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尘旧梦》长情花客

10、雨中剑影 “兰花

　　“兰花香，快快睡呀……”歌谣似乎又被轻轻唱起来。

　　离秋音看着母亲。

　　崔月正一脸温柔唱着歌谣，哄着离秋音睡。

　　离秋音感到困意袭来…… 她醒了。

　　外面又继续下起的雨。

　　嘀嗒嘀嗒……

　　这几日都是在下雨，夏季并不是雨季，今年的夏季就像雨季一样。一连几天都勤奋修炼，终于突破了，从炼气五层修炼到了炼气八层。

　　已经六月了。雨还是下得不停，仿佛老天从未厌倦下雨的感觉。

　　离秋音今日倒有兴趣出去走一走。

　　她打着米黄色的油纸伞，身着杏色衣裳，外披大红羽纱鹤氅。在雨里格外显眼。是独一抹的亮色。

　　她知不觉走到了座小院，她升长脖子看向院内。

　　院内真如雪洞般，毫无装饰，也太简约了，真是极简。

　　青砖前的青苔填满了缝隙。

　　幽静极了，却有长剑划破长空的声音。

　　“大师姐，今日下雨，还在练剑呢？”

　　白幽梦被吓了一跳，将手中剑指向离秋音。就如初见般。剑穗还在荡漾，两把油纸伞靠近，兰花香也渐渐浓烈。

　　白幽梦头上却不是枯萎的兰花，而是精致的琉璃月季。

　　虽如初见，但不是初见。离秋音再也不是盯着她头上之物，而是仔细嗅了嗅那兰花香。

　　“原是小师妹，失礼了。”白幽梦道。

　　“大师姐用的是什么熏香呢？介绍给我用一用吧，我是真心喜欢这兰花香。”

　　白幽梦不语。眼中怒意更甚，看着离秋音如此跳脱，皱起不悦的眉头。

　　她看索取无望，便也不再多提。
　　旁边的是侍童托着果茶，撑着油纸伞，站在一旁。

　　离秋音的油纸伞被一滴一滴的雨扰了心神，不觉偏向白幽梦的剑。

　　白幽梦的剑毫无装饰，只有一簇剑穗。剑身上刻着它的名字一一尘世，虽不见其华丽，但也可见其珍贵，此剑锋利极了，明显是用上好的玄钢打造而成。

　　“你的剑术练得怎么样了？”

　　“嗯……嗯，还行吧。”离秋音支支吾吾不肯说。

　　白幽梦听这情况早已明了：“你这是没练？！”

　　白幽梦微微染上怒意，她觉离秋音浪费了她自己的天赋。

　　“练了！不信，我跟你对打一场。”离秋音有点没底气地说。

　　“行。”

　　细雨如丝，青石板上泛起涟漪。离秋音的剑尖轻挑雨帘，水珠在刃口碎裂成雾，宛如儿戏般的剑影在空气中交织。

　　白幽梦的身法轻盈如燕，白衣在雨丝中翻飞，剑招带着江南烟雨的缠绵与随意。她反手一记“风卷残荷”，剑势如疾风骤雨，却并非凌厉的攻击，而是带着几分玩闹的意味，将离秋音逼退至屋檐下。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形成一道透明的帘幕，两人在帘后对峙，剑气与雨幕交织出轻松的张力。

　　“你这剑法好生厉害。”离秋音笑着说道，声音被雨声吞没却又清晰如铃。

　　白幽梦轻笑，剑穗在风中轻扬：“不过是随便练练，没想到你竟真练了会，但也只是一会。”

　　刹那间，两人同时出手，剑影在雨幕中闪烁如电。离的剑法刚猛，每一剑都带着破竹之势；而白幽梦则以柔克刚，剑招如流水般缠绕。雨水被剑气激荡，形成漩涡，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场雨中的游戏凝固。

　　随着最后一声剑鸣，两人各自退开，衣袂沾满雨水，眼神却依旧明亮。这场雨中的戏剑，并非生死对决，而是两个女子在雨中的嬉戏，留下的只有那被雨水冲刷的青石板和依旧飘落的细雨。

　　“哎呀哎呀，我不行了，二师姐，你真的好厉害啊。”离秋音调皮地撒娇道。

　　“是我不敌，那我承认我没练多少时间，但我练了呀！”离秋音洒脱地笑道笑。

　　白幽梦收剑垂眸，雨滴顺着剑锋坠入青石板的水洼，溅起细小的银光。方才的剑招还在脑海中回荡，对方虽招式稚拙，却带着未经雕琢的锐利，恰似她初入江湖时的模样。

　　雨水漫过足尖，凉意浸透绣鞋，白幽梦却浑然不觉。数月前初见时，这人连握剑都指尖发抖，如今虽仍破绽百出，剑意里却多了几分江湖的洒脱。她忽然想起方才交手时，对方坦然认输的模样——睫毛凝着雨珠，眸光清透如洗，哪有半分不甘？

　　“承认不足，有时比倔强更需要勇气。”白幽梦喃喃自语，指尖摩挲着剑鞘上的纹路。这柄剑陪她走过几年江湖，见证过无数胜负，此刻却在雨中生出前所未有的暖意。

　　雨声渐歇，檐下的水珠滴落声愈发清晰。白幽梦抬眼望向远处的青山，雾气正从林间升腾。明日辰时，又该教她哪招呢？「破风式」太凌厉，「回风舞柳」或许更适合……想着想着，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离秋音摸着手中剑的剑身，那刻着的尘酒的部分，凹凸不平，令她刻骨铭心。

　　她再不会输。

　　灰色的天空下着绵绵细雨，丝丝不断，像月光洒下来般绵长。

　　明日辰时，离秋音早早撑着油纸伞，穿着紧袖服衣裳，来到小院。

　　没想到白幽梦早早的就在那等了，她斜靠在竹椅上。

　　美目紧闭，蒲扇遮住了她的目，不能让她一叶障目。她还是扔出蒲扇。她也穿着锦服，袖口收紧。

　　离秋音笑笑，将油纸伞往前一挡，蒲扇被挡落到地上。

　　离秋音却被突然来的绵绵细雨打湿了发丝。雨珠顺着头发往下掉，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

　　“呵”

　　离秋音一剑挥去，白幽梦的油纸伞被斩落在地。

　　“生气了？”

　　“没有”

　　“不可能。”

　　离秋音不语。

　　她确实有点生气了，水滴还挂落在她的头上。时时刻刻让她清楚地知道她被摆了一道，她摸了摸头发，她摩挲着掌中的水渍。

　　白幽梦浅笑着说：“过来。”

　　手中掐法施决，整个小院被结界笼罩起来。一雨也滴不进。

　　足尖轻点，袖中剑穗随风扬起。

　　「回风舞柳」之妙，恰似风中折柳——看似绵软，实则暗藏七重杀机。

　　只见她旋身避开锋芒，剑穗轻悬，借腰胯旋转之力将刚猛劲力引入虚空，如柳枝随飓风摆动却不折断。随即剑尖忽刺向远方，劲力层层穿透，掌风如浪叠加，令人防不胜防。

　　身形如柳影摇曳，丹田为轴虚实相生，以无厚入有间，化敌力为己用。这般，方是「回风舞柳」的以柔克刚之道。

　　剑穗轻垂，气定神闲。

　　“会了吗？记住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无有入于无间。”

　　“看我的！”

　　她学起白幽梦的样子，足尖轻点，腰跨旋转，当刚猛之力引入虚空，随即剑尖刺向远方，虽有劲力，但剑穗脱手飞出，踉跄两步单膝跪地。

　　初学者强用「回风舞柳」，恰似稚童舞大锤——徒有形骸，难蕴真意。

　　扶膝起身，苦笑。

　　「柔非弱，刚非强」，这般以柔克刚的巧劲，需经千百次拆解方能领悟。此刻强求，不过是东施效颦罢了。

　　“未掌握其真意，便如此强来，徒有其表。”

　　握住离秋音手腕，轻轻示范。

　　“来，像这样用手指绕住对方手腕，不要用力拽，顺着他推你的方向画个半圆——对，就像绕绳子一样，把它的力气带偏。”

　　离秋音尝试时动作依旧僵硬。

　　“别僵着胳膊！放松点，想象你的手是柳枝，被风吹得轻轻摆动。”

　　“对方冲过来时，用脚尖点地往旁边闪，同时用手掌轻轻推他的胳膊——看，就像这样，像躲雨时避开雨水一样。”

　　离秋音闪得太急差点摔倒了。

　　“慢一点！闪的时候要稳，重心往下沉，别被自己绊倒。”

　　“等他力气用老了，用你的手腕轻轻压他的肘关节，同时用另一只手推他的肩膀——对，就像推人下坡一样，让他自己往前倒。”

　　离秋音推得太猛，自己差点失衡。

　　“别用蛮力！顺着他的劲推，借他的力气让他站不稳。”

　　白幽梦擦了擦汗，笑着说：“练这个要记住：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我们要用巧劲。”

　　离秋音有点颓废了，简简单单的武术招式，便让她错误百出，这还并不是注入灵力之后的招数，以后注入灵力的招数只会更难学。

　　她不是一个天才少女吗？！天赋异禀吗？！天生聪颖吗？！

　　“别灰心，此招确有难度。”白幽梦道。

　　离秋音打着油纸伞，打道回府了。腰间佩那把离秋音摔得伤痕累累的剑。

　　问心舍外的山头上，有一个身影，直到黄昏渐渐来临，那个身影也不曾停歇。

　　花伴着她的身影，她也不再拘束这些曾经的追求，或许她曾经是如此追求。

　　但她现在只想证明自己不是最差的。
　　她本身就不是最差的。她的修为却是最低的。（注：此时何草芳已经练气巅峰了。）

　　她并不能怪何草芳太努力，只能怪她太懈怠，那本功法她是随意摆在书案前。

　　她哪里不努力？

　　她十分努力。

　　白幽梦其实觉得她已经十分好了，毕竟当年的天才绛雪以练了十几天才会。

　　至到夜幕降临，离秋音才回房修炼了一个时辰。便憨憨的睡着了。

　　她的境界悄然提升到练气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