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是个好天气【久别重逢】》坠云落砚

9、today

　　9.

　　嘟~

　　铃响一声，电话瞬间被接通。

　　“干嘛呢？小迟。”范晚坐在床尾的地上，后背靠在床边，手上捏着一包刚刚拆封的牛肉干。

　　袋子拆开后，她干脆放下手机，打开免提，空出的手从袋子里捏了一条牛肉干出来。

　　“有何贵干，小范。”迟昼听到范晚对他的称呼，自己也顺势照着回应。

　　范晚提着袋子，举过头顶，后脑勺顺势倒在床上，腰间有一瞬的不适，但是在她调整了姿势过后，又变得好受多了。

　　“我妈寄了一箱吃的过来，听说你也在这边，让我分点给你。”她撇了撇嘴，看起来不是很情愿将“妈妈的爱”分出去，不过看在老朋友的面子上，分点就分点吧。

　　“那你给我送过来吧。”迟昼的语气理所应当。

　　“你在说什么鬼话，我还得给你送过去。”范晚没好气道，“我现在是下班时间，不送外卖！”

　　“求求你啦，拜托拜托。”迟昼能屈能伸，猝不及防地放了个大招。

　　“你是哪个部位发出的这死动静。”范晚仰着翻白眼，差点给自己翻过去，她无情一怼，“是准备去东厂当太监了？”

　　“我听说你们女生就喜欢弟弟撒娇啊。”迟昼又来，发出夹子音，“姐姐，姐姐。”

　　“我学得不像吗？”迟昼恢复正常的声音。

　　“像太监。”范晚还是那句话，她又道，“你确实是个弟弟，但你这个弟弟不是那个弟弟。”

　　“不管什么弟弟，你就给我送一下吧。”迟昼用正常的嗓音撒娇时，比故意夹着嗓子的听感好多了，他提出条件，“今天这顿饭我做给你吃，看我给你露一手。”

　　“哟，你都会做饭了。”范晚意外，反过来一想也合理，毕竟她现在也会做饭了。

　　迟昼一点也不谦虚：“也就占了个色香味俱全吧。”

　　“行，我马上来。”范晚还真想看看迟昼能做出个什么花样来，蹭地从地上起来，“等着啊。”

　　迟昼：“恭候大驾。”

　　七月已经结束，八月份开始。

　　早上那会儿房东给范晚发了消息，说新的租客这两天就会住进来。这个上午范晚就在忙着把放在公共区域的私人物品收拾一下，主要是考虑到公共区域属于大家公用的，她这么占着也不太好，同时也是为了明确一下界限，免得到时候因为私人物品被随意使用而引发一些矛盾。

　　作为合租室友，友好相处最好，该有的边界感也应该有。

　　下了楼，范晚骑上她的坐骑，像一阵风出发，小小的一辆电瓶车，在经历过送外卖后，如今更是被她驾驭得炉火纯青。

　　手握车把，她觉得自己就是这条街上最靓的仔。

　　自从当了外卖员，这周围的小区就没范晚没进去过的，迟昼的也不例外，除了之前送迟昼回家，她送外卖也进来过好几次。

　　到迟昼门口，她按了两下门铃，手上拎着给迟昼送来的东西，冷漠道：“你好，外卖。”

　　对面的住户打开门，看样子是要准备出去。

　　这时迟昼出来：“进来吧。”

　　范晚把东西扔迟昼身上，跟个大爷似的进门。

　　脚刚刚踏进去，范晚看见一道残影从眼前飞过。

　　“什么东西。”范晚伸着一根食指，比划了一下，“咻地就窜过去了。”

　　“我养的猫。”迟昼到里面把猫逮出来，他把猫放在地上，自己也蹲着用手挠了挠它的下巴。

　　黑白相间的毛发，身形修长匀称，堪称猫届超模。

　　“好可爱的猫猫。”范晚看得心都化了，她也蹲下来，凑近，歪着头眨巴眨巴地看着迟昼，“我可以摸摸它吗？”

　　“你可以慢慢靠近它。”迟昼双手架着小猫地胳肢窝，把猫搂起来，“它不怎么认生，等它熟悉了你的气味，就会适应你的触碰。”

　　“天呐，你怎么都没说你养了猫。”范晚的眼睛几乎块黏在小猫身上，手掌落在小猫的上方，寻找机会去摸它。

　　“对了，它叫什么名字？”她终于找到机会摸了一把，小猫喵了一声，把范晚迷得死去活来。

　　迟昼摊开手心，不需要任何动作，小猫自动贴上去，看得范晚羡慕得不得了。

　　“它叫米饭。”迟昼垂着眼眸，摸了摸小猫的头。

　　“米饭？这名字还挺可爱的。”范晚说完，变成夹子音，头一会儿左偏，一会儿右偏，寻找小猫的正脸，“米饭，米饭。”

　　她一心扑在小猫身上，完全没注意到迟昼的目光。

　　“我去做饭了。”迟昼站起来，“你随意。”

　　“需要我帮忙说一声。”范晚道，“我现在做饭也还可以。”

　　迟昼闻言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四年级的时候，范晚一家去迟昼家里做客，范晚很喜欢午餐里的一道糖醋排骨，但是中午都被吃完了，没有剩的，范晚和迟昼一合计，两个人决定自己做，当时连米饭都不会蒸的两个人凭着自己的想法来复刻糖醋排骨这道菜，结果差点把厨房烧了。

　　看着搞得一身灰头土脸的俩小孩，大人们气不打一处来，厉声问是谁的主意，被吓蒙了的范晚紧紧拉着迟昼的手，害怕得不敢出声，最后是迟昼站出来，替范晚背了锅，迟昼因此挨了一顿竹笋炒肉。

　　后来为了报答迟昼的挺身而出，范晚帮迟昼写了一周的数学作业，结果因为正确率不符合迟昼应有水平而被放学留堂叫了家长。最后得知不是迟昼自己写的后，数学老师放心了，但迟昼的家长怒了，小迟昼屁股上的伤还没好全，回家又喜提了一顿竹笋炒肉。

　　“迟昼！”范晚扭过头，蹲在地上，“你家有逗猫棒吗？”

　　“应该在沙发上。”迟昼抱着一只碗，熟练地在打鸡蛋，“可能掉在缝隙里了，你自己找找。”

　　“哦，好的。”范晚掀开沙发上的抱枕，手往缝隙里掏，在犄角旮旯里找出逗猫棒。

　　范晚迫不及待地拿着逗猫棒去逗小猫，一开始她放的高度还在大腿边，后来越来越高，都举到胸口的位置了，没想到小猫一个弹射，爪子往逗猫棒上的羽毛一扒拉。

　　“迟昼，迟昼，你家猫也太厉害了吧。”范晚用逗猫棒在刚才那个高度又晃了晃，小猫再次跳起来，给范晚都看兴奋了，“居然这么高都能跳起来，这是猫届运动员啊，跳高的种子选手。”

　　迟昼目睹刚才那一幕：“我也是第一次看到，没想到还被你开发出跳高的天赋来了。”

　　“我得拍下来。”范晚打开手机的录像功能，镜头对着手里的逗猫棒和地上的小猫，将小猫跳起来的动作录了下来。

　　最终范晚也没去厨房帮忙，一个人和一只猫玩得乐此不疲，饭菜做好的时候，迟昼一把将猫拎开，一个眼神给到范晚，“洗手吃饭。”

　　“知道了知道了。”范晚意犹未尽。

　　桌上三菜一汤，其中一道撒着白芝麻的糖醋排骨勾住了范晚的全部目光。

　　“你都会做糖醋排骨啦。”范晚眼睛亮亮的，“看起来还不错嘛。”

　　“尝尝。”迟昼用筷子给范晚夹了一块，“看看是不是和当年一样。”

　　“我都好多年没吃过了。”范晚小时候最爱吃迟昼家里做的糖醋排骨，比外面饭店做的还好吃。

　　直到现在范晚最喜欢的菜依然是糖醋排骨，每次在外面吃饭都会点这道菜，味道有好有坏，但始终觉得差一点什么。

　　色泽诱人的糖醋排骨，靠近嘴边的时候，鼻息间能闻到排骨散发的甜蜜香气，表面的油润并不会显得油腻，反倒是丰富了排骨的口感。排骨上的肉软烂，轻松脱骨，伴随着咀嚼时，汁水在口腔中充盈。

　　“好好吃。”范晚被这一口感动得热泪盈眶，“太绝了。”

　　“是和小时候一样的味道吗？”迟昼又问了一遍。

　　范晚摇头：“更好吃。”

　　“真看不出来，大厨了啊你。”她对迟昼彻底刮目相看了。

　　“大厨也是学徒过来的。”迟昼又给范晚夹了两块，自己却还一筷子没动，“自从那次把厨房烧了以后，只要我有空，我爸做饭的时候都让我在边上，一开始是看着，后面开始帮着打下手，上了初二以后，家里的饭基本都是我来做了。”

　　“那你这是有……”范晚算了算，“1、3、4……差不多13年的做饭经验了。”

　　“老师傅了啊。”范晚打趣道。

　　“迟师傅做饭辛苦了。”她端着杯子，“敬你一杯。”

　　杯子里装的是苏打水，迟昼和她碰了一下，仰头抿了一口。

　　杯子放下，他勾着嘴角看向埋头啃排骨的范晚，眼底的温柔似月光般。

　　“迟昼，上次抓得娃娃你放哪儿呢？”范晚突然问道。

　　迟昼一顿：“怎么了？”

　　“没什么呀，就是随便问问。”范晚道。

　　“在卧室。”迟昼低头扒拉一口碗里的米饭，耳尖泛红。

　　“你该不会是晚上还要抱着布娃娃睡觉吧。”范晚调侃他，“看不出来呀，迟昼。”

　　范晚见迟昼低着头，一边笑一边鼓励道：“别不好意思嘛，这都很正常的，男孩子也可以抱着布娃娃睡觉的，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算抱着布娃娃睡觉，你也可以是男子汉。”

　　“够了，你别说了。”迟昼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红，搭配上冷硬的五官线条，莫名地让人怜爱。

　　范晚笑容止住，眼里镌刻下迟昼的模样，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神。

　　一想到自己居然被迟昼给迷住了，范晚吓得抖了抖，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