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的诗：被遗忘千年的歌谣》水挽千江

9、民间女杰：晁采、姚月华的爱情诗简

　　历史的聚光灯多聚焦于帝王将相、文人雅士。然而，在这些宏大叙事的缝隙中，无数普通女性的声音也以各种形式流传下来。
　　晁采与姚月华，便是这千千万万民间女性中的代表。
　　她们没有显赫的家世，也没有宫廷才女的光环，却以最真挚的笔触，在尺牍诗简中记录下对爱情的憧憬、坚守与悲欢。她们的作品，不仅是个人情感的流露，更是底层女性生命体验的真实写照，为我们提供了一个以“人民史观”审视历史的独特视角。
　　晁采，唐代宗时期江南女子，生平不详。她与邻家少年文茂自幼相识，两情相悦，常以诗简传情。她们的爱情故事没有惊天动地的情节，却充满了民间男女恋爱的质朴与纯粹。晁采的诗作，多以日常生活为背景，语言通俗，情感直白，字里行间洋溢着对爱情的热烈追求和对幸福生活的向往。
　　《子夜歌十八首·其九》是晁采的代表作之一：“侬既剪云鬟，郎亦分丝发。觅向无人处，绾作同心结。”诗中描绘了一对恋人互赠发丝，绾成同心结的场景。“剪云鬟”“分丝发”，这些细微的动作，充满了闺阁生活的气息。而“觅向无人处”的羞涩与“绾作同心结”的坚定，生动地展现了少女对爱情的珍视与对未来的期许。这种不加修饰的情感表达，正是民间文学最动人的力量所在。
　　她的《春日寄文茂》则记录了分离后的思念：“花时不见郎，郎在何处所？早晚下南楼，莫待落花去。”春天本是万物复苏、情思萌动的季节，晁采却因见不到心上人而心生惆怅。“郎在何处所”的追问，直白而急切；“早晚下南楼，莫待落花去”的叮嘱，既表达了对恋人归来的期盼，也暗含了对青春易逝的忧虑。全诗语言质朴如话，却将思念之情写得淋漓尽致。
　　姚月华，唐代中期女子，出身贫寒，与母亲相依为命。她聪慧善文，尤工书法绘画，后与书生杨达相恋，却因家境悬殊而遭遇阻碍。姚月华的诗作，多抒发爱情中的悲欢离合，情感真挚深沉，充满了对命运的抗争与对幸福的执着追求。
　　《怨诗寄杨达》是姚月华的传世名篇：“春水悠悠春草绿，对此思君泪相续。羞将离恨向东风，理尽秦筝不成曲。”诗的开篇，以“春水”“春草”等春日意象起兴，本该是美好的季节，却因思念爱人而泪落不止。“羞将离恨向东风”一句，写出了女子的羞涩与倔强；“理尽秦筝不成曲”则将内心的愁苦推向高潮——即使抚琴寄情，也因心绪不宁而无法成曲。这种细腻的情感刻画，展现了普通女性在爱情中的脆弱与坚韧。
　　她的《制履寄杨达》则充满了对爱情的坚守：“金刀剪紫绒，与郎作轻履。愿化双仙凫，飞来入君怀。”姚月华亲手为爱人缝制鞋子，每一针每一线都饱含深情。“愿化双仙凫”的愿望，虽不切实际，却表达了她对与爱人朝夕相伴的渴望。这种将爱意融入劳作的举动，正是民间爱情最朴素的表达。
　　晁采与姚月华的爱情诗简，没有宫廷诗的华丽辞藻，也没有文人诗的深邃哲理，却以其“真”与“实”打动了一代又一代读者。她们的作品，记录的是普通人的喜怒哀乐，反映的是底层女性的情感世界。
　　从人民史观的角度来看，这些诗简具有不可替代的价值：它们让我们看到，历史不仅是帝王将相的功业史，更是无数普通人的生活史、情感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