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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感觉很奇怪 “你是在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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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清麦在许砚霖家暂住下来。
倒不是真要跟他发展什么感情。一是许砚霖家的安保配置确实让他觉得安全一些;二是他家暂时没有长辈居住对于外人来说会相对自在些;三是明早他需要和许砚霖一起去学校参加那场意外事故协调会。
可晚上,许砚霖在强行给他换药时,却道:“明天那场会议,你不要去了吧。”
“强行”是因为裴清麦本来想要自己动手,可跟他拉扯了十多分钟还是败了阵。
裴清麦听后,眉心一蹙:“那怎么行。”
“我是李骁然的班主任,于情于理,都是必须到场的。”
许砚霖半蹲在裴清麦面前,用棉签沾取碘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那处伤口。
“这么漂亮的手。”许砚霖后槽牙微微碾动,“真该死。”
裴清麦目光黯淡了几分。
许砚霖道:“你现在出门,很危险。”
裴清麦道:“可我的手机不是关机了吗?拔掉SIM卡后,就算真的有实时定位,他也追踪不到了吧?”
“毕竟……到现在也没有什么动静。”
裴清麦待在许家安然无恙直到现在。
他有些悲哀地想,所以沈叙秋是真的在他的手机里安装了定位程序?
会是什么时候呢?裴清麦自认并不在失事前,当然这并非他仍然对以前的沈叙秋怀揣了多少遐想,只是在过去,他从未有过这么强烈的被监视感。
“那天晚上安顿完李骁然之后,你是不是被他带走的。”许砚霖忽然问。
想到什么,裴清麦面色不太自在,窘迫地“嗯”了一声。
许砚霖又问:“他把你带到哪里去了?”
裴清麦没有回答,如坐针毡。
许砚霖没抬头,给他缠上无菌纱布:“又对你做了什么?”
“……”
“你不用这么窘迫。”许砚霖不紧不慢,“我都已经黑进你家监控了,有没有可能,不管该不该看的画面,我都已经看完了。”
裴清麦身形一僵。
许砚霖抬眼便看见他唇线紧绷的模样,不由得冷笑:“你是在认真回忆你和他有没有在客厅里做过吗?”
裴清麦面色微敛,显然已经不悦,张口正要说什么,却被许砚霖抢先一步。
“骗你的。”许砚霖说,“其实今天早上我才刚刚接入你家监控。”
裴清麦哀怨地瞪他一眼。
许砚霖话口一转:“可你怎么真的犹豫了呢?”
“这说明——”他眼神一沉,“你们俩真的会在客厅做.爱,是吧?”
“许砚霖……”裴清麦实在听不下去了。
许砚霖置若罔闻,淡淡笑起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会在哪里呢?”
“沙发?落地窗?还是地毯?”顿了一下,他压低声音,“还是说……不止这些?浴室,岛台,书房,车里……”
“你够了没。”裴清麦沉下脸。
许砚霖凝视着他,噙着淡笑:“我还以为我们清麦是很含蓄内敛的。”
“嗯,不过也理解。”他自顾自道,“都是男人嘛。”
裴清麦将包扎完的左手抽回来,语气寡淡:“好了吧,我困了。”
许砚霖却仍屈膝半跪在他身前,抬眼凝着他。裴清麦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正要挪开视线,面前的人忽地撑着床沿起身,凑近求吻。
裴清麦一怔,眼见对方就要触及到自己的唇,他飞快地撇过脸,堪堪避开了。
许砚霖扑了个空。
嘴唇还滞在裴清麦的侧脸,许砚霖没动,但也没恼,须臾,他缓缓直起身子,笑了一下:“你反应可真快。”
裴清麦没敢看他。
许砚霖垂眸问:“戒指不摘吗?”
“嗯?”话题跳跃得太快,裴清麦下意识地看了眼自己无名指上的钻戒,反应了一下才答:“……不用了吧,一枚戒指而已,戴着就好了。”
许砚霖默默点了点头,凉飕飕道:“你可真长情。”
离开房间前,他回头最后道了一句:“明天早上我叫你起来。”
房门被关上了。
裴清麦松了口气。
睡在别人的屋檐下真是不自在,裴清麦辗转反侧,毫无睡意,甚至因为翻身频繁还不小心压到左手,细密的刺痛令他倒吸一口气。
他在黑暗里睁着眼睛,不由得暗想:沈叙秋现在在干什么?
许砚霖只愿意给他看那一眼监控画面,此后便将平板收了回去,说是让他平复心绪,不要多想。
这么晚了,他是已经在家里睡下了,还是……在外面寻找自己呢?
他这样带着伤突然消失,沈叙秋应该会着急吧。
“……”
裴清麦很快批评了自己。
这是在干什么。被他禁锢着的时候裴清麦明明厌极了他,恨不得逃之夭夭让他永远寻不到自己。居然这样不讲理地束缚他的人生自由,裴清麦一想起来就满肚子窝火。
可真正让他脱离出了对方的掌控,他却又……
并非裴清麦有什么求虐心理。而是他真的有些迷茫。他能在外头避一时,可他能避一世吗?他不可能永远躲藏在外头不露面,他总归是要回去的。若是真想彻底摆脱这场掌控,唯一的解法……
脑海里突兀地响出许砚霖的声音。
“直接杀掉他。”
裴清麦更为躁郁地翻了个身。
他突然不明白自己逃出来的意义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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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裴老师,昨天怎么一直联系不上你呀。”胡校打眼瞧见裴清麦,便询问道。
裴清麦苦笑:“抱歉啊胡校,手机坏了。”
“好吧,没事,你人来了就好。”胡校看向他身后的李骁然,“骁然同学,你的手怎么样了?”
他眼珠一转溜,一并瞧见了裴清麦手心缠绕的纱布,一惊:“呀,裴老师,你这手也伤了?”
裴清麦打马虎眼儿:“没什么事,昨晚洗碗摔坏一个,划伤了而已。”
胡校松了口气道:“平日里还是要小心点啊。”
他转头又问李骁然:“骁然同学呢,伤口怎么样了?”
李骁然认认真真地答:“胡校,好些了,一直有按时去医院换药,目前还在恢复当中,除了活动不太方便暂时没有其他大碍。”
胡校点点头:“嗯嗯,注意休息啊,你放心,今儿校长他们也来了,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可李骁然这个老实学生最心忧的倒不是这个。
待入座会议室,李骁然埋头小声问坐在他身旁的裴清麦:“……裴老师,我会不会被处分啊?”
裴清麦坚定地安抚他:“放心,肯定不会的。”
许砚霖坐在裴清麦身旁,轻笑出声。
裴清麦余光看他一眼,压低声音抱怨道:“都是你之前吓唬他。”
“李骁然是老实学生,和你当年可不一样。”裴清麦说。
许砚霖扬扬眉毛:“裴老师,你这话说的,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我以前上学的时候也和李同学一样,同样惧怕处分通报这些东西,因为这些听起来就是不光彩的,难看的,令人不齿的污点。”
“我身上不被允许有污点。”他说。
许砚霖自嘲地笑了一声:“我记得小学的时候,有一次到校门口才想起忘记带校牌,因为害怕被值周生抓到扣分,就去学校后门偏僻的围墙拐角找了个矮洞钻进去,还被地上的枯枝刮破了手臂,藏在衣袖下面也没有和别人说。“
“后来是……恰好被人看见了,才拉着我去诊所消毒上药,不然,差一点就感染了。”
许砚霖说着,笑得无奈又苦涩:“感觉自己以前好可怜啊。”
裴清麦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柔着目光无声地看着他。
许砚霖敛下眼眸,定定地看着胡桃木色的会议长桌,笑容不再:“后来想想,那些东西,真的什么也不是。”
调解会最终落下定论,外包施工队被认为是这场事故的主要责任方,需承担65%的事故责任;峻禾集团承担20%,学校方则承担15%的相关责任。各方按照承担比例分摊后续所需的一切赔偿金额。
“骁然,你妈妈怎么样了?”从会议室里出来,裴清麦转头问他。
按理说这场会议学生家长也该参加,但李骁然家确实情况特殊,在省外没有其他亲戚,偏偏母亲这里一是身体不便,二是李骁然不知道找了什么借口,真的将他妈妈瞒了过去。
李骁然说:“还在恢复当中,能稍微下地小心走动了。”
裴清麦:“你还住在原来的酒店吗?”
李骁然点点头。
许砚霖在一旁附和:“你们裴老师最近忙得没时间来看你,可担心了。”
李骁然听闻,忙道:“裴老师,不用担心,你们已经帮了我很多了,剩下的,我自己可以。”
李骁然说要去附近的菜市场买点食材给妈妈做饭,回去就不必送他了。裴清麦也没强求,只叮嘱让他不要提重物,早些回去,李骁然点点头,独自先走了。
出了校门,许砚霖送裴清麦回家。
回他家。
两人都坐在后座,驾驶位与副驾驶位是许家的保镖。
许砚霖向后靠在椅背里,微微侧头看向窗外,目光空洞又晦暗:“感觉很奇怪。”
裴清麦没明白话里的含义:“哪里奇怪?”
许砚霖却又不言,不清不楚地回复一句“没什么”,便让保镖开车。
裴清麦沉默良久,忽然道:“不然……我还是回家吧。”
许砚霖转头看他。
可能是不太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也可能是被气笑,他很不客气,幽幽道:“你手又舒服了?”
裴清麦:“……”
他说:“没有,我只是觉得……”
“嗡嗡——”
手机振动声响起,裴清麦的话语也戛然而止。
是许砚霖的,他看了眼屏幕,犹豫了一会才拿起来接通。
听不清电话那头说的什么,只见许砚霖原本凝重的神情愈加难看,应当是不太好的消息。
“知道了。”许砚霖沉声道。
电话挂断。
裴清麦问:“怎么了?”
“没什么。”许砚霖显然不打算与他多说,“工作上的事,先送你回家。”
“回家”这个词听着其实很诡异,毕竟不管怎么说,那终究不是裴清麦的家。
一想到自己的家,裴清麦又控制不住地脑补——他现在在家吗?他会在干什么呢?
下意识的习惯真是一剂毒药,裴清麦与沈叙秋当初热恋时,一旦两人被迫分居异地,他就老爱这么遐想。比如他毕业工作但沈叙秋还在校时,又或是沈叙秋在外出差他一人待家时,只要他觉得无聊与孤独,思念便会驱使着他这么做。
可现在,他的手机已经快24小时没有开机,而原因居然是为了躲避那个人。
这是何等的讽刺。
大概事情真的很急,许砚霖把裴清麦送到他家后,便再次出门了。
许家的厨子给他做了午饭,裴清麦吃得还行,厨子手艺不错,可不知为何,裴清麦又想到沈叙秋,他此刻突然发觉,这个人做饭的手艺前后似乎毫无变化,都很合乎他的胃口。
因为认床,裴清麦昨日一夜几乎都没怎么入睡,本想趁着午后晕碳歇息一会,结果又因为认床,连午睡也辗转反侧。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裴清麦再次醒来时,听见了一阵争吵声。
“不行,许少交代了,谁来都不能带他走。”
“你们有没有脑子啊!事情都这样了,把他一个人扣在这里有什么用?他爸妈回来你们怎么解释?许砚霖平时敢和许峤叫一句板吗?“
“……”
裴清麦瞬间清醒。
这是程已的声音。
他立马起身下床,匆匆下到一楼,便见程已被几个人高马大的保镖堵在门口。
“程已?”裴清麦叫他,急忙走到他身旁。
程已见到裴清麦,脸上焦躁的神情没有丝毫褪去,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喘了两口气才道:“清麦,赶紧跟我走,现在情况有点复杂,许砚霖那边出了点事,他爸妈正在赶回来的路上,他已经顾不及你了,我先带你走。”
裴清麦来不及反应:“许砚霖怎么了?”
程已面色难看,欲言又止,叹了口气才道:“他……他出了车祸,在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