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尘旧梦》长情花客

4、九年一恍 “时间

　　“时间没有通知你一声，就过去了欢乐的时间不过多久，便迎来终结…”
　　“人生如戏，不知那人先出戏。人生如梦，不知那一人先醒……”斩月心中念念想。
　　九年的光阴就这么过去了。秋音13岁了。九年的光阴，年龄变了得不止有秋音，还有这个世界的人，还有她的母亲崔月。
　　她的母亲已60岁了！！！
　　母亲（崔月）已不复当年，身虚，体弱。她的当年如此精彩，她的晚年怎就不精彩……还未可知。
　　噢，不，她已经没有未来了……
　　“母亲！母亲！！！”
　　“傻孩子，哭什么？”
　　在此时离秋音早已泪流满面，睫毛上挂着泪珠。眼尾通红，像个苹果。眼泪还在流。流得不缓不急，几乎是无声。
　　离秋音复杂地觉得：这就是死。她流得不慢，不快。她只是想不吵到母亲，她知道，在至亲至爱之人临死前大吵大闹，反而让她的最后一段时光犹如一盆鸡毛，半杂乱无序。
　　安静的目送才是正确的，但秋音做不到。
　　她回过神来，握住母亲的手。
　　其实…她几乎记不得小时的事了，反而渐渐她想起了几万年的事，想起了斩月…唯独不记得母亲。
　　但他的法力渐渐恢复了，而且越来越像过去的云泠。
　　她本能地悄悄输入生机之力，驱散母亲阴死之力。
　　母亲虚弱的看着：“没必要，人死不能复生。”
　　怎不能。离秋音琢磨道，自己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这时，虚弱的母亲说了一大段话：“生死恰似一场有借有还的旅程…生命本是世界慷慨的馈赠…我们暂借这副躯壳体验人间烟火。不必为离别黯然神伤……曾用心爱过、奋斗过、感受过，便是对生命最好的偿还…正如四季轮回，花开自有花落时，万物皆有其归途。坦然面对生死…方能领悟生命的真谛——它不是永恒的占有…而是一场珍贵的体验与传承。只不过是还给他罢了。”好似看穿了离秋音。
　　母亲强撑病体，只为告诉离秋音：生死有命，莫要执着。但不过秋音可懂，但她不愿懂。
　　她早己忘却，但再见母亲还是忍不下心中悸动。
　　听了她的话，或许她还是不懂，但她真的放下了吗……不过她确实放手。
　　就九年，母亲就……
　　母亲歪在雕花大床上，腕间银镯泛着冷光。窗台上半碗残药早凉成冰，药渣沉在碗底像团凝固的血。
　　离秋音攥着母亲的手，那手凉得像腊月的冰。母亲眼窝深陷，呼吸轻得像片落在水面的羽毛。
　　突然，母亲手指颤了颤，秋音猛地抬头——那手却又不动了。烛火被风吹得摇晃，母亲几缕白发散在枕上，像落在雪地里的枯枝。
　　离秋音就这么坐着，直到夜色浸透窗棂。母亲始终没再动，呼吸在某个瞬间，悄然停了。
　　离秋音强忍着没有哭，只是无声的抽泣。
　　其实母亲可能还想告诉她自己要成为自己的光，但她相信，不，秋音就是自己的光。
　　人活一世，虽如梦。苦也是药。生死在天，何如此伤心，损身不利已。只因爱恨情仇。只因刻苦铭心。只因忘不了！！只因……人生无趣，他/她是你的光。或许她/他无情无义…甚至无心。
　　需要理由吗？！并不需要那么多理由。
　　离秋音也找不到理由，没有记忆，没有爱的理由。
　　但并不需要啊！
　　离秋音没有那甜甜的糖，没有家里的第二道身影了。没有兰花香里的母音了……
　　离秋音看了看掌间的法力，“我执念到底是深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