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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不是人 ...

  •   卫景权,真不是人啊。
      卫眠一边暗暗感叹,一边熟练专注地转着笔。

      这是屋子里唯一一支能用的笔,把它转废了就不用写检讨啦!

      “多在心里偷着骂我一句,就多写八百字。”卫景权猜都不用猜就知道卫眠在打什么鬼主意,皮笑肉不笑地呵了一声,从还没合上的抽屉里取出一把全新签字笔。
      顺便把桌角缝里仅剩半截的古早坏笔抽出来,扔进了垃圾桶。

      这下卫眠连“大哥”也不叫了,装也不装了,开口直接就是:“你怎么还不走?”

      谁料他越是催,卫景权就越是不急,甚至重新坐回床边,看上去准备来一场正儿八经的促膝长谈。
      不像唬人的。

      于是卫眠也规规矩矩端坐好,歪着头瞅卫景权。

      原本轻松玩闹的氛围骤变。
      卫景权神情严峻,语带忧虑:“贺铭没怎么你吧?”

      卫眠摇头。

      见他这样,卫景权难得有了点良知:“哥这样是不是太为难你了……”

      “没事。”

      “真的没事?”

      “其实有事。”卫眠微垂的睫羽开始发颤,轻轻咬住抵在唇边的指节,“贺铭他见色起意、趁人之危,将我拖进办公室……最后把我弄晕过去也不肯放过我。”
      藏匿在黑发中的耳根随言浮上一缕红晕。看上去羞耻万分,说起来却一点不含糊,硬是详细描述了一番。

      “那他可真是龙精虎猛。”
      卫景权虽然一个字也没信,但在探寻到卫眠身上残余的焚香味Alpha信息素时,还是忍不住黑了下脸。

      卫眠江郎才尽,不是很清楚那档子事的真实过程,就不再继续演:“有事又能怎么着?扑你怀里哭一场?”

      卫景权沉眸又看他一会儿,确实没看出其他异样,便松了松心口那根紧绷的弦,挑眉附和说:“热烈欢迎。”

      那倒也不至于这么矫情。
      安静半晌,卫眠从柔软的床被中抬起头,想了想补充道:“就是感觉有点奇怪。我第一次结婚居然是跟Alpha。”

      卫景权安慰他:“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A就该喜欢A。”
      “毕竟,同类一旦契合,可比互补关系长久安稳得多。”

      卫眠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过去,懒得争辩,摆手敷衍:“你厉害,你上吧,反正我喜欢Omega,不喜欢Alpha。”
      “Beta也行。我这样的估计也只配得上Beta了。”

      卫景权思考一阵,又道:“你把我想象成O试试?”

      闻言,卫眠第一反应是反胃,第二反应是养胃。

      卫景权见成功把人恶心住了,起身就走,走之前不忘留下一句更恶心人的话语:“别想耍赖,检讨一个字都不能少。”

      卫眠险些把手里的笔直接捏断。
      ……恶心不死他的一直在恶心他。

      ***

      在不知道卫景权从公司回来的第多少次后,卫眠不堪其扰,把专门用来写检讨的定制纸张吞了,口口声声称是要让检讨流入肺腑、刻骨铭心。

      卫景权满脸写着“相信”,严肃面容上隐隐透露出紧张:“真吞了?”

      纸是用垃圾做的不成?
      博弈数十秒后,卫眠说了实话:“骗你的。”

      卫景权收回视线,全然看不出刚才的正色,老神在在道:“两千字。”

      卫眠无动于衷:“我现在是即将有夫之夫,我只听我老公的话。”
      然后慢半拍地作娇羞状。

      卫景权冷笑一声:“冒昧问一句,准备什么时候跟你未来老公离婚?”

      卫眠还真好好想了想:“两年后。”
      躺平了二十年,再奖励自己躺平两年叭。

      卫景权黑着脸提醒他:“两年后我都老了。”

      卫眠一边折纸飞机,一边冷不丁道:“两年前也没多年轻。”

      卫景权:“……”

      纸飞机三两下就被折好,卫眠走到窗边,高高抬起手臂,正要将其随风放生,就听见楼底下和外边走廊上闹哄哄的。
      似乎是在呼唤着找人。

      他随手把纸飞机塞进兜里,马上关好窗户,回头问卫景权:“在找你吗?”

      很显然不是。卫景权有理有据地分析给他听:“要找我的话早敲门了。”

      “那也不一定就是找我。”

      两人眼神无声对峙,最终以卫眠败下阵来收场。
      一切都怪有两个摸鱼偷懒的佣人,好巧不巧就站在他们这屋的门外,出于对房子隔音的信任,高声阔谈着。
      第一句话就是:“你找到卫眠了吗?”

      “没找,管他呢。明天早饭吃什么?”

      “也是,最好让他们多找会儿,我们也能多歇会儿。吃八宝粥吧。”

      趴在门缝边偷听的卫眠抬起头,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我也想吃八宝粥。”
      接着趴回去,几秒后又抬起来,加上一句:“不要放花生。”

      卫景权没接话茬,眉头紧锁着将门打开,用微含怒意的嗓音赶走了外边那两人。

      几分钟后,卫眠做贼似的从房间里溜出来。
      他身法敏捷地一头钻进厕所,然后若无其事地洗了个手,转身出来时,正好遇上了前来找他的另一批佣人。

      如他所料,佣人们一如既往地没把他放在眼里,连句解释也没有,不由分说地逼着他往大客厅走。
      四面八方全是人,走得他那叫一个艰难。

      ……其实他真的可以独立行走。
      这些人也不问问他愿不愿意,就纯逼迫。

      好不容易到了大客厅,佣人们纷纷散开回到各自的位置,不等他好好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坐在沙发上的女人就笑盈盈起身,亲切地揽他到身旁坐下。
      他甚至来不及看一眼坐在对面的贺铭,更来不及确认卫景权是否在场。

      “实在不好意思,我家眠眠也是最近才告诉我,说他其实已经心有所属……咱们不好棒打鸳鸯不是?”
      女人拍了拍卫眠的肩膀,娇嗔着责怪:“你看你这孩子,也不早点跟大家伙说。”

      卫眠被女人的话和香水味同时呛住了,好一阵开不了口。
      长款美甲的顶端从他有点敏感的脖侧划过,泛起痒意,引得他整个人不禁轻颤了一下。

      而他这副样子落在其他人眼里,赫然就是怕得直发抖、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女人对他的反应很是满意,眼底的不屑逐渐浮现,刚要接着往下说,却见卫眠抬起了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那眼神怎一个难形容了得,看得她心里发毛,有种不祥的预感。

      只见卫眠含羞带怯,哽咽着说:“婶婶,你怎么知道我对您……”

      卫夫人:“?”
      她僵住的笑容化为惊慌,一时间连仪态都顾不上,赶在其他人听清之前大声喝止:“你胡说什么呢!”

      好巧不巧,周围在这时发出阵阵惊呼窃语,卫夫人生怕被有心人误会,仓皇回头的那一刻才听清了那些声音在议论什么:

      “谁把老爷子叫来了?”

      “不是说老爷子这几日卧病在床吗?这瞧着不是挺有精神的。”

      在言语和走廊的尽头,大门开到极致,身着素面长衫的老人在簇拥中缓缓穿过人群,随着紫檀手杖点地的敲击,嘈杂的声音都不约而同消停了下去。

      卫夫人从震惊当中镇静下来,一把将卫眠推开,快步上前行至老爷子身边,代替了佣人的位置,伸出手小心搀扶着,语气也还算尊敬:“爸,这没什么要紧事,您先回去歇着吧。”

      老爷子明显在来的路上就了解过情况,自然容不得糊弄:“怎么不要紧?要紧!”

      当着一众佣人的面,卫夫人的面子顿时有些挂不住,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不少,强撑着挤出笑意。

      从始至终都在品茶的贺铭终于以正眼看人,从容起身,声音清晰而平稳地唤道:“卫老先生。”

      向来厉色的老爷子面对这位外人,竟然莫名和蔼:“你第一次来,卫家没准备见面礼,是我们不周全了。”

      本以为只是句客套话,孰料卫老爷子下一句话便是:“如此,城东临湖那块地皮,就记在你名下吧。”

      话音刚落,卫夫人就没忍住发出压抑的惊叫,还想再说点什么阻止老爷子的决定,却被一个算得上沉静的眼神给轻易制住。

      老爷子淡淡扫视一圈,清楚表明此事毫无商榷余地:“这件事,你们不要插手。”

      这一幕,让乐得清闲自在的卫眠感到十分熟悉。
      仔细回想片刻,他总算想起来为什么熟悉。

      好突如其来啊,好莫名其妙啊。
      像他哥小时候给他念的睡前故事里的经典桥段——《第二章:天降贵人,老爷子的传承》。

      老爷子还在不断加码,并且在最后握住贺铭的手,郑重其事说:“这些东西交给你,名正言顺。”

      又名正言顺了。

      “只望你来日念及卫家情分……照拂我这些不成器的子孙们一二。”

      又情分了。

      “卫眠。”

      又卫眠了。

      关他什么事。

      卫眠猛然回神,发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自己身上。
      他凭借直觉,佯装自若地走到老爷子边上,恭恭敬敬打了句招呼后,悄默无声地连番向卫景权投去求助的眼神。

      而此时此刻,另一边的卫夫人也求助地看向自家大儿子。

      卫景权的眼睛忙得不行,干脆谁也没理。

      “既然有缘,必然没有从旁变卦的道理。就由着你们两个年轻人去吧。”
      好在老爷子没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打算,此番下来歪打正着合了卫眠的意。

      当众下了决断,就没有再商量的机会。这下卫夫人想场外求助也不管用了。

      十几分钟前还雍容闲雅的女人现在急得六神无主,病急乱投医地扯了扯卫眠的袖子:“小眠啊,别勉强,以你自己的意愿为主!你方才不是还说你不愿跟贺总……吗?”

      “您胡说什么,”卫眠拂开卫夫人搭上来的手,面不改色道,“我在梦里都想跟贺总琴瑟和鸣、相濡以沫、恩爱两不疑呢。”

      卫夫人:“?”

      佣人很快将不存在的行李收拾好,卫景权将几乎全空的行李箱递过去时,还跟卫眠较了会儿手劲,半晌后冷漠开口:
      “你最好祈祷自己别再回来。”

      此话一出,连卫夫人都感到惊讶,完全没想到大儿子会说出这种话来。
      这可是明目张胆的威胁,真是太有种了。

      甚至,还没离开的卫老爷子也意味深长地看了卫景权一眼。

      全场唯一知道这话何意味的卫眠低下头,摸了摸兜里的纸飞机,不由再次感叹——
      卫景权,真不是人啊。

      威胁,确实是威胁。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威胁他写那个破检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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