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强A用一生下注是什么体验》L林枫

5、奖励

　　江文成直到十点多才迷迷糊糊醒来。烧退了，身体没有特别不舒服，只是残留着一种深沉的疲惫，精力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他揉了揉凌乱的头发，没多细想，摸到手机，屏幕上是宁妍雯发来的好几条信息。
　　他看着那些关切的文字，嘴角浅浅勾了一下，一一回复过去，解释自己只是太累睡久了。
　　宁妍雯几乎秒回：累到睡到现在？想看看你。
　　江文成没怎么犹豫，直接拨了视频邀请过去。镜头晃了晃，定格在他脸上，带着刚醒不久的惺忪和一丝浅淡的笑意。
　　“你看，我没事了。”他说着，用手捏了捏自己的脸颊，动作有点随意，像在证明自己真的没事。
　　宁妍雯：宝宝的脸看起来好软啊，要不再做点什么？
　　江文成不解，但还是配合地对着镜头眨了眨眼，又抿嘴笑了笑。他很少这样主动做表情，显得有些生疏，但不别扭。
　　宁妍雯：哇——好可爱！好喜欢！
　　江文成愣了一下：“可爱？这叫可爱吗？” 他能想象屏幕那头宁妍雯大概和班里那些看到萌物就眼睛发亮的女生差不多状态。
　　宁妍雯：嗯，很可爱！
　　江文成下床，坐到书桌前，把手机立在对面。他双手同时抬起，轻轻扯了扯自己的两边脸颊，是面无表情，又带有点配合的认真。
　　宁妍雯：笑一下，歪歪头会更可爱。
　　江文成照做。
　　他微微偏过头，对着镜头扯出一个算不上灿烂、但足够清晰的微笑。屏幕里的少年长相确实普通，眉眼淡淡的，脸色还有些病后的苍白。可或许是因为那点未散的睡意，或许是因为这份不带防备的配合，他脸上有种平时罕见的柔软，透出一种不自知的、笨拙的生动。
　　他不知道自己这副样子落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模样。他习惯了收敛表情，待在人群边缘，觉得那样最安全，也最不起眼。
　　宁妍雯：特别可爱，存图喽。
　　江文成看着这行字，耳朵有点热，也不知道是因为刚退烧，还是别的什么。他放下手，抓了抓头发：“你别存。”
　　宁妍雯：为什么？
　　“怪怪的。”江文成小声说，移开了视线，没再看镜头。
　　宁妍雯：那以后只给我看。不要对别人做这些。
　　“好。”
　　江文成答应得很干脆。一来他本来也就很少、甚至几乎不会在别人面前有这种“多余”的表情和动作，二来，他觉得这大概只是宁妍雯随口一说、带着点占有欲的玩笑。
　　宁妍雯：昨晚睡得好吗？有没有不舒服？
　　提到昨晚，江文成犹豫了一下。那个混乱的夜晚，最后似乎以一个奇怪的梦收尾。他组织着语言，慢慢打字。
　　“做了个有点怪的梦。梦到我好像……闻到了我哥信息素的味道。但是居然不难受。”
　　他停住，觉得这么说有点奇怪。怎么会不难受？他明明最排斥那个。
　　“梦里好像……还有点舒服？很奇怪吧。肯定是发烧烧糊涂了。”
　　屏幕那头沉默了片刻，“正在输入”的提示闪烁了好几下。
　　宁妍雯：梦都是反的。或者，也可能是你平时太排斥，生病了没力气，身体暂时“接受”了？别想太多。
　　宁妍雯：你人没事就好。
　　江文成看着回复，心里的那点怪异感稍微平复了些。也是，梦而已，怎么能当真。大概是排斥久了，连做梦都扭曲了。他把这归结于生病导致的混乱。
　　“嗯，可能是。”
　　话音刚落，房门就被敲响了。
　　门外传来闫卿墨的声音：“下楼吃饭。”
　　江文成张了张嘴，那句“我不饿”在喉咙里滚了滚，没能说出口。他看了看手机屏幕，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身体残留的疲惫和倦怠感还很重，胃里也空落落的没什么食欲。更重要的是，他不太想现在下去面对闫卿墨的信息素。光是想想，就觉得累。
　　但他没敢拒绝。
　　“知道了，哥。”他提高声音应了一句，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常。
　　门外没有再回应，脚步声远离。
　　江文成对着黑下去的屏幕叹了口气。他匆匆对宁妍雯道：“我得去吃饭了”，随后便放下手机，换衣服。动作不敢拖沓，眉宇间笼着一层淡淡的、不情愿的疲惫。镜子里的人脸色依旧不算好，眼圈下有点淡淡的青影。

　　走廊里很安静。他一步步走下楼梯，习惯性地吸了口气，然而，预想中的不适并未出现。那气息依旧萦绕在鼻端，可那种令他头皮发麻、想要逃离的排斥感似乎减弱了许多。
　　江文成怔了一下，心头掠过一丝诧异和隐约的庆幸。是因为生病刚好，感官还钝着吗？
　　他迈步进去。
　　闫卿墨已经坐在主位，他已经换上校服，似乎刚洗过澡，发梢微湿。他抬眼，目光在江文成脸上停留了一瞬，没什么表情。
　　吴妈将一杯温热的牛奶轻轻推到了桌面的另一侧——那是江文成常坐的位置。
　　“谢谢。”
　　江文成垂下眼，避开闫卿墨的视线，沉默地坐下。
　　空气中那沉静的乌木香依旧无声包裹，但此刻，反而奇异地冲淡了些许他心头的沉郁和身体的疲惫。他拿起筷子，动作虽然迟缓，心里那点不情愿和隐隐的抗拒，似乎也随着对信息素感知的变化，变得不那么尖锐了。

　　午后，阳光透过纱帘，在房间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江文成靠在床头，拿着手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开了和宁妍雯的对话框，他将刚刚的发现告诉宁妍雯了。
　　屏幕那头，“正在输入”的提示闪烁了片刻。
　　宁妍雯：不反感？有可能。身体状态会影响感知。也可能是心理作用，你别总想着排斥它。
　　宁妍雯：不过不管怎样，你觉得轻松些了，是好事。
　　江文成看着回复，心里那点微妙的疑惑似乎被“身体状态影响”这个看似合理的说法安抚了。也是，生了场病，有点变化也正常。
　　江：嗯，可能是吧。反正……是比之前好受点。
　　他不知道的是，在屏幕的另一端，闫卿墨看着那几行透露着困惑和一丝庆幸的文字，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淡、却带着十足掌控意味的弧度。
　　哪有什么可能不可能。他在心里淡淡地想。
　　Alpha对自身信息素的控制本就精妙，尤其是对他这种顶级的Alpha而言。刻意收敛攻击性，甚至释放出极微量、带有安抚意味的引导因子，并非难事。午时那沉静洁净、不再带有丝毫压迫感的乌木气息，本就是他刻意调控后的结果。
　　至于原因？
　　他眼前掠过早上视频里，少年对着镜头生涩地捏脸、歪头、抿嘴笑的画面。不过是给听话的小孩，一点小小的奖励罢了。他眼底掠过一丝深意，放下手机，不再回复。
　　而房间里的江文成，得到了“合理”的解释后，心头一松。他将手机放到一边，重新缩回被子里。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他闭上眼，渐渐沉入一个安稳的浅眠。

　　下午返校，依旧是陈叔开车，闫卿墨也一同坐在后座。车内的气氛比早晨沉默了许多，但那种沉静的乌木气息不再带有攻击性，只是稳定地存在着，江文成感到一丝庆幸。

　　在距离门口还有一段距离时，闫卿墨开了口，声音不高：“在学校别惹事。”
　　江文成只是平静地“嗯”了一声，点了点头：“知道了，哥。”
　　车子停稳。江文成推门下车，初秋午后的空气带着阳光的暖意和尘嚣，瞬间冲淡了车内那令他感到“舒适”的单一气息。
　　他转身朝校门走去，没走几步，视线里就撞进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林子楠正和几个男生站在校门口的小卖部旁边，手里拿着饮料，笑得张扬。几乎是同时，一股隐约硝石味道的信息素，随着风飘了过来。
　　江文成脚步猛地一顿。又来了。
　　那种对Alpha信息素过于清晰的感知，即使在对方没有刻意释放的情况下，也如同无形的标记，让他瞬间定位并且本能地想要远离。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脚步一拐，向着远离小卖部、靠近绿化带的那一侧走去，试图拉开距离。
　　“哎！文成！” 林子楠眼尖，已经看见了他，立刻扬声招呼，并快步走了过来。
　　江文成心里一紧，脚下没停，甚至更快地往旁边又挪了挪，几乎是贴着绿化带的边缘走。可林子楠已经三两步赶了上来，带着他那身颇具存在感的气息，笑嘻嘻地凑到他旁边：“怎么才来？脸色好像还不大好？你没事吧？”
　　那股信息素随着主人的靠近变得更加鲜明。江文成感到一阵不适，比之前更加难受。
　　他低着头，含糊地应了一声：“没事。” 脚下却继续不着痕迹地往旁边偏，几乎要走到路沿上，与林子楠之间硬生生隔开了将近一米的距离。
　　林子楠似乎没察觉到他刻意的回避，或者察觉了也不在意，依旧跟在他身侧，嘴里说着周末的见闻和一会训练安排。江文成只是偶尔“嗯”一声，大部分心神都用在抵抗那无孔不入的信息素和维持这令人疲惫的物理距离上。他微微侧着身，肩膀收紧，是一个自我保护的姿态。
　　他没有回头，因此也看不见，那辆本该驶离的黑色轿车，此刻正静静地停在路口的转角。降下的车窗后，闫卿墨深邃的目光，正隔着一段距离，精准地落在他身上。
　　闫卿墨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目睹江文成对另一个Alpha信息素如此鲜明且抗拒的反应时，眸色似乎沉了沉，掠过一丝极淡的、冰冷的了然，以及更深处的、某种近乎不悦的幽暗。他的指尖在膝上轻轻敲了一下。
　　直到看着江文成略显仓促地走进校门，彻底摆脱了林子楠的“同行”，闫卿墨才缓缓收回目光。
　　可就在视线偏离的一瞬，林子楠回头看了看那辆黑车，嘴角勾起。
　　“走吧。” 闫卿墨对前座的陈叔淡声道。
　　车窗无声升起，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也掩去了车内那重新变得沉静、却似乎比来时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冷意的乌木气息。车子无声地滑入车流。
　　而校门内的江文成，直到走进教学楼，把林子楠甩开了一段距离后，才松了口气，微微绷紧的肩膀也放松下来。
　　操。早知道戴口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