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砚》瓶念邪

6、银牌 她口中

　　她口中说着"不巧"，脸上却没有丝毫歉意。这显然是托词，也是一种试探。此地的规矩，似乎并非有钱就能通融。
　　谢暮年依旧没有开口的意思，只是用眼神示意，这场子，由他来应付
　　墨怀之轻笑一声，把他也拖下了水。
　　墨怀之那声轻笑不带丝毫暖意，像是一片薄冰砸在了这温香软玉的庭院里。话音未落，他已不再看那韩七娘，而是将目光转向了谢暮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这就是老板的态度？"
　　墨怀之的问题如同利刃，直指此地主人的待客之道，更是当着众人的面，将谢暮年这位引荐者置于一个极为尴尬的境地。他本想看墨怀之出丑，此刻却成了被反手一推的垫脚石。
　　韩七娘脸上的笑容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她万没想到，这个看似冷淡的少年，胆子竟如此之大，不仅敢顶撞她，还敢拿谢暮年开刀。她下意识地看向谢暮年，眼神中带着询问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求助。而当事人谢暮年，先是微微一怔，随即非但没有恼怒，反而仰头低笑起来。他双臂环胸，姿态更加放松，仿佛这一记反击正合他意。
　　"哎呀，墨兄这话可就冤枉我了。"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七娘这儿规矩向来是'请君自便'，雅间从来不是谁都能进的。若论态度，怕是你这客人，比老板更难伺候些？"
　　他嘴上说着难伺候，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激赏。这番唇枪舌剑，远比他预想的要精彩。墨怀之既没有仗势压人，也没有忍气吞声，而是巧妙地将矛盾转嫁，让他和韩七娘都不得不重新审视他。
　　韩七娘听罢，权衡片刻，终于做出了让步。她轻轻拍了两下手，一名侍女立刻捧着一个紫檀木托盘上前，上面放着三枚小巧的、刻有不同花样的银质门牌。
　　墨怀之并未伸手去接那银牌，反而向前逼近一步庭院中的暖风拂过你额前微乱的发丝，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眉梢轻佻地一挑，目光如刀锋般扫过韩七娘精心维持的笑容。
　　"怎么？"
　　墨怀之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落玉盘，敲碎了方才短暂的和解假象。
　　"方才还说雅间满了，现在又拿出来牌子让我选？"
　　这话一出，庭院里那些原本低语调笑的宾客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这已不是简单的争执，而是赤裸裸地揭穿对方的前后矛盾，将其置于一个欺瞒贵客的境地。
　　韩七娘的脸色终于变了。她握着托盘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泛白。她本以为给个台阶下便能了事，却不料那人步步紧逼，根本不给她任何回旋的余地。这哪里是软柿子，分明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幼狮，爪牙初露，便已见血封喉。
　　谢暮年靠在一旁的梅树下，看着这场愈发精彩的对峙，嘴角的笑意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凝重的专注。他双臂依旧环抱胸前，但身体的重心已经悄然前倾，显然也被这毫不留情的追问所震慑。"墨公子言重了。"韩七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声音依旧保持着平稳，只是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红袖招的规矩，向来是'有牌者进，无牌者候'。方才未曾提及，是想先看看公子是否值得拥有这枚牌子。如今看来……"她顿了顿，将托盘递得更近了些，"公子自然是够格的。"她的话语已是最大的退让。她承认了之前的推诿是试探，也等于默认了你刚才的质问并非无理取闹。这三枚银牌，此刻已不再是简单的通行凭证，而成了你在此地立足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