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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对 时听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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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听澜起身下楼,刚到餐厅门口,就看见沐云熙在发呆,听见脚步声,她抬头笑起来,眼尾弯成月牙:“来得正好,铃兰买的草莓,挺甜的。”时听澜拉开椅子坐下,避开那碗草莓,指尖在桌沿轻轻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沐云熙挑眉笑了笑,用黑色指甲油的指尖捏起一颗桌子上的草莓,故意往他碗里放:“怕酸啊?谢安语说你就爱吃酸的,怎么,现在转性了?” 时听澜的目光在草莓上顿了顿,没接,只是指尖敲桌的节奏快了些。左眼角的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像在说“别闹”。沐云熙见他不接,指尖一松,草莓“啪嗒”掉在他碗里,红色的汁液溅出一小点,像滴未干的血。她笑得更欢,舌钉在唇角闪了闪:“谢安语还说,你小时候偷喝他的酸梅汤,被酸得直皱眉,却非要装没事人,结果晚上偷偷掉眼泪。”时听澜的指尖猛地停在桌沿,指节泛白。左眼角的痣像被针尖刺了下,泛起细密的疼。他想起谢安语说这话时,正拿着酸梅汤罐敲他的头,阳光透过对方的指缝落在他脸上,暖得像要化掉。“他还说什么?”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扰了什么。沐云熙转着笔,笔杆在指间划出冷弧:“说你总把‘不在乎’挂在嘴边,却会在他出任务前,偷偷往他包里塞止痛药。”她忽然俯身,红发扫过他的手腕,“比如上次他腹上划了道口子,你嘴上骂他‘蠢货’,夜里却守在他床边,把他冷汗浸湿的衣服换成干净的——别否认,我看见了。”时听澜猛地抬眼,左眼角的痣亮得刺眼。沐云熙的眼尾还弯着,眼底却一片冷,像结了冰的湖面。两人对视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碗里的草莓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红。“你到底想说什么?”时听澜的指尖攥成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沐云熙忽然笑了,伸手拿起那颗掉在他碗里的草莓,咬了一大口,汁水顺着唇角往下淌。她伸出舌头舔了舔,舌钉闪着银光:“没什么。”她咽下果肉,眼尾的笑意突然收住,“只是觉得,谢安语那家伙,把你看得比谁都透。”说完,她起身端起草莓碗,手链叮当作响地走向门口,留下时听澜一个人坐在原地,左眼角的痣在灯光下明明灭灭,像颗快要燃尽的火星。碗里的草莓静静躺着,红色的汁液在白瓷碗上晕开,像朵诡异的花。时听澜盯着碗里那颗被汁水浸透的草莓,指尖在桌沿掐出了几道白痕。左眼角的痣在灯光下突突地跳,像被谢安语的声音烫了一下——那人总爱把草莓往他嘴里塞,说“酸梅太涩,得用甜中和”,可此刻这抹红却刺得他眼仁发疼。
隔天,晨雾裹着水汽,把“凤”的训练场浸得发潮。时听澜刚将最后一枚飞刀钉进靶心,晨雾里就飘来龙舌兰的甜香。他回头时,正撞见沐云熙蹲在靶场边缘,指尖捏着个小巧的银酒壶,仰头往嘴里倒时,喉结滚动的弧度在雾里格外清晰。她今天没戴那些叮叮当当的配饰,只留了颈间那道曼陀罗花纹身,被晨露打湿的红发贴在锁骨上,倒显出几分难得的素净。时听澜的目光在她颈间的纹身停了停——曼陀罗花的花瓣卷着尖刺,像极了她藏在笑靥下的锋芒。他没说话,只是弯腰拔起靶上的飞刀,刀刃上的寒光映出左眼角的痣,像滴凝在冰上的血。“雾天喝酒,不怕呛着?”他的声音穿过水汽,带着惯有的冷,却比昨日柔和了半分。沐云熙放下酒壶,唇角还沾着酒液,笑起来时虎牙尖闪着光:“总比某些人对着靶子发呆强。”她朝他晃了晃酒壶,银质的壶身在雾里泛着冷光,“谢安语藏的龙舌兰,说是等你生日时拿出来——现在看来,只能我替他喝了。”时听澜的动作顿了顿。他从不过生日,谢安语却每年都记着,去年还傻笑着往他口袋里塞了颗草莓糖,说“甜的能压惊”。此刻那点甜意仿佛还粘在舌尖,混着龙舌兰的酒香,竟生出些奇异的暖意。
就这么过了小半年,时听澜 觉得这种速度太慢,如果就按照他这个速度什么时候才能报仇呢?晨雾还没散,时听澜的飞刀第三次钉偏靶心,刀刃擦着靶纸边缘陷进木靶,震落一片潮湿的木屑。他盯着靶心那圈淡红的印记——那是谢安语生前最擅长的位置,如今被他戳得歪歪扭扭,像幅被揉皱的画。时听澜的指节捏得发白,飞刀的木柄在掌心沁出潮意。他忽然抬手扯掉束发的皮筋,长发垂落遮住半张脸,只露出左眼角那颗痣,在雾里闪着冷光。“以前你总笑我扔不准。”他对着靶心低声说,声音裹着晨露的凉,“说我握刀的姿势太僵,手腕该松半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上的纹路,那是谢安语用美工刀一点点刻上去的防滑纹,说是“这样你就不会再脱手”。此刻纹路里积着水汽,摸起来黏糊糊的,像那天谢安语倒在他怀里时,胸口漫开的血。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扬手。飞刀划破雾气的瞬间,他仿佛看见谢安语站在靶心位置,正歪头冲他笑,虎牙上还沾着酸梅汤的渍:“时听澜,再偏点就扎到我啦。“嗡——”飞刀稳稳钉在靶心正中央,震得靶纸簌簌作响。时听澜盯着那点颤动的红,左眼角的痣忽然发烫,有温热的东西顺着脸颊滑进衣领,混着晨雾的凉,烫得他锁骨发疼“这次……没偏。”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触到一片湿,才发现自己在哭。
时隔多日他又去找了谢沐雨,谢沐雨正在整理谢安语的遗物,听见脚步声抬头时,指尖还捏着张泛黄的照片——是三人小时候在巷口拍的,谢安语扒着时听澜的肩膀,笑得露出虎牙,谢沐雨站在旁边,手里举着半根冰棒,冰棍水滴在手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时听澜开头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直奔主题:“你说怎么样才能快速的达到顶峰?”谢沐雨好像有点疑惑:“诶,你问这个干嘛?”时听澜沉默了半晌:“没什么”谢沐雨狡诈一笑:“换我的话当然是去找关于那事情权利最高的人了。”时听澜的指尖猛地攥紧,飞刀的木柄被捏出几道深痕。他盯着靶心那点颤动的红,左眼角的痣在雾里亮得像颗钉子:“权利最高的人……然后呢?”谢沐雨:“然后……如果是女孩子的话,我想我可以微微出卖一下我的美色,当然还有前提条件啦,男生……当然是成为朋友。”时听澜沉默:“哦。”谢沐雨见他没什么反应,又凑近了些,照片边角在晨雾里卷出细小的弧度:“你别不信啊”时听澜的指尖在飞刀木柄上掐出更深的痕,左眼角的痣在雾里沉得像块铁。他没接话,只是盯着谢沐雨手里的照片——照片上谢安语的虎牙闪着光,正用手指戳他左眼角的痣,而他皱着眉偏头,耳尖却偷偷红了。“‘凤’里谁不知道,权利最高的是沐云熙。”谢沐雨忽然压低声音,指尖点了点照片上谢安语的笑脸,“谢安语以前跟我说,曼陀罗华看着野,其实比谁都缺安全感。她爸妈被追债的逼死那年,她抱着只快饿死的小猫在桥洞蹲了三个月,那猫就叫‘酸梅’——跟你爱吃的酸梅一个名,你说巧不巧?”时听澜的动作顿住了。他想起沐云熙颈间的纹身,想起她转笔时突然顿住的指尖,想起她舌钉后藏着的、没说出口的话。原来那些张扬的刺,都是被人硬生生按进肉里的疤。
几天后时听澜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啊?他在沐云熙的办公室门前,时听澜的指尖悬在门板上,停了很久才敲下去,指节叩击木头的声音在走廊里显得格外闷。里面传来转笔声戛然而止的轻响,沐云熙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懒:“进。”时听澜开门的手顿了顿,他深呼一口气打开了。沐云熙轻笑一声:“怎么了?”时听澜推开门时,长发随着动作滑落肩头,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左眼角那颗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没立刻走进去,指尖在门框上碾了碾,像是在斟酌词句——这对向来寡言的他来说,已是难得的犹豫,他上前两步沐云熙转笔的动作停在半空,黑色指甲油的指尖在笔杆上顿了顿:“嗯?”时听澜让前拉起她的手腕把她拽了起来。沐云熙被拽得一个踉跄,红发扫过肩头她没挣扎,只是垂眸看着时听澜攥着自己手腕的手——他的指节泛白,左眼角的痣在灯光下亮得像淬了火,连带着那片皮肤都透着股灼人的热。“时听澜,”她忽然笑了,耳骨钉随着动作晃了晃,“拽这么紧,是想替谢安语讨说法?还是……”她尾音拖得轻飘飘的,舌尖顶了顶舌钉,目光落在两人相握的手腕上,那里已被他攥出红痕,“想尝尝曼陀罗华的刺,扎人疼不疼?”时听澜没说话,只是拽着她按在墙上,走廊的雾漫进来,裹着龙舌兰的气息,沐云熙的手链在他臂弯里叮当作响,像串悬在半空的铃时听澜的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将沐云熙按在冰冷的墙面上。她背后的瓷砖沁出凉意,红发垂落的弧度扫过他的手背,带着晨雾未散的潮。沐云熙的手腕被他按在头顶,银手链的链条硌进皮肉里,发出细碎的响,像她此刻骤然乱了节拍的心“刺不刺得疼,你试试就知道。”时听澜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落下,带着长发扫过颈侧的痒。左眼角的痣在灯光下泛着红,像颗被体温焐化了一半的冰粒,“但谢安语说过,曼陀罗华的刺再尖,根下也藏着怕光的软。沐云熙忽然笑了,舌尖的舌钉蹭过他的下颌线,带着龙舌兰的酒气:“哦?那你倒是说说,我怕什么光?”她的另一只手顺着”他的腰线滑下去,黑色指甲油的指尖勾住他束发的皮筋,轻轻一扯——长发瀑布般散开,缠住两人交叠的手臂,像无数根看不见的线。时听澜的呼吸顿了半拍。他看见她右眼角的痣在灯光下颤了颤,像谢安语画在酸梅汤罐上的草莓,被水汽晕开了边。“你怕桥洞的黑,怕猫碗空了的响,”他的指尖擦过她锁骨的曼陀罗纹身,触到那道藏在花瓣下的旧疤,“还怕……有人像扔猫一样扔掉你。”沐云熙的笑声突然断了。在雾里闪了闪就没了影。她猛地偏头,虎牙尖咬在他的锁骨上,力道狠得像要留下印子,但烫得她舌尖发麻。“时听澜,”她的声音闷在他颈窝,带着哭腔的哑,“谢安语那家伙,怎么什么都跟你说。”时听澜没说话,只是按在她手腕上的力道松了松,转而搂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长发垂落,遮住了两人交叠的脸,只剩他左眼角的痣和她右眼角的痣在昏暗中相互映着光,像两颗埋在灰烬里的火星:“准备好了吗?”沐云熙的虎牙松了劲,舌尖的舌钉蹭过他锁骨上的牙印,带着点痒。她仰头时,右眼角的痣擦过时听澜左眼角的痣,像两颗火星撞在一起,烫得两人都顿了半拍。“准备好什么?”她笑起来,耳骨钉在灯光下晃出细碎的光。时听澜沉默了一会:“你懂的。”沐云熙貌似好像也听懂了脸颊上泛着淡淡的红。沐云熙的指尖在他束发皮筋上顿住,红发与他的长发缠成一团,像解不开的结。她忽然偏头,舌钉擦过他左眼角的痣,带着龙舌兰的辛辣“谢安语那家伙……”声音软下来,带着点喘“他还说,你总把‘报仇’挂在嘴边,其实比谁都怕我真的死掉。”时听澜用力一顶,沐云熙不自觉的仰起头发出一声惊呼:“啊…”时听澜就见她这副样子轻笑一声他心想到:我这样做,真的对吗?但她这个样子真的好……
第二天,沐云熙其实半道就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