你看那是什么？”
　　一只流浪小黑猫。
　　陈斯年看他一眼：“喜欢？想养？”
　　陈栖给出肯定答案：“喜欢，想养。再说了，这只小猫或许是上天送我的生日礼物呢。”
　　一小时后，小猫被陈斯年用几层塑料袋提回了家。小猫被提着，一路都很安静。
　　“你觉不觉得这只猫很像你？”陈斯年忽然说。
　　陈栖看了那只黑猫一眼：“哪里像？”
　　陈斯年看着那小猫在塑料袋里睁着大眼睛眨呀眨，眨呀眨：“明明就和你撒娇时一个样。”
　　到家小猫被隔离在一个空房间里。因为还没去医院中检查，为了避免小猫身上有什么寄生虫、皮肤病之类的，用塑料袋把小猫提回来也是这个原因。
　　小猫看体型刚断奶，刚好冰箱里还有半块昨天买回来的鸡胸肉，煮熟了撕成条混着蛋黄给小猫当做晚餐。
　　小猫的房间里也开了暖气，晚饭端给它时身体里的血液活络起来，饥饿也被唤醒。陈斯年端着饭刚到门口还没来得及开门，房间里的小猫“喵喵”声已经穿透房门了。
　　门一开小猫就往外冲，闻到香味是从陈斯年身上传来的就往陈斯年身上扑。
　　陈斯年小心避开它，往房间里面走。
　　小猫缠着他的腿差点给陈斯年绊一跤。
　　碗放下，小猫猛的冲过来埋头苦吃。
　　陈斯年怜惜地俯下身摸摸它的脑袋：“受苦了小猫，以后你就有家了。”
　　晚上睡觉，陈斯年抱着陈栖，说：“你给小猫起个名字吧。”
　　“我已经想好了。”陈栖说。
　　“嗯？”陈斯年没想到，“小猫叫什么？”
　　“白雪。”陈栖毫不犹豫。
　　两人捡回来的猫是只纯黑的猫，浑身上下找不出一根白毛的那种黑猫。
　　陈斯年觉得奇怪：“取名的依据是？”
　　“显黑。”见陈斯年还是没懂，陈栖又详细的解释道，“因为白雪是只黑猫，而白雪能凸显黑色。”
　　“......有道理。”
　　小猫的名字就这样定下来了，陈白雪。
　　白雪第二天一早就被陈斯年带去了宠物医院做了个全身体检，除了有耳螨，小猫很健康。顺便把虫驱了，还打了第一针疫苗。
　　说来这小猫亲人，陈栖捉住它只是唤了两声“咪咪”。这小猫也聪明，唤两声“白雪”后它也知道了自己的名字是“白雪”。

作者有话说

　　2.10是陈栖的生日，陈斯年的生日在第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