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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乔昭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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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昭语在宫中经手过无数场宫宴，对付林家老夫人的八十大寿，绰绰有余。
俗话说酒香不怕巷子深，但乔昭语在现代时，也见过不少巧手艺人因不会营销，宣扬名声，落得不为人所知的事例，自然对名声不敢轻慢。
如今在玉京城这般繁华之地，食肆酒楼多如牛毛，而林家这场寿宴的宾客非权即贵，都是能不吝百金豪掷在吃食上的客户，若是乔昭语能拿下这桩差事，定然是最好的敲门砖。
当下也不再耽搁。
刚到荣安坊门口，乔昭语就见一个穿灰绸长衫的男人愁眉，袁娘子低言对方正是林管事。
乔昭语上前，巧语笑道：“听闻府上需为老夫人操办寿宴，林管事，我特来毛遂自荐。”
林管事闻言一怔，见乔昭语颜色清丽，年岁芳华，直接皱眉，心忖道，哪来的年轻女娘这般轻狂自大，恐怕灶锅都没碰过几次就敢来争老夫人寿宴差事。
正想开口拒绝，乔昭语先一步抢声道：“在下乔昭语，乃昨日宫中放归的尚食局司膳。”
语罢，她从锦囊中取出早已备好的文书证明。
林管事骇然，哪还敢怠慢，匆匆扫了两眼，连忙躬身赔笑道：“乔娘子肯屈就，是林府的福气，还请随我回府，大娘子还在等着消息呢。”
林家大娘子柳氏坐在榻上发愁。
她刚掌家不足半年，赶上老夫人八十大寿本想风光操办，怎料原定下的李厨娘突然摔伤了手。
几个妯娌方才还阴阳怪气暗讽了一通，柳氏虽呛声回怼了过去，但心中何尝不急？
可城中有名的厨娘都被订走了，总不能真让寿宴出纰漏。
倏然，被她派去寻厨人的林管事满脸喜色归来。
“大娘子，好消息，小人遇到了宫中放归的司膳姑姑，乔娘子说愿为老夫人操办寿宴，小人便做主将乔娘子带了回来，安置在耳房用茶。”
“宫中司膳！”
柳氏愁云顿消，狂喜下尚存了几分理智，唤贴身女使去前院请另一位王管事来。
昨日内廷放归宫娥，林家也派人去奉请姑姑前来教导家中小姐，虽然无所成归，但王管事确确实实在宫门外候着，能分辨乔昭语身份真伪。
不过半盏茶时间，两位管事一同回禀。
“乔娘子的确是放归的宫人，昨日百味楼的掌柜刘全还与她发生了争执，惹得金吾卫出动，故而小人记得十分真切。”
太好了！这下不仅能解决寿宴的纰漏，还能给林家添上了天大的脸面！
柳氏喜不自胜，为表重视，她下榻亲自去耳房请人。
“乔娘子辛苦，方才府中琐事缠身，未能及时相迎，还望海涵。”
乔昭语连忙起身，侧身避让半步，姿态谦和却不失风骨，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
“大娘子言重了，我既主动来毛遂自荐，便是诚心为老夫人寿宴效力，些许等候算不得什么。”
这番话说的动听又体面，柳氏眼中笑意愈深，只是目光落在乔昭语清丽的脸庞上时，到底还是忍不住生了层顾虑。
乔昭语太年轻了，纵使有宫中司膳的履历，老夫人寿宴干系太大，容不得半分差池，柳氏做儿媳的不得不谨慎些。
故而，柳氏斟酌着开口。
“乔娘子从宫中出来，手艺自不用说，只是老夫人年事已高，口味刁钻些，且寿宴宾客皆是亲友故旧，不知能否劳烦乔娘子今日试几道菜？也好让我给老夫人、给府里上下吃颗定心丸。”
还怕惹乔昭语误会生厌，柳氏又急忙命女使取来一小匣银子。
“绝非信不过乔娘子，但寿宴事大，即便只是试菜，林家也不会亏待，这三十两纹银先做定金，若试菜合心意，后续寿宴的酬劳我再做主多加两成，食材、人手也任凭乔娘子调用。”
乔昭语倒觉得柳氏这份谨慎颇为实在，非但没有不悦，反而爽快应下。
“大娘子顾虑在理，试菜本就是应当的。”
柳氏见乔昭语这般通透，先前那点顾虑消了大半，笑着亲自引着二人穿过抄手游廊和两道垂花门，便到了院角的小厨房。
小厨房里的婆子丫鬟早先得了管事命令，分排而立，等候差遣，见柳氏与乔昭语进来，齐齐躬身行礼见好。
乔昭语目光扫过琳琅食材，心中有了数。
“大娘子府上食材新鲜齐备，倒是省了不少功夫，老夫人高寿，今日便以松鹤延年、福寿安康为意，做三道菜肴供大娘子品鉴。”
乔昭语先将浸好的羊肋排放入沸水，加姜片、料酒焯去血沫，捞起后用温水洗净，再放入陶制砂锅内，加足量老鸡汤、葱段、花椒、八角，大火烧开后转微火煨炖。
并让袁娘子去取新鲜松针，用清水反复淘洗干净，沥干后与少许盐、芝麻油拌匀备用。
待羊肉炖至七分烂，乔昭语捞出肋排，拆去骨头，将肉改刀成巴掌大的方块，皮朝下码入铺了葱段的瓷盘，表面撒上拌好的松针，入笼屉蒸一刻钟。
最后在蒸制山药，削去外皮后用木模压成鹤嘴、鹤翅的形状，摆在羊肉周围，淋上一勺炖肉的原汤收浓的酱汁。
“此为松鹤延年炙，以羊肋肉喻鹤身，松针增香，山药压模塑形，取松鹤长春之意。”乔昭语介绍，一旁女使捧碟，进给柳氏品尝。
如此巧思和取意，极为契合寿诞宴食，柳氏迫不及待用银箸夹了块羊肉嚼咽。
羊肉入口即化，油脂的丰腴混着松针的清冽，竟半点不腻，连汤汁浸过的肌理都透着鲜润，山药绵糯回甘，嚼着还带股清甜。
饶是往日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柳氏都尝不出半点不好，堪称上乘佳品。
香覃也被坊间称为长寿菜，自然少不了，乔昭语又以山栗和莲子，合金玉满堂之寓，搭配鹌鹑蛋、花生等食料，熬制滋补汤羹。
先将栗子煮熟去壳，莲子去芯，一同放入沸水中焯烫片刻，用竹抓篱捞出过凉备用。
袁娘子拿来泡发好的香菇、木耳、海参切小丁。
“这道羹需用老汤吊鲜。”
乔昭语另外在锅灶上烹煮了锅鸡汤，再添火腿提味，大火烧开后转小火，加入香菇莲子板栗等食料慢熬半个时辰。
待鸡肉和火腿的鲜味沁入山栗莲子后，撇去浮油，夹出荤肉，再勾入一层薄芡。
汤色清浅透亮。
看似寡淡无味，尝起来实则浓醇如凝脂。
所以乔昭语将这道菜取名为金玉长寿羹。
操持大宴自有一套完整的菜式，需要涵盖四大类，荤食、素菜、羹汤和果点，其中又要细分成八冷八热八时八珍，繁复奢华至极。
此番不过是试试手艺，乔昭语并不需要做那么多菜式，但也要尽量表现出自己的手艺齐备，能够胜任烹制大宴菜色的实力。
故而，这最后一道菜，乔昭语打算做糕点。
她早就看见厨房一角还备着整整一筐鲜桃，虽然不是蟠桃，但也足够了。
先将面粉匀作两份，一份加温水和少许酵母发成面团，另一份则用猪油和冷水揉成油酥面。
静置片刻后将油酥包入发面中，反复折叠擀卷三次，制成酥皮剂子。
另一边，袁娘子按照她的要求同时处理馅料，把红豆和芸豆煮熟舂成细腻泥状，加少许蜂蜜调味，搓成一口大小的圆球。
乔昭语把剂子擀成薄皮，包入馅料，她手指灵巧，霎时便捏出蟠桃形状，白胖喜人。
再放入鏊子里烤制，不多时，酥皮起层，便算是好了。
外皮酥脆掉渣，内馅甜而不腻。
“乔娘子手艺果然厉害，这几道菜肴既精巧又有好意头，寿宴之事，我便全然托付给乔娘子了。”柳氏转头对身后女使吩咐，“去取个大些的银匣来，把先前那三十两试菜钱装上，再添七十两取整，算我林家预付的寿宴定金。”
不愧是皇商世家，出手果然客气，乔昭语还是第一次见添补七十两取整的，饶是她也被柳氏的大手笔惊了一跳，更遑论两眼发蒙的袁娘子。
时日不早，乔昭语还惦念望春巷小院的修葺情况，与柳氏约定明日再登门研磨寿宴菜式，便带着袁娘子登上林府马车离开。
“娘子，这…… 这一百两啊，我先前做焌糟娘子卖小菜，就算天天生意好，也得攒上三五年才能有这么多！”袁娘子声音还发颤。
乔昭语正低头翻看从林府带回的食材清单，闻言抬眼笑了笑。
“这只是定金，等寿宴办得周全，后续的酬劳只会更多，不过眼下更要紧的是把铺面收拾好。”
工匠们今日该把后厨的烟道砌完了，乔昭语得去看看进度，免得耽误了后续采买厨具。
她有信心能在林家老夫人寿宴大放异彩，彼时，就能顺势将自己食肆的名声打出去。
何愁无客登门。
袁娘子这才按下心头的激动，用力点头：“对对对，我这就记着。”
仿佛已经看到食肆开业时宾客满座的景象。
马车驶进望春巷，车轮缓了下来，乔昭语正欲下车，眼角余光却透过车帘缝隙，看见隔壁那尖酸的婆子，此刻却弓着腰，谄媚的与一位穿粗布短打的汉子交谈。
“劳烦小哥回去让刘掌柜宽心，我保管让她待不下去……”
婆子的声音压得低，却还是顺着风飘了进来。
“怪哉。” 袁娘子突然低呼一声，“百味楼的杂役会从万福坊来此处？”
百味楼，刘掌柜……
乔昭语眸色瞬间沉了几分。
险些忘了，那刘全被魏临极拿下后虽不敢再直接找她麻烦，可百味楼在玉京城经营多年，定然有些旁门左道的手段。
这婆子本就盯上了此间铺面，而刘全又记恨于她，两人一拍即合，倒也是顺理成章。
看来要先过安生日子，顺利经营食肆，还得先把他们解决。
乔昭语心念电转，顿时想出个法子，凑在袁娘子耳边私语几句。
“乔娘子，你说的这法子，能行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