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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鬼压床 原以为能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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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老爷,您这是……”
“卸磨杀驴?”
“当年我倾力相助陆家拿下那块核心地,是看重陆家的实干根基与人文底蕴,谁料你们竟这样草菅人命,所作所为,实在是令人发指。”
“事已至此,针对贵司提交的管廊二期施工方案,我们将组织专家开展全方位的风险复审,并重新评估城拓企业的合作资质。”
“另外,我对陆家二子的意外离世深感惋惜。我知道陆家内里错综复杂,是利弊权衡后刻意隐瞒下二子关于陆家血脉一事,所以即便如此沉重的丧亲之痛,陆家也无半分悼念之举。”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陆老爷竟在二子生前,便执意要将人赶尽杀绝,实在令人寒心。”
通话录音播放到这里,戛然而止。
隔着一张长桌,陆徊面色凝重地坐在陆宗铭对面,一言未发。
“啪——”
陆宗铭将一只透明塑封袋扔在桌面。
“有人匿名给彭芸寄了东西。”他说着,声音暗哑低沉,明显在压抑着愠怒。
陆徊定睛一看,塑封袋里装着一只U盘。
模样,他相当熟悉。
出乎意料却又在意料之中。果然,这些东西并没有被彻底销毁。陆徊当年应允他一个承诺,也只是换取暂时的安定,他知道这个人不会这么好对付。
可问题是,这孽种不是早就死了吗!
“那野种明明已经死得尸骨无存。”陆宗铭道,“到底谁会帮他做这些勾当?他身边还有其他人手?”
……身边人?
陆徊捏了捏眉心,除了裴清麦,他想不到任何其他人。可这个人,却对自己的枕边人一无所知。
“老城区改造项目有硬性竣工时限。”陆宗铭勉强压下怒火,沉声道,“一旦二期审批被搁置,项目停工逾期,不仅配套用地有被政府收回的风险,还要承担巨额违约金,这极有可能连锁影响到集团资金链,引起股价震荡。”
陆徊尽力冷静补充:“峻禾负责老城区地上街区整体运营,若我们地下管廊无法按时竣工验收,他们前期投入的成本也会全部沉没。”
陆宗铭道:“许峤目前还在外地处理其他公务,你先联系砚霖,集团现下大部分事务他也在接手了。”
“我知道,已经第一时间告知他了。”陆徊说,“他应该在赶来陆家的路上。”
陆宗铭没说话,黑沉沉的目光阴鸷一般罩在陆徊身上,极具压迫感地唤他:“陆徊。”
“嗯?”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
陆徊眼捷一颤,没明白:“什么意思?”
陆宗铭道:“你早就知道,他那场车祸不是意外,而是我的手笔。”
陆徊僵持了一瞬,才微张着嘴道:“我也是现在才——”
“啪!”
陆宗铭抓起桌上那枚U盘朝陆徊砸了过去,正恰打中脖颈,皮肤上立刻泛起一阵红印。
“你根本就不会撒谎,你不知道吗?”陆宗铭脸色冰冷阴戾,“你刚才听到那段电话录音,知道一切前因后果后,一点也不意外,只有忐忑和紧张。”
“你在忐忑什么?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陆宗铭冷声道,“是那野种告诉你的,对吧?这枚U盘你大概也早就见过,里面的录音和视频你也看过,沈叙秋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他拿着这些证据要挟你和他做交易了是吗?”
“你都答应了他什么?”
陆徊低着头,喉结动了动,缄口不语。
陆宗铭烦躁地揉着眉心,绷着下颌道:“纯属自作主张,知道这一切你就应该第一时间告诉我!”
“你不会真被他一口一个哥哥蒙的称兄道弟上了吧?”陆宗铭气笑了,“那野种多深的心机你看不出来?他对谁都没有感情,巴不得我们所有人都去死。”
陆徊拧着眉低吼:“我没有!我从来没把他当过亲人。”
“那你背着我和他都干了什么?”陆宗铭逼问。
陆徊的手握紧又松开,紧咬着牙关正要开口,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陆总,紧急消息。”门外的人说。
陆宗铭敛了敛脾气,沉着脸坐下来。
陆徊说:“进来。”
房门被打开,助理走进来,微微欠身:“陆老先生,陆总。”
说完目光转向陆徊,略颔首:“陆总,情况有变,许总在路上出了车祸,已经被紧急送往医院,暂时没有——”
陆徊“噌”的一下站起来,已经完全听不清后面的汇报,他声音震颤:“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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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会突然出车祸啊!”裴清麦坐在副驾驶,惶恐又着急,“他现在怎么样了?”
程已咽了口唾沫:“你别着急,他没有生命危险。”
裴清麦稍稍松了口气。
“他是在高速路上出的事故,一辆货车失控冲撞过来,他急打方向盘避让撞上护栏,幸亏躲避及时,安全气囊弹开好歹护住了人,但是冲击力太大,人送到医院时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现在初步CT排除颅内大出血,但怀疑有颅脑挫伤,还有脑震荡症状,目前意识还没恢复,不过你放心,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他爸妈接到消息吓得不行,第一时间赶回来了,我是从我妈那里得到的消息,因为方阿姨他们赶回南州还要好一会儿,交给别人又不放心,所以打了电话给我妈,拜托她去医院帮忙暂时看护下。”
“我妈原本要直接带着我过去医院的,我一想你还在他家,他爸妈晚点回来了你怎么办呢,就跟我妈说先出去办点急事,赶紧来许家先带你走了。”
裴清麦面色凝重,内心充斥着某种极度怪异的不安,并且叫嚣得越来越厉害。
他再次确认:“人真的没事吧?”
“没事。”程已定定地安抚他,“只是还在昏迷,醒来需要一些时间。”
裴清麦静默良久,忽然说:“我回家吧。”
程已一怔,很快拧眉道:“说什么呢,再怎么样也不会把你送到那个邪物身边的。”
“难道我要一直这样在外面躲下去吗?”裴清麦惴惴不安,“我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还能在你们家住一辈子?人偶师已经说了,他……他根本不可能被杀死。”
“你先别想这么多了。”程已说得斩钉截铁,“这是我捅出来的事情,我必须要给你担责。”
“我知道你在别人家会住不习惯,我们家在栖山有一幢闲置的房产,我先送你去那里住几天。”
裴清麦疲惫地叹口气:“程已,算了吧……”
“行了。”程已打断他,“你就听我的,别管那么多。”
裴清麦咬牙道:“你不觉得很诡异吗?”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这个时候出车祸?”裴清麦心乱如麻,“为什么刚好是他带走我之后?你知道的,他之前就想要对许砚霖……”
“清麦。”程已脸色难看,尽管出现这种骇人听闻的猜想也情有可原,但程已还是否决了,“那邪物要杀人只会不要命地自己亲自动手,除非你看见他就在那辆货车里坐着,不然,别给自己徒增焦虑。”
程已带他去了栖山的一幢独栋小别墅,位于景区附近,风景宜人。
“这里平常没有人住,我们家只有在节假日的时候会过来修养几天。”程已说,“不管怎么样,你今晚先在这里住着,不要想太多把自己吓着,这和你没有关系,其他的,明天再说。”
“我还是得赶去医院一趟。”程已忙得不行,“虽然我觉得自己去不去都没有什么大用处,但我妈已经给我打了十个电话了,我还是得去看一眼。”
裴清麦魂不守舍:“我知道了,你先去吧,我会在这里好好待着。”
程已从兜里摸出一部手机递给他:“我听许砚霖说了,出于安全考虑你现在的手机没法使用,这个备用机你先拿去用着。”
“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程已说,“想吃什么或者缺什么用的手机上也能点,衣帽间里有干净的被褥和床单,也有新的睡衣,你随便用。”
程已交代完便走了。
偌大的独栋别墅就剩下裴清麦一个人。
他颇感迷茫又无助,坐在客厅里对着落地窗外发了会愣,天色阴沉沉的,似乎要下雨。
完全吃不下任何东西,裴清麦起身去往二楼。明明住了两天大宅大院,并没有上演什么无家可归的悲凉剧情,他却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个四海为家的流浪者。
上一次来栖山还是在一个月前,他和许砚霖商议文化长廊的内容,最后不欢而散。
可现在人家却昏迷不醒地躺在病床上。
这真的和他没有关系吗?
裴清麦越想越焦躁,太阳穴抽搐般突突跳,头疼得要命。他甚至自嘲地想,早知道这样,那个时候从家里跑出来应该顺一瓶安眠药的。
这一晚,他换了干净的被褥和床单,洗完热水澡躺在床上,依旧辗转难眠。
程已还是懂他的,夜里给他打来电话,说一楼厨房的储物柜里应该有助眠药品,因为他们一家出去休假游玩时会带着家里的阿姨一起去,她有比较严重的失眠,安眠药物会随身携带,厨房里应该会有两个月前暂住时余下的药物。
裴清麦去厨房一顿翻找,还真给他找到了。
服了安眠药躺回床,窗外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药物逐渐生效,伴着窗外温柔绵长的雨声,裴清麦的身子骨一下就软了下来,浮躁的意识慢慢被抚平,脆弱的精神跌跌撞撞地朝着梦境里晃悠而去。
原以为能够酣睡不醒,一夜无梦。不料半夜,迷迷糊糊间,裴清麦隐约觉得自己似是遭了梦魇。
先是依稀听见“砰”的一声,像轰然的惊雷,又像玻璃被重物砸裂的震响。
裴清麦眉心轻蹙,兴许是药效太强烈,他昏昏沉沉的,翻了个身继续睡。
须臾,他感觉自己被什么温热沉重的东西压住了身子。
……鬼压床?
这鬼还不是死物,“它”在动,一股细密的痒意从锁骨游走到脖颈,“它”正亲昵地来回蹭着裴清麦颈线。
裴清麦瑟缩着躲了一下,却被“它”掐住下颌板回了脸。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侧颈,他听见一阵阴冷的低语。
“在外面玩的开心吗?”
大抵是疯了,为什么这个声音和沈叙秋这么像?
裴清麦半睡半醒地哼哧了一声,沉重的眼皮微微动了动,颤抖着眯开一道缝。
画面不太聚焦,但裴清麦仍然从朦胧的视线里提取到一点零碎的信息片段——他确实是疯了,他居然梦到沈叙秋了。
宽厚温暖的掌心像游走的毒蛇,在衣物底下蠢蠢欲动。
“这两天,你和他睡了吗?”
低语仍在继续。
很困,裴清麦恍恍惚惚地再次闭上眼。
“我问你,你和他,睡了吗?”
怎么梦里还这样咄咄逼人。
裴清麦含糊不清地嘟囔一句:“……谁?”
“睡了吗?”
齿尖咬上脖颈,裴清麦腰际一抖,吞吞吐吐地呢喃:“没有…没有睡……”
腰身被宽大的手心禁锢着,那个声音说:“那我该检查一下。”
裴清麦在现实与梦境边缘挣扎着徘徊,对方动作急躁,惹得半梦半醒的他不太舒服,裴清麦微弱地抗拒:“我要睡觉……”
唇角倏然被咬了一口,那熟悉的声音又来了。
“嗯,你睡你的,我做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