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她兼职卖药》季其晞

77、外邦蔬菜 番薯救急，

　　“东家。”巴权见崔寻雁从楼上下来，赶忙迎了过来，他朝二楼看了一眼，问道：“崔望还在吃饭吗，怎么没有下来？事情怎么样了？”

　　崔寻雁神色如常地点头，“下午就去见那些管事。”

　　巴权惊了，“怎么这么急？”

　　“早解决早安心，已经盯上咱们了。”

　　食肆人来人往，有些话不便多说，但巴权完全能理解崔寻雁话里的意思，他神色一沉，“那确实要尽快，东家下午放心去，食肆有我和尹娘子看着。”

　　崔寻雁有心将食肆放手给两人，也没拒绝，只道：“崔望说他们从外邦带了些种子和吃食回来，现在就在后院放着，我过去看看。”

　　巴权听到这个消息的反应简直和崔寻雁一模一样，两个人没有耽搁一秒，立刻去了后院。

　　穿过一个隔挡和两个门洞，她们一眼就看见了后院靠近库房的那片空地上正被一个个包裹占据，每个包裹都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边驿台是什么时候运过来的，她们竟然一点动静也没有听到。

　　两人接连扒上这几个包裹，抬手解开了距离自己最近的那个，待看清里面的东西，崔寻雁瞳孔缩了一下。只见她手中的这个包裹里堆满了红的绿的，形状累似笔头的东西，这东西她再熟悉不过，是辣椒！还是新鲜辣椒！个个饱满莹润，看着就喜人。

　　晟朝没有辣椒，替代品是一种叫茱萸的果实，食之辛辣微苦，可以去腥提鲜，常用于腌制鱼肉，崔寻雁一直用不惯，眼下有了辣椒，她当然要选择更熟悉的东西。

　　她又随手巴拉了几下，大致确定了辣椒的数量，决定将多数红色的晒干留种，绿色的拿来直接吃。这里的辣椒都是一个品种，红色是已经完全成熟的，绿色则没有，且辣椒种子只是里面的籽，就算晒干了，抠出籽的辣皮也能吃。

　　崔寻雁揪起里面放着的纸张看了一眼，这里的辣椒叫做海椒，想必是飘洋过海过来的。她放下包裹准备打开下一个包裹，却听一旁的巴权发出一声呢喃：“番薯？这是何物啊？”

　　崔寻雁一愣，立马扑过去夺走了巴权手里的东西，拿到手里的东西表皮红棕，呈椭圆形，两头尖中间扁，正是红薯！

　　红薯是一种味甘顶饱的食物，耐旱高产适应力强，基本三个月到六个月就能成熟一批。

　　她的神色不自觉有些激动，捧着红薯的手都有些颤抖，她道：“巴权叔，我好像找到可以帮北方度过旱灾的办法了！”

　　巴权一开始的表情还有些疑惑，但后面突然想起崔寻雁的身份，就了然了，这具身体的魂魄本就是外乡人，见过这些东西也不足为奇。

　　“是要靠你手中的这个植物吗？”他问。

　　崔寻雁用力点了下头，边给他讲解这个东西的用途，边从包裹里翻出了几株青藤。

　　巴权听到她说这个东西耐旱高产，神色立马变了，“也就是说，这个东西不光能帮北方百姓度过旱灾，还能养活其他地方的人。”

　　崔寻雁捧着青藤的手顿了下，犹豫地点了下头。红薯适应能力强，全国各地都可以种植，前世的明代就是推广了红薯种植，导致人口暴增，到了小冰河期，土地兼并严重，农业减产，农民食不果腹，最终导致了大规模的农民起义，直接导致了明朝的覆灭。

　　可晟朝不是明朝，小冰河期到来的可能性也无限接近于零。虽然晟朝能在北方旱灾的情况下坚持这么久，跟战争导致人口大量缩减有直接关系，但她不能因为连预兆都没有的事情，就阻止用红薯帮北方度过旱灾。

　　她和巴权花了一点时间将空地上的食物和种子都整理了一遍，边驿台总共送来了一包海椒、两包番薯、两包马铃薯、两包花生还有一小包油纸包好的番茄种子，除此之外，崔寻雁还翻出了十株一指长的番薯藤和两颗长出芽点的马铃薯。种类不算多，但只要有一个番薯，就足够解决她现在的困境了。

　　崔寻雁将藤条和发芽的马铃薯另外收好，思考这一堆东西该如何处置。

　　崔望不知道什么时候用完了饭，正和雨水一起将自己用过的碗筷送入后厨，他现在还很心虚，本打算帮着一起清洗。可厨房的人知道他是崔寻雁的客人，怎么可能同意，连忙将他推去了后院崔寻雁和巴权的面前。

　　两方人顿时愣在了原地，崔望眼神慌乱地到处瞟，崔寻雁态度冷淡，巴权的视线则在两人身上不停转动，眼中若有所思。

　　最后还是崔寻雁先开了口：“你先将马车牵去后巷，我收拾一下就跟你去边驿台。”

　　崔望获得解放，连连点头，然后脚底抹油般跑出了食肆，像是多待一秒就会死一样。

　　“东家，崔望他......”巴权不解地看着崔望的背影。

　　崔寻雁平淡地道：“不管他，巴掌柜先去前面忙吧，这里的东西我让立春处理。”她伸着脖子冲厨房叫了声：“立春！”

　　不一会儿，立春就从屋子里跑了出来，“东家，有什么事吗？”

　　“食肆里现在除了巴掌柜和尹掌厨外，只有你识得字，我有件事要麻烦你做。”

　　立春脸上浮现喜色，躬身道：“请东家吩咐。”

　　崔寻雁领着她一个个认：“番薯、马铃薯还有番茄种子直接搬进库房，海椒挑出红色的放在晒药材的架子上，绿色的放在厨房的菜筐里，花生挑出发霉的扔掉，剩下的也摊开放在架子上，等干透了收好放进库房。”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收好的东西重新取了出来，“你从库房拿两个深点的陶盆或陶缸搬进厨房，再寻些肥沃松散的土将这两个东西种起来，藤条直接插进土里就行，马铃薯分芽点切成小块，芽点朝上种在土里。”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容器至少半臂深，搬不动找别人帮忙，最好放在可以照到阳光的地方......冬天太冷，每天至少要保持一个灶口烧着，以后各种蔬菜瓜果的残渣也不要乱扔，在茅房附近弄个堆肥箱。”

　　立春家原本就是农户，种东西对她来说并不算陌生，只听崔寻雁说了一遍，她就完全记住了。

　　崔寻雁见她真的记住了，就放心上了二楼，她简单收拾了一下，跟后厨的几人交代了一声，又分两趟拿了几个套盒，才踏上马车。

　　一开始，崔寻雁和崔望之间的气氛十分尴尬，崔寻雁不想说话，崔望不敢说话。后来还是崔寻雁受不了这样的气氛，才打破了僵局，“你们只拿回来这么点种子和吃食？为什么不多带些？”

　　她看见门帘上黑色的身影明显抖了一下，然后才是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不是，大部分直接送去了山庄，剩下的一半送去了食肆，另一半在边驿台库房存着。这些东西这里没人吃过，我就没让人买太多。”

　　崔寻雁没忍住冷哼了一声：“一会儿送我回来的时候，将库房里的全都送去食肆，反正你们也不会吃，不如留给我研究一下。”

　　外面的人没有说话。

　　“怎么，这件事很难为你吗？你不是代理主事吗？连这点事都做不了主？”她刻意在代理主事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目的就是要刺他一下，最好一次让崔望受够教训，只要想起，就觉得坐立难安，后悔不已，以后再不敢犯。

　　但她也不可能吃到一次带虫的苹果就永远不吃苹果，所以在听到崔望肯定的回答后，她又道：“崔望，我希望不要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你是我父亲的亲信，我将你当作自己人，但凡事再一再二不再三，我一开始将你放在了自己的阵营，这次依旧愿意，可永远不会再有第三次，如果......”

　　她微微的停顿，崔望立刻插空表明自己的忠心：“小姐，之前是我着相了，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

　　崔寻雁点头嗯了一声：“既然说开了，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以前是怎么样以后就是怎么样，羽儿将你当作阿兄，全叔、萤文、巴权也将你当作自己人，不要让她们发现什么，食肆里的其他伙计我会慢慢带你认识。”

　　崔望持着缰绳，脸上浮现了很明显的愧色，他眼眶发红，声音嘶哑地说了声：“好。”

　　“马车里有一个套盒是给你留的，本来给你准备的是另一份，但糕点放久了会坏，你又一直没有时间，我们就分吃了，这份是新做的，你记得拿走吃掉。”

　　崔望用衣袖擦了下眼角，“小姐，对不起。”

　　听着前面传来的明显颤音，崔寻雁瞬间懵了。

　　崔望哭了？她把崔望惹哭了？完了！怎么办！

　　她疯狂眨巴了几下眼睛，最后只干巴巴道：“这件事我原谅你了，你别哭。”说完又觉得喘不过气，补了句：“你哭就哭吧，反正也是你自找的。”

　　崔望又抹了下眼角，“我没哭。”

　　“没哭就赶紧赶路，我得在宵禁前回来。”她毫无同情心地吩咐。

　　宵禁后在城中躲躲藏藏实在累人，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崔寻雁手里攥着汤婆子，偏头看向被风吹起的窗户缝隙，帷帽下的表情有些别扭。

　　崔望低低嗯了一声，声音已经恢复了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