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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命数和我一样硬 几声冷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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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清麦意识到这并非梦境,是因为头顶磕到了木质床头。
“砰”一声,在仅有微弱喘息的卧室里清晰可闻。
于是,一个如梦方醒半睁着眼睛,一个后知后觉伸手护住对方的头。
异物感实在太重,头顶的磕碰仍在隐隐作痛,裴清麦不虞地呜咽几声,声音干涩沙哑,随后,彻底清醒过来。
“你……”
眼前的面容被窗外漏进的夜光打出几分清晰度,裴清麦被惊得呛咳一声,不可置信:“沈叙秋……?”
“嗯。”与他此时不知廉耻的进行行为毫不相符,沈叙秋应得平静,应得道貌岸然,“我在。”
同时,俯下身痴迷地亲吻裴清麦的唇角。
裴清麦难耐地仰起下颌,脖颈处绷出一条漂亮的曲线,他控制不住地微微喘着气:“……你在干什么?”
“在和你做。”沈叙秋直言不讳。
“……出去!”裴清麦抬手想要推拒,沈叙秋却如提前预判似的,干脆利落地钳住他的双手,抓过旁边的一条皮带捆住了手腕。
几声冷冽的金属卡扣声落下,裴清麦双手被桎梏在头顶,动弹不得。
“沈叙秋!”裴清麦恼了,“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沈叙秋倾身凑近他耳边。
“不管你去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裴清麦一僵。
“唉。”沈叙秋惋惜地叹了口气,用鼻尖轻蹭裴清麦的脖颈,慢条斯理:“你说他命怎么这么大呢?”
“这样都不死。”
黑暗里,裴清麦骤然睁大眼睛,错愕地看向自己的枕边人。
他惶恐不安地问:“……什么意思?”
沈叙秋不答,意味深长地慨叹:“命数和我一样硬。”
“啊——”裴清麦短促地轻叫一声。
沈叙秋正在咬磨他的胸口。
裴清麦满脸羞愤,被钳制在头顶的双手无济于事地挣扎两下,“……停下,别这样。”
沈叙秋伸出舌尖舔舐,激得裴清麦不自觉地挺起腰腹,唇间发出难以自抑的哼叫。
玩够了,他撑起身子,望着裴清麦,轻浮地低笑:“学长,你这里真的比后面更敏感。”
“……”
“你看,吸得更厉害了。”
裴清麦瞪他。
清瘦的腰身被两只手紧紧箍住,沈叙秋充耳不闻,愈发加快动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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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清麦接到程已的电话时,已经是被掳回家后的早晨。
“清麦!”程已快要急出一头冷汗,“你现在在哪?一楼后院的窗户被打破了,你睡的那个房间还……”
程已往回咽了一下,没往下说,那不堪入目的床单和被褥,明眼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是你看到的那样。”裴清麦虚弱地趴在床沿,语气已是疲于抗争后的平静,“他莫名其妙地找了过来,打破后院的玻璃窗,摸索到我睡的房间,然后……”
他苦笑一声:“抱歉,走得太急了,没有时间把床铺清理干净。”
“你还笑得出来!”程已咬牙切齿,“这东西……真他妈是个禽兽!”
“你被它带回家了是不是?”程已道,“我马上过来找你!”
“你不要来!”裴清麦应激般抗拒。
“我……我真的拜托你们了,都别再管我了好不好?我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裴清麦颤声道,“我有人陪着,他其实……也不会伤害我,只是不太好沟通,有时候比较偏执,可真的不会对我做什么……”
“你胡乱说什么呢!”程已吼道,“什么叫不会伤害你?只要不尊重你的意愿那都是在伤害你。”
“这东西能当人看?”程已骂了句,“它就是个邪物,你别怕,我现在去你家。”
“你来了有什么用呢!”裴清麦几近哀求,“别再过这趟浑水了,我真的不会有事。”
程已说:“这本来就是我捅出来的篓子。”
裴清麦叹了口气:“别再说这种话了,这真的不怪你。”
“对了。”裴清麦惴惴不安,“许砚霖……醒了吗?”
“醒了。”程已说,“昨天凌晨醒的,目前生命体征都平稳,他家里人都在医院照看。”
“听说肇事的那个司机也被抓起来了。”
“然后呢?”裴清麦追问。
“后续处理我不清楚,反正许家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总之你别太心忧,说句实话,我看眼下许砚霖倒是比你安全。”程已一边说着相当地狱的话,一边坐进轿车。
“今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我去看过,意识还迷糊着呢,看到我的时候就含糊不清地问你在哪,幸亏声音不大,我跟他说我把你带走了,不会有事的,结果刚到栖山就发现你人没有了。”
裴清麦听到一阵引擎制动的声音,推测程已兴许已经上了车,尽管再重复多少次大概也是徒劳,但他依然断言道:“程已,你过来我也不会给你开门的。”
“清麦,你不要怕他。”
“我没有在怕他。”裴清麦道,“我是怕你们……”
他咬咬牙,思忖许久,压着声音说:“我觉得,许砚霖的事情,很有可能——”
戛然而止。一只青筋骨感的手毫无征兆地从头顶探入,猛地抽走了眼前的手机。
“可能什么——”
程已的话也堪堪被迫刹停在半路,“嘟”一声,电话挂断了。
沈叙秋捏着手机,面带微笑地看着他:“学长,你醒了?”
“……嗯。”
“那怎么不出来?”
裴清麦言简意赅:“我很累。”
经历了这么多错综复杂的荒唐事,裴清麦几乎可以面不改色地应付他一次又一次的出其不意。
沈叙秋凝着他,腾出空闲的手捏住裴清麦的下颌,迫使他仰起头。
他面带愠色,不满地“啧”一声:“我是真想找他们麻烦了。”
“占了你两天,怎么瘦的下巴更尖了。”
裴清麦顺势抵着他的手心,沉默半晌,沈叙秋这回没使劲,他稍稍歪头便挣脱了桎梏。
“跟他们没有关系。”裴清麦说,起身下了床。
“嘶——”
刚走两步,身后某处隐秘的疼痛倏然被拉扯,裴清麦疼得直蹙眉,咬着下唇定在原地缓了一会。
沈叙秋明知故问:“怎么了?”
裴清麦直截了当:“你昨晚弄得我很难受。”
沈叙秋轻蔑笑起来,手指暧昧地抚过他的腰:“毕竟是两天的份量。”
“……”
“要我抱着你走吗?”
“不需要。”
裴清麦踱着缓慢的步子走到客厅,继而一顿,抬眼看向天花板一角。
站定片刻,他垂下眼眸,转身一言不发地朝入户玄关走去,俯身打开大门旁的储物柜,从里面抽出了一根细长的高尔夫球杆。
沈叙秋站在侧后方,眯起眼看着裴清麦这一番不明缘由的行为。
裴清麦将那杆子拿在手里,拖着它,一步一步走向靠近落地窗的那根横梁下方,然后站定,抬头。
下一瞬,他攥紧手中的高尔夫球杆,扭动身子,毫无征兆地高高扬起那根杆子,狠狠砸向天花板上方的监控器。
“啪——”
监控器猝不及防收到巨大的外力,伴着一声脆响,显示屏瞬间碎裂,如蛛网一般向四周蔓延开。
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裴清麦接连挥了几杆,次次重击,监控器底座的固定螺丝终于不堪承受,带着半球监控脱离吊顶,重重摔落在地面。
裴清麦定定地看着地面四分五裂的监控器,将手中的高尔夫球杆扔到一旁,用腾出的右手撑了下因强烈运动而酸疼的后腰。
片刻,宽阔厚实的胸膛贴上他的后背,沈叙秋从身后紧紧抱住他,似诱哄:“这么大阵仗呢?”
“和我说一声,我来就好了。”沈叙秋亲昵地蹭着他的耳廓。
裴清麦说:“陪我去一个地方。”
“嗯?”
“最近事情太多,我忘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他道。
手机彻底开机时,从一大堆涌进的未接电话里,他看见了姜弈的来电。
看到这个备注时,裴清麦第一反应是疑惑。姜弈实在很少与他通话,一年到头就只有那几个特殊的时间节点会电联向他问好——生日,除夕,还有他外婆的忌日。
是的,他竟然差点遗忘了外婆的忌日。
姜弈的电话是昨天打过来的,一共两个,他都没能接听。按照以往惯例,通话内容除了问他最近过得如何以外,还有一事,大概便是谈及忌日去往墓园祭奠的事情。
她事业忙碌,行程紧凑,倒也不是每次都会特地赶回来,只在前年回过一次。可能是知道裴清麦一定都会在这一天去往墓园为自己的母亲祭奠,即便她无法亲自到场,可只要隔着电话在千里之外,怀揣着那点自诩为思念的心情,动动口舌关怀一二,这份心意便算是实打实地尽到了。
裴清麦没有说是什么重要的事,可不过几分钟,沈叙秋便明白过来。
前两年这个时候,沈叙秋都会陪着他去墓园惦念过世的外婆。
老太太生前总念叨,麦麦啊,外婆年纪大了,要是有一天不在了,我们麦麦一个人可真让我放不下心啊。
裴清麦是相当不爱听这个,即便他知道这是老太太旁敲侧击催他找个伴,可什么“不在”“一个人”这些字眼钻进他耳朵里,他便觉得难受得不行。
“外婆,别说这种话,你不会留我一个人的。”
裴清麦每次都会郑重其事地纠正,那会他已经和沈叙秋在一起,可老人家毕竟没接触过这些新奇的性向理念,裴清麦担心她无法接受,所以始终没有告诉她。
直到和沈叙秋在一起的第三年,他才忐忑不安地将沈叙秋介绍给了老人家。
其实他还是担忧得太多了,老人家一开始确实想不太明白这事,可只要孙儿能高兴,她很快便接纳下了沈叙秋。
他还记得外婆病危之际,颤巍巍地伸出枯瘦的手攥着他,拼尽全力吐露出字句:“麦麦,以后外婆不在了,你来看我的时候,一定要带着叙秋那孩子一起来,不然外婆看到你一个人,该合不上眼了……”
所以,他不能一个人去,这是他曾经对外婆许下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