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尘旧梦》长情花客

9、兰花香 离秋音

　　离秋音从望川亭回到问心舍又路过了那座竹阁。竹阁还是那样亭亭立在那。风吹不摆，雨飘不进。
　　握紧手中书卷。眼中倒映着那竹阁。
　　离秋音还是不明白：为何修仙之人要作诗弹琴？
　　所以又向绛雪传音道。
　　她心中碎碎念道：传话灵佩是个好东西。
　　绛雪答道：这是师尊之命，师尊卡在元婴期，久久不再突破。而突破化神重在意，志在道。所以师尊要我们谈诗论道和音，只为有所悟。
　　哦，谢谢啦。
　　离秋音终于结开心中烦闷，一笑，两个酒窝若隐若现的，似初绽的梨花染了晨露。
　　这一笑为她的不明白画上了句号。
　　离秋音低头看了看这基本功法。
　　她原就有法力，因年龄的增长，她渐渐重新恢复了曾经的法力。
　　她仔细打量了一眼竹阁，便自顾自地走入竹阁。
　　地面铺石，角落长着点点青苔。阳光从竹缝漏进来，在地上画条纹。风一吹，竹叶沙沙，像轻轻翻书页。栏杆曲折，影子在地上慢慢移动。小水池很清，水面映着天空和竹影。空气里有竹子的清香，安静得能听见露珠滴下的声音。
　　竹床凉，晚风从竹阁穿入，她把念头按在丹田。起初只余空与冷，像一口未点着的井。呼吸浅促，腰背发紧，她一次次把心拉回那方寸之地。
　　夜色渐深，竹影在席上潜行。她忽然感到小腹一沉，像一枚石子落底，“咚”地一声，四壁回音。温热从深处泛起，像被捂热的陶，细流沿脊骨上行，轻痒而清。
　　暖意由点成面，像冬夜初燃的炭，不灼不燥。胸口那团久积的云气松动，随呼气缓缓散开，喉间微甜，头目一清。她听见自己的脉搏，沉稳如鼓，与竹叶的沙沙应和。
　　指尖发麻，像有细针轻刺，随后是温软的涨。腰背自然挺直，肩颈松落，整个人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托住，下盘稳，上身轻。
　　风过竹梢，她仍坐着，像一株初定根的竹。那点温热在丹田明灭，像一盏新点的灯，照着从未被看见的内里。
　　她知道，这不是终点，而是一道门。竹影在竹床上收尽最后一缕风，她缓缓睁眼，指尖仍在细微震颤。丹田那团温火并未熄灭，反而化作一股清润的溪流，顺着脊骨蜿蜒上行，像春雪初融，无声却有力。
　　她轻轻吸一口气，天地的气息仿佛都被这一口吸入体内，四肢百骸瞬间通透，胸口那团久积的郁气被彻底吹散。呼气时，喉间微甜，头目清明，仿佛站在山巅，任长风拂过发梢。
　　腰背自然挺直，肩颈松落，整个人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托住，下盘稳如磐石，上身轻若飞燕。那点温热在丹田明灭，像一盏新点的灯，照亮了她从未见过的内里世界。
　　一层、两层、三层，修力逐渐攀升，停到了第五层。
　　修为的突破，并非突如其来的风暴，而是细水长流的浸润。她感到体内有一股力量在缓缓凝聚，像种子破土，像幼竹拔节，不急不躁，却势不可挡。
　　风过竹叶，沙沙作响，仿佛天地在为她的觉醒低语。她静坐竹阁，身心合一，与自然融为一体，酣畅淋漓之后，是更深层次的宁静与力量。
　　“练气五层拿下。”
　　离秋音打量着自己被汗水浸湿的衣裳，转头去换了套衣裳。泡了个澡。
　　她穿着鹅黄色的襦裙，淡青色的衣带随风飘荡，灵秀可爱。
　　她离开了竹阁，看着那满山的矢车菊，只觉愉悦。
　　她吹着夏季的晚风，漫天星辰在闪耀着。她独爱兰花香，但因为当时没有兰花种子，再加上她很爱矢车菊的颜色，便没种。
　　她第一次见到白幽梦时闻到了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兰花香。她就心生欢喜。可她并没有，而是直接拔剑相向，还加以惩戒。可今日一看她也没有那么凶了，她也不拔剑相向。
　　她突然抬头仔细嗅了嗅，还真是兰花香。
　　“哦，是我前几天泡的兰花酒。”离秋音道。
　　她正好痛饮一壶。
　　酒香的醇厚，在舌尖跳舞。伴随着淡淡的兰花香，一壶见底了。
　　“唉，喝完了。”
　　她并没有醉，她酒量一向很好。

　　她往床上一躺，就那么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睡着前还细细念叨：“这竹阁以后是我的隔间了，管事也说这里没人住，你给我当个隔间，这里如此清幽，可真好。”
　　酒香混着兰花香一起溜进了她的梦乡里。
　　她睡得很香，雨声对她来说很助眠，她的梦里好像也有浅浅的兰花香。
　　外面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滴嗒嗒，滴嗒嗒，为明天的失车菊梳妆起来。
　　雨渐渐小了，就像月光洒下来一样细小。
　　雨停了。
　　“兰花香，快快睡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