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辞》荧渡

4、“明日请沈小姐来府中赏花。” 摄政王派人

　　【定北将军府·凝晖院回廊】
　　剑尖距咽喉不过寸许，刺客眼中却无半分惧意，反倒闪过一丝诡异的亮。
　　沈清鸢正待再逼问，对方突然猛地偏头，竟用肩头硬生生撞向剑身！软剑受力弯曲，她手腕微麻的瞬间，刺客已如狸猫般矮身，指尖在地上一撑，整个人贴着廊柱滑出丈许。
　　“想走？”沈清鸢足尖点地追上去，软剑挽出个凌厉的剑花，直逼其后心。
　　可刺客像是早算准了她的招式，借着廊下花架的遮挡，身形猛地一折，竟从两盆半人高的铁树间钻了过去。沈清鸢的剑“嗤”地划破花盆，碎瓷混着泥土溅起时，对方已翻上矮墙。
　　“再会。”刺客留下一句含混的低语，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随即纵身跃出墙外，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暮色里。
　　沈清鸢追到墙根，望着空荡荡的巷口，眉头紧锁。方才那几招，对方明显留了余地——明明有两次机会可以同归于尽，却都刻意避开了。
　　“小姐，要追吗？”菁儿提着剑赶来，气息微喘。
　　“不必了。”沈清鸢收剑回鞘，指尖摩挲着剑身上残留的寒气，“他不是来杀我的，是来试探我的。”
　　试探她的身手，试探将军府的防备，甚至……试探她值不值得成为某个棋局里的棋子。
　　晚风卷着远处的更鼓声传来，沈清鸢抬头望向天边最后一抹残霞，忽然想起金悦曦塞给她的那包药丸。
　　看来，这场逃婚的戏码，得提前开场了。
　　【摄政王府·暗室】
　　黑影跪在冰冷的地砖上，灰布短衫还沾着墙头上的草屑，袖口缺了一角的地方露出淤青——正是方才与沈清鸢交手时留下的痕迹。
　　“王爷，”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沈姑娘身手远在传闻之上。属下三招之内未能讨得半分便宜，她的剑法路数刁钻，应变极快，绝非草包。”
　　烛火跳动，映着赫连珏垂眸的侧脸。他指尖转着枚墨玉扳指，听完汇报，半晌才淡淡开口：“哦？”
　　那声气若游丝，听不出喜怒。黑影额头沁出细汗，又补充道：“属下刻意留手试探，她似乎察觉到了，却未深究，只扯了属下一片衣角。”
　　赫连珏终于抬眼，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她可有慌乱？”
　　“没有。”黑影肯定道，“从始至终，眼神都稳得很，倒像是……久经阵仗。”
　　暗室里静了片刻，只有烛花偶尔噼啪轻响。赫连珏把玩扳指的动作停了，指腹摩挲着冰凉的玉面：“下去吧。”
　　“是。”黑影叩首起身，刚要退下，又听他补充一句。
　　“继续盯着，”赫连珏的声音透过烛火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她有任何异常，立刻来报。”
　　“属下遵命。”
　　黑影悄无声息地退出去，暗室重归寂静。赫连珏望着跳动的烛苗，想起三日前那封关于“妖星犯阙”的密报，又想起沈清鸢落水后种种反常的传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个未来的王妃，倒是比他想的要有趣得多。
　　【定北将军府·凝晖院】
　　次日辰时，樱儿捧着张烫金帖子进来时，沈清鸢正在院子里练剑。
　　青石板上落着层薄露，她一剑挑开檐角垂落的冰棱，碎玉般的冰屑溅起，恰好落在递帖的家丁手背上。
　　“摄政王府送来的。”家丁缩了缩手，把帖子往前递了递，“说是请姑娘今日过府赏花。”
　　沈清鸢收剑回鞘，接过帖子扫了眼。字迹铁画银钩，透着股杀伐气，正是赫连珏的手笔。她指尖捻着那张薄薄的纸，眉峰微挑：“赏花？”
　　这时候哪有什么花可赏？分明是鸿门宴。
　　“姑娘要去吗？”樱儿凑过来，小声道，“听闻摄政王府的规矩比宫里还严，伺候的人眼睛都长在头顶上……”
　　“不去。”沈清鸢把帖子往石桌上一放，转身要回屋，却被菁儿拦住。
　　“小姐，”菁儿压低声音，“昨日那刺客来路不明，如今王爷突然相邀，怕是试探。若是不去，反倒显得心虚。”
　　沈清鸢脚步一顿。她倒不怕试探，只是摸不准赫连珏的心思。这人是她名义上的未婚夫，手握重兵，性子深沉得像口古井，谁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重新拿起帖子，指尖划过“赫连珏”三个字，忽然笑了：“去。怎么不去。”
　　正好她也想看看，这位传说中的战神王爷，到底长什么样，又为何要派人试探她。
　　“樱儿，备套体面些的衣裳。”沈清鸢往屋里走，声音里带着点跃跃欲试，“菁儿，把我那柄镶珠的匕首带上——去王府做客，总得备点‘见面礼’。”
　　樱儿愣在原地，看着自家小姐轻快的背影，总觉得自落水后，姑娘好像……有点变了。
　　【摄政王府·正门】
　　马车在朱漆大门前停稳，沈清鸢撩开帘子，就见府门前立着位身着青缎常服的老者。
　　花白的胡须梳理得整整齐齐，腰间悬着块双鱼玉佩，见她下车，立刻拱手行礼，笑容温和却不失规矩：“老奴刘忠，奉王爷之命在此等候沈姑娘。”
　　是摄政王府的大管家刘忠。沈清鸢从原主记忆里捞起这个名字，据说此人跟着赫连珏多年，在北疆时还替他管过粮草，是个极有分量的人物。
　　“有劳刘管家。”沈清鸢颔首还礼，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府门。
　　门楣上“摄政王府”四个大字比将军府的更显厚重，门前两座石狮子眼神凌厉，守在两侧的侍卫个个身姿挺拔，腰间佩刀鞘上的兽首吞口闪着寒光——果然是武将府邸，连空气里都透着股肃杀。
　　刘忠引着她往里走，穿过刻着“忠孝节义”的牌坊，笑道：“姑娘莫怪，府里如今花木稀疏，王爷说，倒是后院那株红梅开得正好，特意请姑娘来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