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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寒假 寒风凌冽, ...

  •   临近期末还有小半月,学校将选科单分发下来。于是期末考也成了分班考。
      毫无疑问,陈栖和陈斯年都选择了理科。虽说小半年的努力让陈栖的成绩有进步,但想和每次都考进年级前5的陈斯年分到同一个班,陈栖还是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考试前一天,陈栖翻来覆去睡不着。
      连带着陈斯年也睡不着。
      “小苹,怎么了?”陈斯年的声音卷着困倦。
      陈栖往陈斯年的怀里又挤了挤:“我好害怕。”
      陈斯年抱得更紧些,一下又一下的拍着他的背:“怎么了?”
      “我们如果不在一个班怎么办?”
      陈斯年没回答,只是抱着他:“相信哥哥。”
      相信哥哥,轻飘飘沉甸甸的一句话,落到陈栖心里,不重不轻刚好唤醒了陈栖的困意。
      陈斯年应该是有魔法的。
      期末考只用考两天,语数外加上选的那三门学科。考完试回了教室说过安全事项就放寒假了。寒假作业是提前发的。
      陈栖和陈斯年寝室里的东西虽然提早就收拾了很多回家,但加上教室里可以塞满一个行李箱的书,两人搬着东西出校门时还是颇为狼狈。
      把东西搬上车,陈栖取下围巾:“好热啊。”
      这围巾实在是织得太密,半点寒风也透不进来
      搬东西出校门的这一段距离,陈栖已经被热出了一身汗。取了围巾还不够,他还想把羽绒服也脱掉。
      “诶,”陈斯年拦住他,“脱了羽绒风等会儿风一吹感冒了怎么办。”
      陈栖不听:“我正值壮年呢,哪有这么容易感冒?”
      “阿嚏!”
      晚上过零点,陈斯年迷迷糊糊中以为自己什么时候抱了个火炉睡觉。
      火炉?!
      陈斯年惊醒,伸手一摸陈栖的额头,果然滚烫。
      “小苹。小苹。”
      陈斯年唤了两声,陈栖没什么反应。陈斯年又晃晃他,这才终于悠悠转醒。
      “哥哥。”
      一开口只觉得喉咙被什么用502黏在一起,想要发出声音就是强行撕开已经粘在一起的声道,火辣辣的疼,声音还嘶哑。
      “你先缓缓,我去给你倒杯温水。等会儿我们去医院。”陈斯年起身摸摸陈栖的脑袋。
      床头柜里常年备着温度计,下床先翻出温度计让陈栖放进腋下量着才出门去倒水。
      家里的司机这时候已经下班,家里只有一辆阿姨平时买菜时用的电瓶车。陈斯年倒是年满16周岁,但载人似乎是不合规的。
      倒了水推门看见满脸通红的陈栖,也顾不上合不合规了。等陈栖小口小口的喝完整杯水,替他翻出羽绒服、加绒牛仔裤、帽子还有围巾后又帮他穿上:“走,我们去医院。”
      “我们怎么去啊?”
      “电瓶车。”
      陈栖已经烧得迷迷糊糊但还是记得:“这好像不合规吧。”
      “这个时候司机早下班了,我们这也打不到出租车,还能怎么去?”陈斯年给他围上围巾,“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嘛。”
      “好吧。”
      陈栖坐在电瓶车后座,昏昏沉沉地靠着陈斯年后背。寒风冷冽,从耳边呼啸而过。但陈栖没感到一丝一毫的冷意。
      那天晚上两人被交警拦下了。
      “诶,你们这......”
      话没说完看见陈栖满脸通红,眼里都烧起了泪花在闪烁,一瞬间明白过来:“发烧了是吧。”
      “是,”陈斯年点点头,“如果不是突发情况我们也不会主动违规的。”
      最后只是口头批评两句就放了行。
      陈栖换了个姿势,改趴在陈斯年肩头。脑海里突然想到小学时候最喜欢写的作文:深夜、大雨,妈妈背着我去医院。
      妈妈从来没有过,妈妈陪伴的时间都少得可怜,至于爸爸,那更是十年见一面。所以那作文陈栖通常是写着写着就感到......愤怒。
      是的,愤怒。
      倒不是愤怒缺席多年的父爱母爱,只是愤怒他的人生相较于其他人而言似乎是残缺的。
      后来长大些,这愤怒被压下,成了座休眠火山,极其缓慢的流动着,保不齐哪一天就爆发,迸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来。
      但今夜,那滚烫的热源耗尽,成了一座再也不会爆发的死火山。
      他的人生在今夜完整了。
      以后再写作文,他或许写不出“雨夜发烧,妈妈带着他医院”了,但他能写出“寒风凌冽,哥哥的肩像是令人安心的山。”
      “哥哥。”陈栖忽然开口。
      他没指望陈斯年能回复。风早就吞掉了他的话。
      “小苹!怎么了?!”
      陈斯年听见了。他怕风也吞掉他的话,所以扯着嗓子说。
      陈栖没回应,只是抱着陈斯年的手更收紧一点,靠着他的肩头,脸上浮现出自己都毫无察觉的笑。
      输上水,已经是凌晨五点了。
      药液滴得快,陈栖的手没一会儿就冰凉一片,冷意还顺着静脉蔓到小臂。
      “嘶,”陈栖捂住自己的手,“好疼!”
      陈斯年皱了眉,伸手抚上他冰凉的手,另一只手去调了输液滴的速度。
      过了5分钟:“好点没?”
      陈栖点点头又摇头:“没刚才疼了,但还是疼。”
      陈斯年捏捏他的手起身:“等等我。”
      大概过了十分钟,再回来的时候手上拿了个热水袋。
      把热水袋塞在他手里:“我刚刚去问了护士,她们说是太冷了,灌个热水袋要好受些。”
      然而热水袋只能暖手心和手臂,手背还是冰凉一片,冻着疼。手背上扎着针,不敢将热水袋放在手背上去暖。
      陈斯年发现了,换位置坐在他左边搓热了自己的手心去暖他的手背。
      手背暖起来,痛觉退下去,陈栖又觉得困了。
      “是不是困了?”陈斯年看他的眼睛缓缓眨了眨,问。
      陈栖点头。
      “靠着我睡吧,可以回家了我喊你。”
      陈栖说好,枕着陈斯年的肩膀就睡过去了。
      睡梦中迷迷糊糊感觉被扒拉了一下,还没清醒又被陈斯年轻拍着哄睡着了。
      再睁眼已经到卧室被窝里了。
      “哥哥。”
      嗓子没有先前那样痛了,音色还是哑。陈斯年不在房间里,不知道在哪里。
      陈栖四处摸摸,摸到了手机,此时是中午11点。
      解锁了手机打开微信,很轻松就找到了陈斯年的聊天框:陈斯年是陈栖的置顶。
      陈斯年的头像是陈栖,那大概是陈栖10岁左右的照片。那时候陈栖的婴儿肥还没褪去,穿了一件印着半个苹果的白短袖,笑眯眯看着镜头。
      陈栖的头像是夕阳下的陈斯年的背影,不过这张照片或许连陈斯年本人都认不出。
      “哥哥。”
      陈斯年没回,陈栖正要发送第二条信息,房门被推开了。
      陈斯年手里端着药。
      “小苹,先喝药,然后再吃饭。你饿没饿?”
      陈斯年把药放在床头柜上,把陈栖扶起来,又将药递在他手里后转身出去。
      再进来,手里又是一个碗。
      “你喜欢的番茄粥,加了些肉糜进去。”陈斯年坐在床沿,舀起一勺吹了吹,喂到陈栖嘴边:“啊——”
      一碗粥下肚,暖意从胃里开始蔓延。
      陈栖眯了眯眼。
      “还要吃吗?”陈斯年被他逗笑,伸手摸摸他的脑袋,“是不是要舒服很多?”
      “要!对!”
      番茄粥酸酸甜甜,最是开胃。
      陈斯年总觉得陈栖还小,或许就是因为这一碗番茄粥。
      “只有小孩才喜欢吃些酸甜口的粥呀。”陈斯年从前说。
      “那某天我不吃番茄粥就是长大了?”陈栖从前问。
      “不,那只是口味变了而已。”
      “那怎么样才是长大?”
      “哥哥再也见不到你的那天。”
      “死亡?”
      “或许没这么遥远。或许是......”
      生离。
      陈斯年的话没说完,就像留下了一个未解的谜题。
      答案呢?
      在以后。
      因为生病所以陈栖的胃口也受了影响。平时能吃完一整锅的人,今天只吃了两碗就吃不下了。
      陈斯年也不强求:“要是还不舒服的话再睡会儿,我在隔壁书房写作业,有事给我发消息,什么事都可以。”
      “哦。”
      脑袋昏昏沉沉,但睡了太久以至于闭上眼再久也没有困意。
      陈栖左右睡不着,干脆开始玩游戏。
      玩的是保卫萝卜。
      这一年风靡大街小巷的游戏。
      然而陈栖实在是讨厌胡萝卜,所以每一局的萝卜都要被啃上两口才能通关。
      一定不是因为陈栖玩得菜。
      陈斯年久久没等到陈栖的消息,推门一看陈栖玩保卫萝卜玩生气了。
      “诶?你这个萝卜咋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啃几口就死了!”
      陈斯年又出去了。
      下午三点,同一根萝卜死了三次,体力也没了,手机一摔肚子开始“咕咕”叫。
      又把手机捡回来,给陈斯年发去了消息:“哥哥,饿了。”
      陈斯年秒回:“好,等我五分钟。”

      陈栖退烧后又咳嗽了两天,药店买了止咳糖浆也不管用。最后是去医院开的药。
      两人从医院出来,手机先后收到短信,是考试成绩和分班结果。
      点开消息,陈栖一下遮住消息的最后一排,一点点挪开手指,小心翼翼的查看。心脏也越跳越快,几乎快从嗓子里跳出来。
      时间不过溜走几秒钟,然而于陈栖而言,似乎过去了几个世纪。
      当信息完整出现在眼前时,陈栖眼睛一弯就想欢呼,注意到旁边站着的人硬生生压下激动,低下头装作伤心地问:“哥哥,你是哪个班?”
      “你先说。”陈斯年笑眼弯弯,“或者让我猜一猜?”
      “那你猜一猜。”陈栖眼睛亮晶晶的。
      陈斯年牵着陈栖的手摆了摆:“我猜啊——”
      声音拖得很长,摆明了故意逗他。
      “哥哥!”
      陈斯年笑出声:“1班。”
      “我们一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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