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她兼职卖药》季其晞

62、燕荨身份 第一次探查

　　“老夫人身体康健，这是我的寿礼！”

　　“杨兄近日在做什么？席后要不要去小酌几杯......哈哈，好，我在云贺楼等你！”

　　“少卿，这是我给老夫人准备的寿礼！”

　　......

　　前院的纷纷扰扰自然影响不到厨房的崔寻雁，她这里只能听见菜刀剁在菜板的咚咚声，陶釜汤羹的咕嘟声，以及隐约传来一点含糊嘈杂。

　　“东家，白玉羊肉汤里的萝卜是切成滚刀块吗？”

　　崔寻雁朝那边瞅了一眼，道：“对，记得萝卜不要放得太早，不然煮化了就不好吃了。”

　　清明听了她的话，郑重其事地拿起她专用的一把小刀，像是处理什么世界难题一般，认认真真将手里的萝卜切成小块儿。

　　谷雨也坐在一旁的小凳上，面前是剥了满满一碗的白色蒜瓣。而立春，已经能执掌大勺，此时正搅着锅里的白色糊状物防止粘糊。

　　事实证明，尹曼文的担忧属实是多虑了，这三个孩子已经足够能帮她承办一场大席了。

　　几个人风风火火地一通忙活，在临近开席的前一刻钟，准时将所有的餐食交出。

　　府内仆役简单查验后，便用托盘端着满满当当的餐食往厅里的席上送。崔寻雁眼神一转，抬手抓住一个刚踏进厨房的丫鬟，捂着肚子，面露难色道：“阿姊，府上的茅房在哪儿，我肚子突然不太舒服。”

　　被拦住的丫鬟比她大不了多少，见她的额上布了层细密的汗珠，以为她是真的疼得无法忍受，急忙道：“从这个门出去左转直走，然后在能看见三个挨在一起的大石头处右转，就能看到茅房了。”

　　她说着，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昨夜下了雪，石头怕是会被雪掩住，看不真切。要不我带你去吧。”那丫鬟说完，竟然真的准备放下手里的托盘，带她往茅房去。

　　崔寻雁连忙摆手，“不必了阿姊，要是耽误了上菜，怕是主家会怪罪下来，我自己找找就是了。”

　　那丫鬟一想也是，就叮嘱了一句，“你要是找不到路，记得沿途问问府里的其他人，我就先去忙了。”

　　“多谢阿姊。”崔寻雁连忙道谢，在她装菜的空隙，捂着肚子飞速朝那丫鬟指的方向奔去。

　　当然，她不是真的要去茅房，也不是真的肚子疼，她只是需要找个借口在府里游走。而为了将戏做足，哪怕是没人的地方，她都弯腰捂着肚子，装作肚子疼找不到茅房的样子。

　　没办法，手上的线索太少，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她是绝对不能错过！

　　而且能来承办宴席的人数有限，自己又要在规定时间交出菜品，又要找机会偷溜出去，还不能让边驿台的人得知自己在探查父亲的事情，所以干这件事的最佳人选只有自己。

　　所以就算自己从没干过这种事情，也得硬着头皮去干！

　　幸好此时大多数仆役都在席上忙活，主家也都在前院招待客人，因此府里的其他地方都比较冷清，她这一路上十分顺利。

　　哪怕偶尔遇上的几个人，也都没有怀疑什么，甚至还好心指路将她往茅房引。

　　终于，在一刻钟后，崔寻雁成功摸到了田书杰的院子。

　　她仔细盯着从院里拿了东西出来的小厮，确认是那日试菜时在田书杰身边的没错，又仔细听了会儿动静，打量了一下院子的规制。

　　待彻底确认她没有找错地方，才思考该如何混进去。

　　因为府内人多，大多数院子的卧房里，都配有相应的书房，所以崔寻雁不用再到别处去找。只是现在有一个很大的难处，就是院子前有专人看守，她无法光明正大地从正门进入。

　　崔寻雁苦恼地转了一圈，眼前只有两个方案，一个是从偏处的院墙上翻进去，另一个，在她脚边不远处有一个狗洞，她可以从那里钻进去。

　　她思考了一会儿，觉得翻院墙目标太大，还是钻狗洞比较安全。反正她也没有什么钻狗洞羞耻，电视剧里不知道有多少主角配角因为钻狗洞逃过一劫，所以，不就是钻个狗洞嘛。

　　因为一直在温暖的灶房待着，又要干活，所以她们今日穿的都很轻便，崔寻雁只将身前垂下的多余裙摆往身后一绑，毫不犹豫地就以最快动作从那处狭窄的地方钻了进去。

　　一进院子，她就发现院里的几间屋子里还有人，应该是负责洒扫的仆役。崔寻雁只能先在没人的屋子里搜，有人的就耐心等上一会儿，待人去了别的屋子再进去。

　　直到搜到第四个屋子时，她才终于找到了书房所在。

　　田书杰的书房整体，是沉闷严谨的深棕色调，在某些程度上倒是和他这个人有几分相似。崔寻雁一进门，先扫视了一圈屋内，发现真的没人，又确认其他屋子洒扫的仆役一时半会儿不会往这边来，才直奔正中的桌案。

　　果不其然！崔寻雁一走近，就看见了桌上摊开的几份案宗，其中有一份上的几个大字让她的目光狠狠一缩。

　　这是......崔赫元的尸检报告！？

　　虽然案宗上的文字并不是那么写的，但凭借她自身强大的古文理解能力，翻译过来就是这么个意思。

　　为什么田书杰会有这个？他们是什么时候找仵作检查了崔赫元的尸身，为什么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崔寻雁忍着心中强烈的好奇和疑惑，伸出手缓缓摸向桌上的那一册书页。

　　可就在她指尖即将触碰到纸张的那一刻，屋外突然响起了一阵十分清晰的说话声，“公子，前院不是在办席吗？你怎么回来了？”

　　“刚刚子金回来取错东西了，怎么样？屋子里可都打扫干净了？”

　　“回公子......”

　　崔寻雁心间猛地一颤，她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田书杰会在这个时候后来。趁着屋外人还在交谈的空隙，她连忙在屋子里小心翼翼地搜寻起可以躲藏的地方。

　　可书房内空间空旷，根本没有什么可以完全隐匿身形的地方，连屋内最大的摆件屏风，都微微透着光。眼见着屋门就要被人推开了，崔寻雁一咬牙，只好趴卧在屏风之后，屏风下方是一块硕大的木制底座，应该能将她的身形完全遮住。

　　她双手合十支在地上，脑袋挨着大拇指默默祈祷。

　　而田书杰进屋后却做了和崔寻雁一样的动作——直奔了屋子正中的桌案。听这动静，他应该是在案宗里翻看了几下，才找到了想要的那一份。

　　只听他深深舒了一口气，呢喃了一声：“还好在这儿。”

　　说完，他的脚步声就快速地朝着门口移去，似乎是外面还有什么急事正等着他一样。崔寻雁松了口气，强忍着膝盖上的酸麻，耐心等人出去。

　　可谁知外面的田书杰却突然“咦”了一声，脚步迟疑地往她这边来。

　　崔寻雁刚要放下的心脏瞬间又提了起来，不是，他怎么发现的？自己没动啊！也没发出任何声音！

　　她拼命蜷在屏风底座投下的一小块儿阴影下，尽力将自己的身子缩到最小。此时除了在心里祈求自己不要被发现，她什么都做不了！

　　脚步声一直走到屏风前才堪堪停下，田书杰盯着屏风后透出的半个巴掌大一块儿，隆起发颤的影子，心里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喂！”他突然叫了一声，如愿看到那团黑影狠狠颤了一下，而后缩得更低。

　　这下他是真的笑了出来，清朗的笑声传入耳畔，崔寻雁现在是真的有些想死了。

　　而田书杰笑完了却在继续说：“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在我的书房。不过看在你还没来得及动书房里的东西，我给你一刻钟的时间离开。一刻钟后，会有丫鬟小厮进来彻底搜查，届时再被发现，就不会被这么轻易放过了。”

　　他声音一冷，“你，好自为之。”

　　他说完，又回书案处拿了什么，才转身离去。

　　合十的双手被彻底摊平，狠狠盖在了自己脸上。崔寻雁只希望现在地上能立刻出现一道缝隙，让自己钻进去，不然她不知道该如何缓解此刻心中滔天的尴尬和懊悔。

　　她再也！再也不会干这种事情了！

　　再也！！！

　　如果不是田书杰不知道为什么放过了她，自己一旦被发现，不仅会败了食肆的名声，还有可能暴露她正在探查崔将军死因的事情。

　　这次真的......太鲁莽了......

　　不过她前几日听到田书杰和杨文的对话，他似乎实在苦恼父亲的追封礼，想要找到她来询问或是主事？届时自己只要揭下面纱，透露自己将军嫡女的身份，他肯定不会过多为难。

　　但崔寻雁与田书杰不熟，实在不敢赌那个万一，她只庆幸他没有当场揭穿自己，给她留了个体面。

　　书房的屋门咚地一声被人合上，崔寻雁的心也跟着颤了一下。她狠狠喘了口气，颓然跌坐在地，可即便这样，她还是不愿死心。

　　压着心里那股强烈的不安，崔寻雁再次走到了书案前，只是她想翻看的那本案宗，已经彻底不见了。

　　不光是那本，书案的所有案宗都被取走了。

　　她在心中暗暗骂了一句，田书杰给她的时间不多，既然已经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她也不必久留。崔寻雁再次扫视一圈，确认这么短的时间不可能再发现其他东西，这才准备离开。

　　她拉开门缝，发现外面没人走动，才小心翼翼走了出去。

　　然后，按原路返回了厨房。

　　她回去时，厨房里除了留给她们自己吃的几道菜外，其他餐食都已被搬到了前院。

　　里面的三小只一见到她，眼睛刷地一亮，连忙招呼她过来吃饭。

　　崔寻雁心中一暖，原来她们一直在等她回来吃饭。

　　她将今日的教训狠狠刻在心中，以防来日再犯，然后便在她们腾出来的位置坐好，同她们一起吃了起来。

　　而另一边，田书杰心情极好地走在府内被清扫干净积雪的小道上。

　　他心中其实已经猜出了方才在书房里的人是谁。他书房内一般只有寻常的公务文件，虽然算不上绝对机密，但也不是任何人都能看的。

　　而府里的丫鬟小厮虽然平日里与他相处自在，但规矩极好，绝不会在未经他允许的情况下，进入书房或是让别人进入书房。

　　今日府内的宾客众多，但能避开别人视线进入后院的，也就只有后厨的燕荨燕娘子了。

　　田书杰轻轻摩挲了一下手里案宗的边缘，眸色一深。

　　他记得燕荨那日来府内试菜的时候，似乎是能听到点他们的谈话的，只是听到了多少他不确定。如今看来，这燕荨与忠勇公之间，似乎是有某种他不知道的联系在。

　　要派人调查一下燕荨和忠勇公之间的关系。如果真是他想的那样，说不定能帮他推进这迟滞了许久的公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