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的诗：被遗忘千年的歌谣》水挽千江

16、家族才媛：沈宜修与叶氏三姐妹的文学家庭

　　晚明时期，江南吴江的叶府是一个令人瞩目的文学世家。在这里，母亲沈宜修与女儿叶纨纨、叶小纨、叶小鸾以诗词为媒，组成了一个独特的女性文学团体。她们每日唱和，相互切磋，用笔墨记录下生活的点滴与内心的感悟。她们的作品不仅展现了个人的才情，更彰显了一个家族的文化底蕴，成为中国古代女性文学史上的一段佳话。

　　一、沈宜修：贤母与才女的完美融合

　　沈宜修，字宛君，江苏吴江人，明末清初著名女诗人。她出身于书香门第，父亲沈珫是万历年间的进士。沈宜修自幼聪慧，饱读诗书，工诗善词，有着很高的文学造诣。嫁给叶绍袁后，她不仅悉心打理家务，教育子女，更与丈夫一同倡导文学创作，使叶府成为当时江南文人交往的重要场所。

　　沈宜修的诗作，风格清丽婉约，情感真挚细腻。她善于从日常生活中汲取灵感，用生动的语言描绘出身边的景物与人物。《七夕》是她的代表作之一：“银河耿耿夜迢迢，怅望双星度鹊桥。却忆去年今日事，画楼吹笛正逍遥。”诗中描绘了七夕之夜的美景，“银河耿耿”“双星度鹊桥”营造出浪漫的氛围。然而，“却忆去年今日事”一句，却流露出对往事的思念与对时光流逝的感慨。全诗语言清新，意境优美，情感真挚，展现了沈宜修的文学才华。

　　作为母亲，沈宜修对子女的教育极为重视。她不仅亲自教导女儿们读书写字，还鼓励她们进行文学创作。在她的影响下，叶纨纨、叶小纨、叶小鸾都成为了当时著名的女诗人。沈宜修还将自己与女儿们的诗作整理成集，名为《午梦堂集》，流传于世。这部诗集不仅是她们母女文学成就的见证，更是中国古代女性文学的重要组成部分。

　　二、叶纨纨：温婉细腻的姐姐情怀

　　叶纨纨，字昭齐，沈宜修的长女。她自幼受到良好的教育，精通诗词，其诗作风格温婉细腻，充满了姐姐对妹妹的关爱与呵护。叶纨纨的一生相对平静，她与丈夫沈永祯感情和睦，生活幸福。然而，妹妹叶小鸾的早逝，给她带来了沉重的打击，最终她也因悲痛过度而去世。

　　《哭妹昭华》是叶纨纨为悼念妹妹叶小鸾而作的组诗，共十首，其中第一首最为感人：“才见瑶华赋，俄惊玉碎悲。清辉徒有忆，芳踪已难追。”诗中表达了对妹妹才华的敬佩与对她早逝的悲痛，“清辉徒有忆，芳踪已难追”则写出了对妹妹的思念之情。

　　《秋日偶成》则展现了她温婉细腻的风格：“秋风吹落叶，萧瑟满庭除。独坐空斋里，闲吟兴有余。”词中描绘了秋日的萧瑟景象，“秋风吹落叶，萧瑟满庭除”烘托出词人的孤寂心境。“独坐空斋里，闲吟兴有余”则写出了她在孤寂中寻找乐趣的闲适心情。全词语言清新，意境优美，情感真挚，展现了叶纨纨的文学才华。

　　三、叶小纨：才华横溢的戏剧家

　　叶小纨，字蕙绸，沈宜修的次女。她不仅精通诗词，还是中国古代文学史上第一位有作品流传下来的女性戏剧家。她的杂剧《鸳鸯梦》，以其优美的文辞、动人的情节，成为明代杂剧的代表作之一。

　　《鸳鸯梦》讲述了三位女子为了追求爱情而不惜牺牲生命的故事，表达了对封建礼教的反抗与对自由爱情的追求。剧中的语言优美典雅，情节跌宕起伏，人物形象鲜明生动。例如，剧中女主角杜兰英在临死前唱道：“俺只为情痴意痴，因此上死也甘之。俺想着那月下盟言，花前誓约，怎忍教他独自凄其。”这段唱词情感真挚，动人心魄，展现了叶小纨高超的戏剧创作技巧。

　　叶小纨的诗词也有着很高的成就。《春日》是她的代表作之一：“春到人间万物鲜，桃花灼灼柳含烟。东风吹得游人醉，共醉花前不计年。”诗中描绘了春日的美好景象，“桃花灼灼”“柳含烟”营造出浪漫的氛围。“东风吹得游人醉，共醉花前不计年”则写出了人们在春日里的欢乐心情。全诗语言清新，意境优美，情感真挚，展现了叶小纨的文学才华。

　　四、叶小鸾：惊才绝艳的早逝才女

　　叶小鸾，字琼章，一字瑶期，沈宜修的幼女。她是姐妹中最具才华的一位，自幼便展现出过人的文学天赋。叶小鸾不仅精通诗词，还擅长绘画、书法与音律。然而，天妒英才，她在十七岁时便不幸去世，给家人与文坛留下了无尽的遗憾。

　　叶小鸾的诗作，风格清丽空灵，情感真挚细腻，充满了少女的天真与浪漫。《晓起》是她的代表作之一：“晓起凭栏立，春风拂面来。桃花红欲燃，杨柳绿如裁。”诗中描绘了春日清晨的美景，“桃花红欲燃”“杨柳绿如裁”生动地展现了春天的生机与活力。全诗语言清新，意境优美，情感真挚，展现了叶小鸾的文学才华。

　　《临终诗》则充满了对生命的眷恋与对死亡的坦然：“造物何心意，裁余作女儿。前身应是月，此去不留丝。”诗中表达了对自己女性身份的认同，“前身应是月”则写出了她对美好事物的向往。“此去不留丝”则展现了她对死亡的坦然。全词情感真挚，意境优美，展现了叶小鸾的文学才华与豁达心境。

　　五、家族唱和：女性文学的集体绽放

　　沈宜修与叶氏三姐妹，不仅各自有着很高的文学成就，还经常在一起唱和赋诗。她们的唱和之作，不仅展现了个人的才情，更体现了家族成员之间的深厚感情。她们的唱和题材广泛，既有对自然景物的描绘，也有对人生际遇的感慨，还有对亲情、爱情的歌颂。

　　例如，沈宜修曾作《冬夜与两女伴坐》：“寒夜围炉坐，清谈意自深。烹茶消永夜，煮酒暖芳心。”叶纨纨和诗道：“围炉同坐久，笑语暖如春。不觉寒宵尽，东方已白晨。”叶小纨则和诗道：“寒夜围炉话，亲情暖我心。明朝又分别，此乐最难寻。”这些诗作，语言清新自然，情感真挚细腻，展现了她们母女之间的深厚感情与文学才华。

　　《午梦堂集》是她们母女文学成就的集中体现，收录了沈宜修、叶纨纨、叶小纨、叶小鸾的诗作、词作、杂剧等作品。这部诗集不仅在当时广为流传，对后世女性文学的发展也产生了深远的影响。清代学者王士祯在《花草蒙拾》中评价道：“吴江叶文庄公女孙宜修，及其女纨纨、小纨、小鸾，皆能诗，有《午梦堂集》行世，亦闺阁之秀也。”

　　六、文化传承：女性文学的重要遗产

　　沈宜修与叶氏三姐妹的文学成就，不仅为她们自己赢得了声誉，更为中国古代女性文学的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她们的作品，展现了女性的才华与智慧，打破了男性对文学的垄断，为后世女性文学的发展开辟了道路。

　　她们的家族文学传统，也影响了后世的许多女性文学家庭。例如，清代的陈端生、袁枚的女弟子们等，都在不同程度上受到了她们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