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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 93 章 暗杀 ...
自二月初三谢珩在朝堂上掀起惊涛骇浪,弹劾杜允谦、赵元培、刘文瑾等十七名官员,这场牵扯三十年、盘根错节的江南盐务贪腐大案,便不再是朝堂秘闻,而是彻底暴露在了京城百姓的视线之中。
与先前贤妃三皇子一党不同,杜党这桩绵延三十年的陈年旧案,因其牵扯之广、时间之长、手法之隐秘,在坊间迅速发酵。茶楼酒肆、街头巷尾,到处都在议论“泰山帮”如何通过刘家钱庄洗钱,杜阁老的门生如何与江南盐商勾结,户部、漕司如何层层分肥。
然而,越是风雨飘摇,暗处的反扑便越是疯狂。
二月十五,卯时初刻,都察院外。
天色未明,谢珩骑马赴衙。晨雾弥漫,长街寂静。行至拐角处,暗巷中骤然射出三支弩箭,破空之声凄厉。箭矢角度刁钻,直取谢珩咽喉、心口、马腹,是军中硬弩的手法。
谢珩甚至未曾拔剑,只身形在马背上诡异地一侧一伏,三支弩箭便擦着衣角掠过,“笃笃笃”三声,钉入身后青砖墙内,箭羽犹颤。
几乎在弩箭落空的瞬间,两侧屋顶、巷口阴影中,十余道黑影如鬼魅般扑出,刀光雪亮,直取谢珩。这些杀手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封死了所有退路。
谢珩眼中寒芒一闪,足尖在马镫上一点,人已如大鹏般凌空而起,墨色官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腰间长剑出鞘,龙吟清越。剑光乍起,只听“叮叮”数声脆响,最先扑到的三把钢刀已被齐中削断。
他身形落地,脚步未停,剑随身走,每一剑都简洁精准,绝无多余花哨,或刺咽喉,或点心口,或削手腕。血花在雾中绽放,闷哼与倒地声接连响起。不过十息,还能站着的,只剩五人。
五人交换眼神,知道今日踢到了铁板,其中一人撮唇欲啸,似要发信号。
谢珩岂会给他机会?手腕一抖,长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流光,贯穿那人咽喉,将其钉死在巷壁之上。剩余四人肝胆俱裂,转身欲逃。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谢珩声音冷冽,没了剑,他掌指拳肘,皆成杀器。骨骼碎裂的闷响在寂静的晨雾中格外清晰。待最后一具尸体软倒在地,谢珩走到墙边,拔回长剑,用尸身衣襟拭去血迹。
观言带着护卫姗姗来迟,看到一地狼藉,脸色发白:“主子……”
“清理干净,查这些人的来历。”谢珩翻身上马,神色平静,仿佛只是拂去了衣上尘埃,“该去上朝了。”
这,只是开始。
二月十八,谢珩外书房遭火。猛火起于子夜,火油助燃,来势汹汹。所幸谢珩早有防备,书房内重要卷宗早已转移,只烧毁了些寻常摆设。纵火者当场被擒,熬刑不过,招认是收了赵元培一个远方侄子的银子。
二月二十二,谢珩赴靖安王府议事归府途中,拉车骏马忽然惊厥发狂,直冲河堤。车夫被甩飞,车厢眼看就要坠入冰冷的护城河。千钧一发之际,谢珩破顶而出,凌空抓住岸边柳枝,借力跃回岸上。那匹发狂的马则连车带马坠入河中,事后捞起,在马胃中发现残余的“疯马草”粉末。
接二连三的刺杀、纵火、下毒,手段层出不穷,阴狠毒辣,目标明确——就是要谢珩的命。
圣心震怒。
养心殿内,皇帝萧景琰将一份密报重重摔在龙案上,声音寒彻骨髓:“好,好得很!光天化日,天子脚下,刺杀朝廷重臣,谋害官眷!他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
殿内侍立的太监宫女噤若寒蝉。
皇帝看向肃立阶下的谢珩,见他官袍上犹有一处不起眼的破损,显是今日又经历了凶险。皇帝眼中怒意更盛,却也掠过一丝复杂:“怀瑾,你受惊了。”
谢珩躬身:“为陛下分忧,为朝廷除奸,是臣本分。些许宵小,不足挂齿。”
“不足挂齿?”皇帝冷笑,“这已经不是宵小了,这是狗急跳墙,是丧心病狂!”他来回踱步,“杜允谦下狱才多久?三司会审尚未正式开始,他们就敢如此猖狂!这是做给朕看,还是做给天下人看?”
他猛地停下脚步,天威难测:“传朕旨意:杜允谦、赵元培、刘文瑾一案,交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并锦衣卫,速审速决!所有涉案官员,无论品级,一律收监!有敢阻挠审讯、传递消息、私下串联者,视同谋逆,立斩不赦!”
顿了顿,皇帝又补充道:“再调一队大内侍卫,暗中护卫镇远侯府!”
谢珩深深一揖。有了这道旨意,审讯的枷锁被彻底打开。
皇帝雷霆之怒下,三十年陈年旧案的盖子,被以惊人的速度掀开。
刑部大牢深处,灯火昼夜不息。三司官员连同锦衣卫好手轮番审讯,撬开了一个又一个紧咬的牙关。
刘家钱庄的老账房,在许诺保其家小性命富贵后,吐露了钱庄三十年来为杜党、赵党及其关联盐商洗钱的详细账目和密语,证实了“泰山”确为他们在账册中代指泰安刘家的代号。
松江杜文远,在如山铁证和妻儿被“请”到京城的压力下,不仅承认倒卖私盐,更供出了一份名单——上面详细记录了三十年来,通过杜允谦关系得以擢升、并每年向其“孝敬”的江南及京官名单,其中赫然包括已“暴病而亡”的江宁卫千户曹猛的上司,以及几位现任的漕运官员。
赵元培的妻弟王崇义,在锦衣卫的“特别关照”下,精神崩溃,哭喊着说出了赵元培如何通过刘家钱庄收取江南盐商的“常例”,如何分润给杜党要员,又如何指使心腹,在察觉沈文柏暗中调查后,买通其身边长随,在其饮食中下了慢性毒药“牵机引”的经过!那长随得手后不久便“失足落水”,而沈文柏则在半月后“急病暴卒”。
杜允谦本人,在最初的沉默和狡辩后,面对门生故吏的指认、往来密信的笔迹、银钱流向的铁证,以及皇帝“祸及九族”的冰冷口谕,最终瘫倒在审讯椅上。他承认了自己控制江南盐务网络,默认了门下官员的贪腐,但对于直接指使杀害沈文柏一事,他矢口否认,只反复说“老夫不知,定是赵元培那蠢货自作主张”。
三月十五,案情基本明朗。
一份沉甸甸的结案奏报,呈上了皇帝的御案。
- 杜允谦(原内阁首辅):贪墨、结党、控制江南盐务贪腐网络,罪证确凿。
- 赵元培(户部右侍郎):直接经手贪墨银两,指使杀人灭口(沈文柏),罪大恶极。
- 刘文瑾(山东布政使):利用刘家钱庄为贪腐网络洗钱、周转,涉案金额巨大。
从犯及涉案官员共计四十七人,遍布户部、吏部、兵部、漕运总督衙门及江南各地盐务、卫所。
沈文柏被害真相水落石出,确系赵元培为阻止其调查而买凶下毒。
皇帝御笔朱批,鲜红如血:
“杜允谦,赐白绫。赵元培、刘文瑾,凌迟。其余案犯,依律严惩,该斩立决者,秋后处决;该流放充军者,即刻发配。所有抄没家产,充入国库。江南盐务,由谢珩会同新任漕运总督,彻底整顿,革除积弊!”
旨意传出,朝野震撼。
从先帝起盘踞三十年,根深叶茂的杜党,在皇帝毫不留情的铁腕和谢珩抽丝剥茧的追查下,短短月余,便被连根拔起。
行刑那日,菜市口血流成河。杜允谦悬梁自尽于囚室,保全了最后一丝体面。赵元培、刘文瑾则在万民唾骂中被寸磔而死。昔日煊赫的府邸被贴上封条,家产抄没,族人流放的流放,囚禁的囚禁。
三月二十,栖梧院。
沈知微跪在院中设下的父亲灵位前,焚化了最后一叠纸钱。火光跳跃,映着她沉静的面容。秋画默默陪在一旁。
“父亲,”沈知微轻声开口,声音在春夜的微风里格外清晰,“害您的真凶,已经伏法了。杜党已倒,江南盐务的积弊,陛下也已下决心整顿。您……可以安息了。”
她俯身,恭敬地三叩首。
起身时,眼眶微红,却没有泪。大仇得报,心中那块压了许久的巨石,终于移开,涌上的不是狂喜,而是一种深沉的、混合着疲惫与释然的平静。
“姑娘,”秋画扶住她,低声道,“夜深了,回屋吧。您身子才刚好些。”
沈知微点点头,任由秋画搀着回到屋内。
桌上放着一个锦盒,是谢珩今日派人送来的。里面是一份抄录的案卷摘要,详细记录了赵元培伏法认罪的经过,以及沈文柏被追赠官职、荫封其子的旨意。
还有一张简单的字条,是谢珩的笔迹:“尘埃落定,珍重自身。”
沈知微抚过那遒劲的字迹,指尖微温。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
沈知微推开窗,深吸一口带着花香的夜风。
父亲的冤屈已雪,但沈家的路,她自己的路,兄长远在青阳观的路,都还很长。
棋局并未终结,只是进入了新的阶段。
下一步,该怎么走呢?
沈知微望着明月,清澈的眼中,闪烁着冷静而坚定的光芒。
春天真的来了,庭院中的海棠,已绽出了第一抹娇艳的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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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新品上线】重磅首发,邀您共鉴女主步步为营之路!》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