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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绝处逢生便是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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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是对方,二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你今日找了岁儿?”
时逢羲将那包药放在床头,蜡泪早落了。
曲和鸾也不介意,直接道:
“可不?那岁儿人也不听话,前几日我还见她和人在府里私会呢。你说,我该不该找她骂个痛快。可别理我,话说你今日进宫去,可找到了人?”
只见他左右看一眼,知道四下确是无人,才从怀里取出一张地图。
曲和鸾睁大眼,虽则自己前世对这东宫和皇宫都了解得不得了,但却从未见过他拿出这张图来。
他一路指着朱雀门,一路道:
“父皇明日还是在此地,也就是乾宁宫批阅奏折。我们都会去。皇兄刚刚回京,你带人去拦他一个时辰可否?”
一个时辰?曲和鸾捂起嘴,也就是说,若一个时辰内他不与她会和,她便可以诛九族了。
“一个半时辰。”时逢羲见她心惊的模样,不禁放低了声。
“阿鹊,我知你初次会有怕的时候,但我必然答应你,平安来见你。”
她将脸色一收,床铺都有点冷。他说的什么以江山为聘,都不能信。
“你可是平安了,我呢?”曲和鸾拿起匕首指指床上的毒药。
“你把我毒死,自己自然可安心登基了。”
这话可真比那毒药还毒,时逢羲一时几欲发怒,但憋着一口气,取下一只令牌交给她。
这是神缨堂老堂主给的信物,自己虽不能取兵符来保她平安,可也要给个安心。
他叨叨地念着自己下毒的原因,说看到皇嫂在酒里下毒,没说完便吹了蜡烛自己睡去。
曲和鸾听得惊异,原来那天中毒的不止他们二人。
若燕王妃要毒的是个臣子,那朝中定是出什么事了。
就这么一直辗转翻到四更天,她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便起身往厅堂去了。
此次燕王时逢盛收服叛军,凯旋而归,整个奉华城自然都张灯结彩,恭迎其归。
曲和鸾掀开帘子左看看右看看,可算在那帮人潮里找到了他影子。
她展开画卷看了看,指着前头骑马那人,正是时逢盛。
一声令下,车夫将那马匹狠狠一鞭,那马便飞快跑了起来,整个马车失控地冲散军队,往她的方向来了。
一队兵马迅速往前来想要制住,时逢盛见状,忙上前呵止,不想却与前面的轿子撞个正着。
见到轿帘后的人,他愣了半晌,随即行礼,此前他回京就收到孙琰的信,道说皇兄突然娶了个歌女。
接风宴席倒是平静无波,无非敬酒,谈些征战时的趣事,但曲和鸾显然对方才冲撞一事心有余悸,只得与她吃了一轮酒,声色也随之亮起来。
外面忽而走进来一个人,脚步急促,看模样是禁军。一见到时逢盛,便上前禀报,要燕王即刻进宫。
曲和鸾就着酒意看了看日头,还有一时三刻,趁着自己没醉,先再灌他几杯,醉了有他受的。
此时的乾宁宫内,才是一塌糊涂。
时逢羲看着刘公公,若是今生还是造次了,害自己被废的,那前世害自己的必有时逢盛。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他刚说了皇兄北伐一事,便只听一阵惊呼,皇上身边的那位太监猛地砸碎了瓷杯子,朝父皇的胸口刺去。
他当机立断,将手中扎子往前一扔,扑了上去,一时血流满地,众人脚步凌乱,无了阵脚,只听一声声“护驾”与打斗声回响。
外头的侍卫就着那刺客的方向一路追杀,皇后见此状,冷笑摇头:
“是如今皇上遇刺受惊,你也受了伤,这几日你便不需上朝了,安心修养便是。”
至时逢盛赶至乾宁宫外,事情已平息下来,他一眼便见到母后与旭之,心中才放了半分,父皇驾崩了没?那太监也不能活着。
“皇弟,如此大事你怎不通知我?”
时逢羲只低头快步往外走,故意避开他似的,上了马车。
时逢盛转头一看,刘公公正在身后。
一见到时逢羲,她心才略略放下来。
时逢盛酒一醒便气势汹汹往宫里那方向去了,她知那是旭之的阴谋,今日圣上遇刺的事早已传得沸沸扬扬,这本就是他二人策划的事。
神缨堂派人来请她,说是要紧的事。
时逢羲果真在那,一见她来了,心底一块大石便落了地。他见皇兄那凶狠模样,还怕他把阿鹊吃了。
多亏她机灵,叫人在下面候着。
“才多久没见,你把我绑在你身上如何?”
她见他还是心有余悸,不禁有些好笑,又问他究竟查到些什么,他的胸口发烫,显然刚刚受了伤。
他没放开她,只是在她耳边说了一个名字。
短短三个字,听得她几乎发起抖,时逢羲还以为她见自己受伤害怕,只得推开她。
刘公公是时逢盛的人。
他所以为的自己的心腹,早就被收买了。皇兄知他意欲刺杀父皇,索性将计就计,与刘公公勾结一气,借此除掉他这个太子。
前世他觊觎皇位,即便父皇未能一时驾崩,中了这毒,也未可知有多少命数。但今生护驾之功皆属于他,时逢盛又如何能与他争锋。
“我们回去再说。”
事情不妙,刚回到府上,就见到刘公公站在门口,手里显然拿着些什么。曲和鸾心里已猜到是废诏,不由得一紧。
“你究竟所欲何为?”
她气得拧紧袖子,枉她还以为自己助他能保住太子之位,不想还是和前世一样,不,还不如前世,这人前世可没伤得这么厉害。
他故意在皇上面前挨刀子,就是为了重蹈覆辙?
时逢羲显然也怒了,夺过马鞭便冲了出去。
前世杀入奉华的人如此熟悉进宫之路,必有内应,他仓皇出逃,却被阿鹊误以为带兵追杀。
这几日他前思后想才明白,是有内奸助时逢盛杀入了奉华。
而这内奸自然便是刘公公。
只是这事不能让阿鹊知道。
曲和鸾在房中也不曾安乐,那圣旨定有时逢盛唆使他父皇的份儿。
原本还以为神缨堂的人能助自己一臂之力,不想岁儿混在皇帝遇刺那个时辰混在军队里逃了出去,眼下旭之又没影没踪。
她正烦恼,却听慎思在外面叫道:
“娘娘,曲夫人来了。”
一听阿娘来了,她忙堆出几分笑,迎出去道:
“阿娘,怎么今日这么有空来看我?”
娘亲的脸上满是担忧,这女儿自幼便有主意,要做什么谁也由不得她。见娘亲脸色,曲和鸾也猜到她是为了皇上一事来关心自己。
两母女正围着河边看那鸥鸟,娘亲关切她也听不进去,只是把玩着手里那支花儿,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
没想到娘亲说她今日去城东说的一门亲事时,突然停住。
城东,不就是朱雀门那边,前世自己怎么没想起娘亲。
娘亲走后,她吩咐备了马车,打偏门自己往城东那破庙赶去。
庙里还算安静,但一想到这里曾经发生的事,曲和鸾就打了个冷战。
她拔出长剑,敲了敲庙门,只听轰隆一声,整座门塌了一半,一个十几岁小姑娘正在里头打着哆嗦,正是岁儿。
但周围的人来禀报,却说不见老堂主。
她握着剑,吩咐人往里搜去,这庙里又空又冷,她只能先将岁儿押上车。
“阿鹊,好巧啊。”
尚未离开,后面的刀刃就割了上来,果真是时逢羲。他也往这儿来找人,那正是自己没去错地方。
她冷笑一声,稍稍往后道:
“你试试?杀了我,你连岁儿说了什么也不得知。”
她知道旭之不敢杀她,但一想起前世那日,还是禁不住打个寒战。时逢羲忽地抱紧了她,低声道:
“我从来没说要杀你。”
你不说,但你敢说你没想过,没做过?
她恨恨地抱紧他,摸到一块烂石头就砸了下去。
他浑身一震,猝然倒在地上,她拉起岁儿便往外跑,吩咐慎思接应剩下的人。
天已黑了许久,空中只有几点零星几点光,依旧不见有人禀报他回来。
曲和鸾刚点上蜡烛,将灯笼挂在门外。
风吹烛火,此前他们成亲时时逢羲所作那幅《凤求凰》正挂在墙上,她不禁观望起来。此人也忒绝情,明明成亲前为了她吟了多少诗,作了多少画,只一朝得手,都不作数。
但这倒不像是普通的画儿,她围着看了一番,总觉得里面藏了什么,忽而想起书房里的地图,她抽出来往上一架,烛火透过灯笼,竟照出好几个墨点。
她恍然大悟。
原来神缨堂真正的藏兵之处……不在九堂口。
他一直瞒着她,他一直都知道。
“殿下,此招确实可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