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明》瓷真

5、硬骨头 微明

　　她按时到达了酒吧，覃遂年和方磅礴看见她招了招手，她过去，被递上一杯莫吉托。
　　“尝尝。”
　　梁以微抿了一口，甜甜的，薄荷味很浓，随口问了句，“老板还没到？”
　　“她习惯迟到了。”覃遂年没让她喝太多，收走了那杯，倒进水池，“吉他手找到了？”
　　“嗯。”
　　方磅礴嚼着披萨，含糊的问，“什么时候能见到？”
　　“他待会过来。”

　　杯子洗干净，覃遂年还是佩服梁以微，来这三天不到就能解决难题，行动力极强。
　　方磅礴吃完随口一问，”他就上台表演一次，你怎么知道他业务能力好？”
　　薄荷让她口腔现在还是清凉的，梁以微觉得有点难受，随口诌了个理由，“直觉。”

　　“哟，这是哪位？”
　　梁以微看过去，女人酒红色波浪长发衬的肩膀白皙，一步步走来，墨色裙摆摇曳，高跟鞋嗒嗒作响，腰肢柔软而纤细。
　　一双丹凤眼垂了垂，梁以微一瞬间晃神，女人的手指有些太凉了，抬起她下巴。
　　“小姑娘，成年了没？”

　　“成年了。”
　　“真嫩，年轻就是好。”余景宏拉了条椅子，覃遂年适时给她调了杯莫吉托，她的最爱。

　　“我是这的老板，以后你就喊我余老板，我呢最讨厌员工旷工，所以如果你没重要事情不要请假，如果请了…。”女人嫣然一笑，“以后就也不用来了。”
　　“好的。”

　　梁以微眉眼乖顺，不像叛逆份子，她也不过多叮嘱，拍了下桌子，“那我们开始——。”
　　门忽地被推开，声音有些过响了，大家都看过去。夏日燥热的风挤进来，和空调的冷气碰撞，门在他身后缓慢合上，谢竹隅没急着走近，把大家都晾在那，眉眼低垂还在打字回复消息。
　　就这么明晃晃成为了中心。

　　少年回复完消息，淡淡抬眸把手机调成振动，坐到了最旁边的位置。

　　“不好意思，我们今天不营业。”余景宏弯起眼睛，“烦请您出去。”
　　谢竹隅无波无澜，心说，要能走他早走了。

　　身边乖顺的姑娘起身，走到他身边，介绍道，“这是我们乐队的新吉他手。”
　　余景宏眯眼，全然忘记了这事，转头怪起覃遂年，“为什么没和我说？”
　　“？”覃遂年脾气好，习惯了她这副倒打一耙的嘴脸，翻出聊天记录。

　　“吉他手找到了，不用再应聘了。”
　　“哦。”
　　……

　　余景宏：“下次打电话再通知我一遍。”
　　“知道了。”

　　余景宏在某些事情上不靠谱，但是在工作的事情上不马虎。
　　“工资我们是每个月一号发，你们待会可以把卡号给我，然后就是医保什么的我们这都不会少，底薪四千五，想要多的可以推销酒水，也可以靠捆绑客户拿，比如会员卡。”

　　“好。”
　　女孩很乖巧就应了，余景宏看了眼谢竹隅，叛逆的原来在这。

　　“这次开会内容很简单，在今年年底，乐队要有一定吸引度，以前人不全不为难你们这些，现在人都全了，吸引度给我提上来，否则我买那些乐器，供你们这些岂不是都是打水漂？”
　　余景宏思路清晰，“从现在开始我会安排人发传单，短视频也会从酒吧官方账号发，吸引度的证明从年底的客户反馈和账号粉丝量来评定，如果不行，那不好意思，年底的红包会有遣散费。”

　　现在是八月，距离年底只有四个月。
　　她的语气不容置喙，让人难免心慌，但没人敢说话。

　　谢竹隅听了个大概：“遣散费有多少？”
　　……

　　众人齐刷刷的看向他，眼睛里只有几个字。
　　你有病？
　　余景宏倒是不发脾气，人特别好的说，“少到你觉得自己在当黑奴。”
　　“哦。”谢竹隅说，“那现在就可以遣散了。”
　　余景宏：“谁招的他？”
　　“我。”梁以微认真的回复，“我晚点给他做思想教育。”
　　他眼都没抬，“神经。”

　　“看来你挺不服的，来，说说为什么现在就遣散。”
　　余景宏有浓厚的兴趣听他说，不怕别人说实话，怕就是虚以委蛇装的人不是人鬼不是鬼。

　　少年默了两秒，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会开完了么？”
　　余景宏不屑于对这种毛头撒谎:“差不多。”

　　谢竹隅收起手机径直拉门出去，后面再次跟上了一根尾巴。他想图个清净，但凡梁以微吭声就能找些理由让她滚一边，偏偏她也安静的很，就是跟着。
　　事实上梁以微在想怎么做思想教育，还有在想要不要告诉下他这样子有锋芒会容易让别人讨厌。
　　毕竟走的时候覃遂年可是拉上她，好好盘问这个人脾气这么差，是不是对他们乐队有意见。

　　梁以微不敢说实话，忙摇头，“还没适应才这样的。”
　　“那他最好赶快适应，拽的跟别人欠了他五百万一样。”
　　方磅礴附和，“就是，而且走的时候也没告诉我们名字，真没礼貌。”
　　“他真的认识到以后要和我们一起演出了吗？”覃遂年指指点点，“没有团队精神。”

　　嗯，初见很差。

　　乐队是讲究团队合作的，好的合作会在演出上带来一定程度的惊喜，以现在来看，实在是太悬了。
　　况且梁以微一想到余景宏说的那些话就头皮发麻。
　　四个月…。

　　好臭。
　　梁以微不由退开几步，才发现谢竹隅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她带到了垃圾桶边上，抬起眼，难得看见他眉眼弯起点弧度。
　　她趁热打铁。
　　“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到时候就开始磨合，还有，你为什么觉得乐队要遣散，是对于演出方面有什么建议吗？”
　　“单纯觉得你们不行。”
　　“那我就一直跟着你。”梁以微不接受他的敷衍。

　　“……。”
　　“梁以微”，谢竹隅淡声，“你们老板不是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吗，她只负责宣传部分，至于乐队的业务提升她不会管，按你们现在的状态，你凭什么觉得别人会花时间来听你们演出。”
　　“我们。”梁以微有股执拗劲，“是我们的演出。”
　　谢竹隅不愿意再搭理她，“回去，否则我现在报警。”
　　“就不，除非你告诉我你觉得乐队到底哪里不行。”

　　“哪哪都不行。”
　　谢竹隅说完去便利店买了瓶冰水，梁以微还是紧跟着。他付账完紧接着一通电话，简洁的屏幕上就几个字。

　　吴教授。

　　他接起电话，人到中年声音到达了一种境界，几乎可以说是气吼山河。

　　“让你报名就报名！哪来那么多事！”看来是刚看见谢竹隅回复的消息，气的人连吃三片高血压的药片。

　　“不报。”
　　“学分要不要？赢了还能有奖金，况且我是你的教授，你怎么着也得给点面子吧？！”
　　谢竹隅看了眼不断挪近，厚颜无耻想偷听的人，把扬声器关了。
　　梁以微什么也听不见了。

　　“您不缺我这一个学生，我也不缺那么一点学分，有这时间您不如去教教那些要出赛的。”
　　“我的教学用你操心？”吴教授劝不动，直接采取强硬手段，“待会我亲自给你去报名，你在九月初麻溜滚来参赛，我不管你找谁合作也不管是不是校内的，死你也给我爬上去演奏。”

　　“已经死了，身份证都注销了。”

　　“我有人脉，找个法师给你复活，把重生点发我。”
　　“？”谢竹隅是彻底无奈了，他放缓了声线，给梁以微吓一跳。
　　“我是真不想去，您高抬贵手，况且我也找不到人。”
　　那边来一句:“好了，我给你找最好的法师。”

　　“………。”
　　谢竹隅彻底说不通，刚把手机塞兜就看见梁以微好奇的看他，“你跟你老师关系这么好。”
　　“…。”
　　“那你能把他喊来指导下我们吗？”

　　“梁以微。”
　　“嗯？”
　　“我真不知道一个人怎么能做到你这样厚颜无耻的。”
　　梁以微不懈追问，“是吴岩教授吗？”

　　谢竹隅拧瓶盖的手一顿，黑眸冷冷的，“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我提前录取的学校也是京和，只是我是数学，不是音乐系的。”
　　梁以微说完反应过来些什么，按理来说不应该这么快知道，谢竹隅什么也没透露，她却什么都说了。

　　果然，下一秒她被极大的力气拉扯，从小巷走到了灯火通明的路边，车辆不断行驶，谢竹隅不让她动，死死扯着她后领。
　　“梁以微，如果你再查这些东西，拿来冒犯我甚至是冒犯我的老师，我们合约不作数。”
　　他的气息是夏天里的凛冽，难以靠近，也格格不入。
　　偏偏梁以微不怵他，挣开他的手，和他说，“吴岩教授最近的举办的活动是需要团体合作的，就是以乐队形式演出，我觉得这是个很好的磨合机会，况且你也逃不掉了，把我们报上去一起演出怎么样？”

　　“不要。”
　　“我们可以多加练习的，曲目你来选，然后学分和奖金我也不要，都给你，能有个上台机会吗？”
　　“梁以微。”他逻辑严密，“京和大学音乐系不差，那么多人凭什么选你们这种业余人士？”
　　“我们乐队之前在学校参加演出，街边演出都有很多人看的，况且以你的性格，除了我们谁愿意和你一起演出。”

　　世界静下来。
　　夏风吹过，带来少年一声冷呵。

　　梁以微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把实话脱口而出了，赶忙找补:“我不是…就是你知道吧，天才有点脾气很正常的…，所以我们合作吧。”
　　这次他理都没理她，直接一甩让她滚回去，梁以微倒是想再追，步子刚动就想这好像更不利于团队和谐。
　　于是只好靠在电线杆上，招辆出租车，内心还没放弃。
　　要知道，学校人流量很多，是个宣传的好地方，况且有吴岩教授坐镇，没准能争取些指导意见。

　　教授的话…，梁以微像是想到了什么，脑袋大半个钻进帆布包里，找来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