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辞》荧渡

3、“要不咱们逃婚吧。” 沈清鸢和金

　　侧门重新关上，金悦曦还在门外嘟囔：“真是的，穿越了在家都不来找我……还好我刚刚看到了……”
　　春婵凑到她身边，声音发颤：“小姐，您冷静些！要是被老爷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呗。”金悦曦转过身，脸颊因刚才的跑动泛着红晕，眼神却亮得惊人，“咱今天不打架，纯聊天局。”
　　话音刚落，侧门“吱呀”一声开了。沈清鸢穿着身半旧的青布劲装，头发松松挽着，看见门口叉着腰的金悦曦，也是一脸错愕。
　　四目相对，空气静了一瞬。
　　沈清鸢刚探出身子，就被金悦曦一把拽住胳膊：“你可算……”
　　“嘘——”沈清鸢眼疾手快，反手捂住她的嘴，眉头紧蹙，“你喊这么大声，想让全京城都知道？”
　　金悦曦被捂得“呜呜”两声，扒开她的手，压低声音却依旧气鼓鼓：“我这不是急着见你吗？谁知道咱俩住这么近！”
　　沈清鸢扫了眼门外脸色惨白的春婵夏荷，又瞥了眼自家门内探头探脑的樱儿，没好气道：“进来再说。”
　　她拽着金悦曦往里走，金悦曦还不忘回头冲石化的丫鬟们说：“回去告诉母亲，我在将军府吃饭了！”
　　【定北将军府·凝晖院偏厅】
　　沈清鸢拽着金悦曦拐进月洞门，反手就将院门关了。廊下的紫藤萝开得正盛，落了一地淡紫色的花瓣，倒成了天然的屏障。
　　樱儿端上最后一碗清蒸鲈鱼时，偷偷抬眼瞅了瞅主位上的两位小姐。
　　沈清鸢正用公筷给金悦曦夹了块排骨，金悦曦则把一碗杏仁酪推到她面前，两人头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哪有半分传闻中“见面必掐”的样子？倒像是……像是寻常人家的亲姐妹。
　　“快吃，”沈清鸢往嘴里塞了口米饭，含糊道，“等会儿我爹回来了，你想走都走不了。”
　　“说吧，怎么回事？”沈清鸢往石凳上一坐，拿起桌上的紫砂壶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你那太子未婚夫，看着就像块捂不热的冰。”
　　“冰不冰的另说，”金悦曦挨着她坐下，捞过另一杯茶一饮而尽，“我是想自由。你以为那摄政王是什么善茬？传说杀人如麻，嫁过去怕是连喘口气都得看脸色。”
　　沈清鸢嗤笑一声：“彼此彼此。你那太子婚约是‘襁褓而定’，我这赐婚圣旨刚接的，半月后就得过门，比你还急。”
　　她指尖敲了敲石桌，“逃婚我倒是不怕，就怕连累家里。我爹在北疆戍边，大哥二哥都在军中，要是因为我抗旨……”
　　“我懂。”金悦曦点头，“我爹虽是文官，可丞相府树大招风，真要是抗旨不遵，被政敌抓住把柄，怕是全家都得跟着遭殃。”她忽然凑近，压低声音，“所以不能硬来，得智取。”
　　沈清鸢挑眉：“你有主意？”
　　“装病。”金悦曦从袖中摸出个小巧的锦袋，往桌上一倒，滚出几个油纸包着的小药丸，还有一小瓶透明的液体。“我刚在马车上发现的，不知怎么就揣在原主的荷包里。”
　　沈清鸢拿起一个油纸包，打开闻了闻，眉头微蹙：“这气味……像是蒙汗药？不对，还有点薄荷的清凉味。”
　　“我刚才在马车里就闻过了，”金悦曦拿起那小瓶液体晃了晃，“这药丸应该是让人发烧的，不会伤及根本，顶多烧个三五天，脸色瞧着吓人，实则无碍。这液体更妙，涂在皮肤上能起红疹，看着像急症，太医也查不出根源。”
　　沈清鸢捏起药丸仔细端详：“原主带这些东西做什么？难不成她早就想逃婚？”
　　“谁知道呢。”金悦曦耸耸肩，“管它呢，正好合用。你先试试这药丸，就说落水后风寒加重，高烧不退，请太医来看，定能把婚期拖一拖。”她把药丸往沈清鸢面前推了推，“我那边也得同步‘病’，就说在宫里受了寒，染上时疫，得隔离诊治。”
　　沈清鸢拿起药丸，指尖碾了一点粉末凑到鼻尖：“你确定这药没问题？别真把我烧傻了。”
　　“放心，”金悦曦拍着胸脯，“我好歹是学过药理的，再说，你体质好，顶得住。”
　　沈清鸢将药丸揣进怀里，又拿起那瓶液体：“行，就这么办。你回去也小心，别被你那庶妹看出破绽。”
　　“放心，金沄馨那点伎俩，还不够我看的。”金悦曦起身理了理裙摆，“我得赶紧回去，免得家里起疑。这药你今晚就用，明儿一早我就让春婵来‘探病’，顺便给你送点我那边的‘药方子’，好让戏演得真些。”
　　沈清鸢送她到院门口，金悦曦临出门前又回头：“对了，你那两个丫鬟，靠得住吗？”
　　“樱儿胆小但忠心，菁儿是我娘留下的人，信得过。”沈清鸢道，“你那边也当心，别让春婵夏荷走漏风声。”
　　金悦曦摆摆手，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沈清鸢捏着怀里的药丸，望着天边渐沉的暮色，嘴角勾起一抹笑。半月后的婚期？未必能成。
　　这盛朝的天，想困住她沈清鸢，还嫩了点。
　　【定北将军府·凝晖院回廊】
　　金悦曦刚去，沈清鸢立在廊下看檐角滴水，腕上伤布泛着药味。
　　晚风突然卷来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她几乎是本能地侧身——一道黑影从假山后窜出，短刃泛着幽蓝寒光，直刺她后心！
　　沈清鸢足尖点地斜飞避过，顺手抄起青石镇纸掷出。“砰”地砸中刺客肩头，对方闷哼，挥刃横扫，招招狠戾。
　　看清是灰衣仆役装扮，面蒙黑布，眼露杀意。沈清鸢软剑出鞘，借回廊立柱腾挪，剑穗甩动如残影。
　　刺客刀法刁钻似死士。沈清鸢卖个破绽诱其近身，待短刃将及小腹，突然矮身，软剑如灵蛇挑中对方手腕。
　　“啊！”短刃脱手。沈清鸢剑势陡变，剑尖停在其咽喉前一寸。
　　“谁派你来的？”她声音淬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