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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娘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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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您的菜齐喽。”
原来是店小二端着热腾腾的菜肴走来，乔昭语顺势便邀袁娘子一道用餐。
袁娘子性子爽利，观出她非是虚情假意，桌上菜肴一人也委实用不完，便收了托盘落座。
“那今日便沾娘子的光，让我来尝尝珍食楼的佳肴。”
乔昭语很是惬意与袁娘子交谈，宫中人人皆带伪面，每一字句都要反复斟酌才敢说出口，乔昭语谨言慎行了五年，实在是太累了。
乔昭语夹起一筷子金齑玉脍，细细品尝。
鱼肉虽新鲜，但刀工略显粗糙，调味也稍显寡淡，另外又尝了尝其他菜。
胡麻炙羊肋外皮焦脆，内里鲜嫩，只是胡麻放得太早，烤到最后略微发苦。
备受期待的蒲萄酿炙鹅，鹅皮呈琥珀色，散发着淡淡的葡萄酒香。
乔昭语切下一块鹅胸肉，用蒲萄酿代替清水焖煮，鹅肉吸足了酒的香气，还带着果香，很是别致，可是蒲萄酿选得太甜，盖过了炙鹅肉本身的鲜味。
至于蟹酿橙和煿金煮玉则显中庸，不甚出彩，亦无差处。
乔昭语心中愈发有底。
“娘子这舌头可真灵，我吃着只觉得香，哪尝得出这么多门道。”
袁娘子咋舌，见乔昭语说的头头是道，心中已是信了八九分。
有道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餍足一餐，袁娘子颇有些仗节侠气，热络的将乔昭语引去牙行与王介人谈价。
“这几间院子都不行，左右恶邻都爱占便宜，乔娘子独身居住，到时候还不知道怎么被他们欺负呢。”
袁娘子无愧是耳聪目明的当地人，三两句就把王介人推荐的宅子点出了不易察觉的糟处。
王介人无奈摊手，打量着乔昭语气质非凡，一咬牙，拿出了压箱底的房源。
“望春巷有间独户楼院，临街是二层小楼，后院做了三间厢房，要价五百五十两，需得现银结清。”
乔昭语意动。
临街二层小楼，后院还有三间厢房，无论是用作食肆前厅，还是后院居住、储物，都再合适不过。
五百五十两虽不是小数目，但她五年攒下的银钱足以承担。
可转念一想，如此合心意的铺面，王介人为何压到最后才拿出来，且至今未售出 ？
乔昭语压下心头的欢喜。
“王介人，这望春巷的铺面位置、格局都合我心意，只是这般好的房子，为何至今还在您手中 ？”
“不瞒乔娘子，这铺面确实好，只是前一任租户……”
王介人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前任租户也是开食肆，后厨失火，连带隔壁两铺受损，虽赔清了损失，却结下梁子，邻铺怀怨报复，百般滋扰，使得这铺面无人敢租，屋主也不堪其扰，在牙行挂牌售卖。”
乔昭语恍然，难怪这铺面条件优越，却迟迟未售出。
“王介人，劳烦带我们先去望春巷看看铺面。”
袁娘子拉过乔昭语小袖，颦眉低声劝说：“这种混不吝的泼皮无赖最是难缠，娘子何必接手这等烂摊子。”
对于旁人来说或许棘手，乔昭语可有的是法子解决。
乔昭语反手拍了拍袁娘子的手背。
“不过是邻里纠纷，总能寻到法子化解。”
眼底不见半分怯意，反而透着胸有成竹的从容，袁娘子见状，心中疑窦暗生。
乔娘子身份似非寻常？
王介人在前引路，不多时便到了望春巷，那处临街二层小楼静立，未悬牌匾，门前石阶干净，虽不奢华，却透着规整。
乔昭语走上前，推开虚掩的铺面门，屋内宽敞明亮，一楼挑高足够，摆上七八张方桌椅堂食不成问题，二楼视野开阔，可改造成雅间。
至于后院三间厢房，一间可作卧房，一间当储物间，剩下一间改造成后厨，完全符合她的预期。
“这铺面我甚是满意。”乔昭语转身对王介人说道。
她话音刚落，隔壁两家铺面的门同时打开。
左边铺子里走出个穿青布短褂的婆子，三角眼斜睨着三人，右边则是个脸上涂着厚粉的妇人，双手叉腰，眼神阴恻恻的。
“王介人，你可真有本事，这破屋子还敢带客人来看。”
青布婆子尖着嗓子开口，语气嘲讽。
“也不跟这位娘子说道说道，这屋子去年失过火，晦气的很，住进来可是要破财的。”
厚粉妇人跟着附和。
“就是，前阵子有个外乡人不信邪，租了没三天，就被搅得关门走了，我看呐，谁租谁倒霉，早晚把家底赔光。”
王介人脸色涨红，却不敢与她们争辩，倒是袁娘子气不过，撸起袖子就加入骂战，以一敌二，煞是威风。
乔昭语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明了。
这两人哪里是单纯记恨前租户，分明是故意搅局，想把租客都吓走，等屋主撑不住降价，再趁机低价买下这处铺面。
索性直接断了她们的贪念。
“王介人，今日便劳烦你拟契约，这铺面我买了。”
乔昭语的一番话，不仅让王介人惊住，连那边骂声正酣的三人也愣住了。
尤其是心怀不轨的婆子和妇人，她们本以为乔昭语也是租客一样，随便吓唬吓唬，再搅合了她的生意，自然要夹着尾巴逃。
却没料到乔昭语釜底抽薪，直接决定买下铺面，反倒是破了她们的谋划。
王介人愣了片刻，反应过来后满脸狂喜，连声道：“好嘞，咱们这就回牙行草拟契书，找屋主来就把定金定下！”
“娘子，你当真要买？就算不怕她们搅扰，日后经营起来也麻烦不断啊。”袁娘子收了声，眉峰聚起忧色。
见她真心为自己着想，乔昭语思忖片刻，决定漏个底，凑近袁娘子耳语。
“实不相瞒，我乃新皇登基赦令放归的司膳女官，宫中多少也结识些人脉，应付两个邻铺婆子，还不在话下。”
袁娘子挑眉，笑道：“我说娘子怎的这般有底气，原来是宫里出来的贵人。”
想来一切也有迹可循。
乔娘子品鉴菜肴时，能精准点出刀工火候的瑕疵，无论是举手投足的气度，还是言谈间的条理分明，确实不是寻常小户女子能拥有的，定是在宫中历练出来的。
牙行内，收到消息的屋主已经在等。
乔昭语没有太多讲价，所以很快就交割定金，却无法马上签契书，因为她还需要去京兆府替换成女户文书。
不过定金已收了，交易已经十拿九稳。
屋主也不着急，先行将院锁钥匙交给乔昭语，让她能置办物件。
待买屋子的事告一段落，乔昭语看向帮忙整理的袁娘子。
虽相处不过短短半日，乔昭语亦是被她的机敏和仗义所折服。
“袁娘子，我观你为人爽利，又能说会道，且熟悉荣安坊的情况，日后我这食肆开业，正缺个帮着招呼客人的得力管事，不知你是否愿意来我这里做工，月钱暂定二两。”
袁娘子闻言，心潮澎湃。
她做焌糟娘子，收入时好时坏，而乔昭语给出的月钱，比她之前辛苦奔波一个月挣得还多，而且还稳定。
当即如捣蒜般点头。
“愿意，当然愿意，乔娘子放心，我绝不让你失望。”
乔昭语见她应允，心中安定不少。
“那便多谢袁娘子，接下来几日，需找人修缮铺面、采买肉菜，还得麻烦你帮忙留意可靠的帮工，尤其是后厨需要的杂役，若有合适的人选，可先记下来，咱们一同筛选。”
袁娘子在荣安坊人脉甚广，由她帮忙搜罗寻人，倒是比乔昭语盲目寻找要靠谱得多。
许是有了盼头在眼前，哪怕如今连食肆的影子都还没有，袁娘子就燃起斗志。
翌日，袁娘子带着乔昭语穿行各处工匠杂居的街巷，不多时便拉扯出一批修葺钉补的行伍。
她精神头足，还没完全撇下焌糟娘子的活计，又趁着乔昭语去立女户付清屋子尾银的空闲时，继续在各家吃食铺子间售卖小酒小时。
不过袁娘子记挂着还未正式上任的食肆管事，自然竖起利耳，从食客间的交谈搜寻适宜的信息，或是当下时新的菜式口味，或是何家厨户手艺精绝……
到真是让她听得一则关键消息。
“娘子，方才我去卖小菜，听得皇商林家的管事在跟酒楼掌柜打听，说林老爷要给老夫人办八十大寿，正寻全城最好的厨子掌勺！”
如今食肆尚在修葺装整，乔昭语闻言，精神大振，立时便拉着袁娘子细问。
林家已贩售织锦绫罗为业，以被点为贡品的浮光软缎闻名天下，选为皇商，家业宏大，林家老爷纯孝，早在半年前就为家中老夫人的寿诞忙碌准备，原定是定好了玉京城中赫赫有名的李厨娘。
但偏巧前几日李厨娘夜半行路，不甚摔折了手骨，自然无法在继续操持寿诞大宴。
其他素有声望的厨户娘子都已经被其他人定下日程，林家管事才退而求其次，寻到食肆酒楼掌柜处探问掌勺。
“林家挑得很，接连问遍了荣安坊几家顶顶好的食肆酒楼都还没定下。”袁娘子眉飞色舞，“我想着娘子厨艺功夫自不必多说，更何况还是宫中出来的司膳女官，自然能拿下这桩美差。”
这机会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
“你说得对，这桩差事咱们必须拿下。” 乔昭语语气笃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