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偶》栀礼礼

51、直接杀掉他 “你黑了我

　　裴清麦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许砚霖紧攥着他的手腕，拉着他乘坐电梯一路奔到地下车库，全程没有回头多说一句话。

　　车门打开，许砚霖护着他的头，扶他进副驾驶。

　　车门关闭，许砚霖绕到驾驶座，启动油门驶离。

　　直到开出一段距离，裴清麦缓过神，才轻声开口：“你怎么来了……？”

　　许砚霖徐徐吐出一口气，转头看向裴清麦，单刀直入：“那个，到底是什么东西？”

　　没头没尾，裴清愣了愣：“什么？”

　　许砚霖更焦灼了：“沈叙秋不是死了吗！为什么还会出现在你家里？”

　　又瞥了眼他的手心，皱眉怜惜道：“他为什么这么对你？”

　　裴清麦僵在当场。

　　“……你怎么知道？”

　　难道沈叙秋出门时恰好被许砚霖撞见了？

　　许砚霖没回答，神情凝重地开车。

　　裴清麦忽然想到另外一种可能，试探着问：“程已……告诉你了？”

　　许砚霖怔忪两秒，气笑了。

　　“原来他早就知道这件事。”许砚霖咬牙道，“你却不告诉我。”

　　裴清麦一时无言，执着地复问：“所以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为什么刚好出现在我家。”

　　许砚霖沉默一会，腾出一只手摸向储物格，拿出一只平板。

　　红绿灯，许砚霖缓缓停下车。

　　他打开平板，低头用指尖操作了一会，将屏幕递至裴清麦面前。

　　裴清麦看了一眼，屏幕正播放着一个视频画面，像是某户人家的屋内，画面正显示着客厅和入户玄关的区域。

　　……等一下，这个室内布局怎么这么眼熟。

　　须臾，裴清麦反应过来。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许砚霖：“你黑了我家监控？”

　　许砚霖收回平板，沉声道：“现在问题的重点不是这个。”

　　“……”

　　“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许砚霖面色冷沉，往日轻浮的模样不见踪影。

　　裴清麦犹豫不决，欲言又止：“这……我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

　　许砚霖说：“那你告诉我，那个人到底是不是沈叙秋。”

　　裴清麦拧了拧眉心，沉默半晌后，道：“……算是吧。”

　　他按了按还敷在掌心处的毛巾，似是碰到了伤口，没忍住咧嘴“嘶”了一声。

　　许砚霖脸色便又是一凝，他不再问话，语气也和缓下来：“好了，你歇着，我先带你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

　　“具体情况，我待会问程已。”

　　裴清麦没作声。虽然程已并不知道人偶再度复活的事，但情况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程已要知道，那也是迟早的事了。

　　只是过了一会，裴清麦隐约想到什么，抬眼看向许砚霖：“我觉得……逃走了也没有用，我好像去哪里他都能找得到我。”

　　许砚霖微顿：“什么？”

　　“我不管去哪里他都能找得到我。”

　　……这或许是这具复活的诡异人偶所拥有的特殊能力？

　　许砚霖眉目紧锁，盯着挡风玻璃前来往的车辆，问：“你手机在身上吗？”

　　裴清麦摸了摸衣物：“在口袋。”

　　“关机，然后把SIM卡拔出来。”

　　“嗯？”

　　“他极有可能在你身上安装了定位器，这么明显你想不到？”

　　裴清麦一怔：“他什么时候……”

　　“到底有什么好惊讶的。”许砚霖徒然提高音量，话语里带着躁郁与不甘，“他这种变态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你到现在还对他心存幻想是吗？”

　　裴清麦被吼得不知作何回应，沉默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长按侧键关机。碍于左手有伤，他只得单手拆卸手机壳，想拿出塞在内层备用的回形针。

　　许砚霖用余光瞥了一眼，观察着周围路况靠边停下车，不由分说地从裴清麦手里夺过手机。

　　他很快拆了手机壳，用回形针将SIM卡弹出，一边操作着一边说：“这也只是猜测。”

　　裴清麦以为他的意思是沈叙秋到底有没有安装定位器只是一种猜想，谁知对方很快道出下一句：“若是他把定位器装在手机某个内置软件里，这样还能起作用。”

　　“可要是他把定位器装在外置硬件……”许砚霖拿着手机旋转翻看了几下，似是想找出什么异常，他看向裴清麦，“不然把这手机扔了吧。”

　　“……”裴清麦表情凝重，“我手机里面还有很多重要的资料，没有备份。”

　　许砚霖倒也并非真的会直接扔它，拆了卡后便将手机还给裴清麦：“那备份完资料再扔吧。”

　　他重新启动轿车，带着裴清麦去了附近的医院处理伤口。所幸伤得不深，消毒完缠好绷带后，医生告诫这两天记得按时换药，不要碰水。

　　“你要带我去哪呢？”裴清麦问。

　　许砚霖：“先去我家。”

　　裴清麦：“啊？”

　　“我不放心把你安置在其他地方。”许砚霖说，“如果他突然找过来怎么办？目前我能想到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我家。”

　　裴清麦被许砚霖带回家了。

　　值得松口气的是，这一次，徐老师和许峤都不在家。

　　“我爸妈后面一周都在外面出差。”许砚霖说，“所以放轻松，不用觉得尴尬和紧张。”

　　“家里只有你一个人？”裴清麦复问。

　　许砚霖想了想：“嗯，家主只有我一个人。”

　　……好封建的用词。

　　裴清麦边腹诽边琢磨他的话意，很快明白确实这般，这栋许宅的主人只有许砚霖，但刚才裴清麦一路进来，还看见了司机、保镖、园艺师，私厨等等。

　　“本来想直接带你回家找私人医师处理伤口的。”许砚霖说，“但我家太远了，我担心时间久了伤口容易感染，所以还是决定先去附近的医院。”

　　“但暂停在半路的那一段时间我都很焦灼。”许砚霖忽然搂过裴清麦的腰际，没等他反应过来便一把拥入怀中，“幸好顺利到家了。”

　　裴清麦一僵，回过神来便抬手推搡着他：“许砚霖，你别这样……抱太紧了……”

　　许砚霖低头亲了一下他的耳垂：“清麦，别怕，我会护着你的。”

　　裴清麦偏头躲了躲，相当不自在：“知道了，你先放开我……”

　　裴清麦到许砚霖家不久后，程已来了。

　　是匆匆赶来的，见到裴清麦的那一刻急得说话都在吼：“到底是怎么回事？裴清麦你到底为什么什么都不和我说！”

　　他在裴清麦身旁坐下，低头瞥见他左手上的伤，眉头又是一皱，抓起裴清麦的手腕：“这也是那个邪物造的孽吗？”

　　“吵什么吵。”许砚霖站在一旁，拧眉拉开程已紧抓不放的手，“给我好好说话。”

　　程已勉强压下心中的后怕与惶乱，缓声问：“清麦，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那具人偶，你不是已经在海边将它烧毁了吗？”

　　裴清麦神色复杂：“是这样没错，但目前的情况，简而言之就是，那具人偶被摧毁后，彻底复活了。”

　　程已不可置信：“彻底复活？”

　　“嗯。”裴清麦道，“他完全变成了一具活人，连身体特征都与沈叙秋一模一样，没有了所谓的人偶形态，外形与活着的沈叙秋……毫无二致。”

　　程已沉默了。

　　裴清麦又砸下一记重锤：“人偶师的邮箱地址已经注销了，根本无法联系。”

　　无言的间隙里，许砚霖心乱如麻地来回踱着步子，须臾，站定在程已面前。

　　“虽然我目前暂时还没有办法完全接受和理清这件事的始末缘由。”许砚霖说着，伸手攥住程已的衣领，俯下身，“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场事故的祸首，追根溯源，都是你造的孽，对吧？”

　　程已迟迟说不出话：“我……”

　　他实在无法辩解。

　　眼见两人火药味越来越重，裴清麦赶忙分开他们，劝道：“好了，程已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他一开始也是好意——”

　　“他无知就得让你承受后果？”许砚霖打断他，“我要是晚来一点，谁知道那东西会对你做什么？”

　　程已一下子更烦了，他知道自己有错，但也轮不到许砚霖来评判他，没控制住吼了句：“行了！我知道是我的错！要吵架还是要打架？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光动手可以解决吗？”

　　许砚霖懒得理他。

　　“冷静点……”裴清麦无奈道。

　　许砚霖垂下眼眸，神色阴戾，漫不经心地端着极冷的声音：“他就算复活了，本质上也还是个死人。”

　　“直接杀掉他。”

　　裴清麦身形一滞。

　　半晌，他喉结动了动：“杀不掉的。”

　　许砚霖看他：“为什么杀不掉？”

　　“人偶师最后发送给我的邮件里有提到，他说，人偶已经彻底无法摧毁，除非……”

　　“除非什么？”程已问。

　　“除非我死了。”

　　空气凝固了一瞬。

　　半晌，许砚霖沉声道：“放屁。”

　　“你有试过吗？”他问。

　　裴清麦：“试什么？”

　　许砚霖：“趁他熟睡时给他的心口来一刀，或者用剪刀扎穿他的太阳穴，总之，一切可以令人当场惨死的方式。”

　　裴清麦的表情极为难看，撇过脸：“……当然没有。”

　　许砚霖嗤笑：“没试过怎么知道不行。”

　　程已斥责：“你疯了，你让清麦去动手？万一一刀没解决，或者他中途醒过来怎么办？到时候直接反杀……”

　　最后一句话时程已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彻底噎了声。

　　说到底这都是他捅出来的事情。

　　裴清麦开口：“他不会杀我的。”

　　他眼睫颤了颤，漆黑的眸色流露出一点哀伤：“他其实……并不会真的伤害我。”

　　“所以你其实根本舍不得让他消失是吗？”许砚霖眼色冷厉。

　　“我……”裴清麦与他相视一瞬，那眼神却像碰到什么滚烫棘手的铁器，很快挪开，不再作声。

　　许砚霖胸口堵着的那股闷气从鼻息里溢出，像是被气笑了：“我没有让清麦去动手。”

　　“只是他现在这副样子，恐怕根本不想让这个怪物消失。”

　　“别乱说。”程已反驳，“当初下定决心摧毁这具人偶的就是清麦，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变成了这样。你现在这样步步紧逼，他当然不知道该回应什么好，毕竟眼下这个东西的危险程度已经不是当初可以比拟的了。”

　　“哦。所以是谁捅出来的事？”许砚霖睨他一眼。

　　程已：“……”

　　他强压着心里的不爽，转头对裴清麦温声道：“清麦，太危险了，这几天你先住我家吧。”

　　许砚霖开口：“他住我家。”

　　“……”程已瞪他，“不行。”

　　“住你家和进另一个狼窝有什么区别？”他点评。

　　许砚霖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程已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清麦安的什么心思！”

　　许砚霖似笑非笑：“吼，你这反射弧都看出来了？”

　　他看向裴清麦：“还是说……是我们清麦告诉他的？”

　　裴清麦真想逃离。

　　程已：“别扯这么多，反正我不放心把清麦交给你。”

　　许砚霖冷嗤一声：“你家那屎一样的安保配置也就能挡挡你这种傻狗。”

　　“你……”

　　“我什么？”许砚霖抬眼，声线寒厉，“清麦要是出点什么差错，我和你没完。”

　　“我喜欢他怎么了？我们就算真的在一起你也管不着。”许砚霖道，“你可能不太知道啊，我和清麦也算是一段……错过的缘分了，大一那会，我们可是差点就要在一起了。”

　　裴清麦脸色乍青乍白，压低声音警告：“许砚霖，你莫名其妙说这些干什么？”

　　程已鄙夷地笑出声：“真能给自己加戏，清麦不会喜欢你的。”

　　裴清麦头疼地说：“能别再说这些喜不喜欢的事了吗？真的很无聊且没有意义。”

　　两人不虞地相视一眼，这才闭上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