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春》万赖成美

64、【64】长情阶(9)苔藓 “薛吻玫，

　　清晨要去爬长情阶，薛吻玫用了催眠符，夜里睡得特别早，天未亮时就自然醒了。

　　月城还下着雨，晨风微凉。

　　窗帘外，阴雨连绵，沐回纯坐在窗台前，一只手伸在外头，接了一捧雨，见他醒来，收回手清理干净。

　　薛吻玫披上衣裳，过来坐到人怀中，双手搂住少年脖子，笑问：“来多久了？不是说好先不见面的吗？”

　　沐回纯只对他说了一句话。

　　“薛吻玫，别后悔。”

　　薛吻玫自信满满：“当然。”

　　薛吻玫换了身提前备好的新衣裳，让沐回纯给他束发，沐回纯一声不响，将簪上的玉兰花别进他发中。

　　月城弟子结契前必须携手走过长情三千阶，为了留够时间，大都是清晨开始爬起，如此就可从日出走到日落。

　　虽说是长情，这份情却不止是情爱。

　　说是三千阶，其实只是说第一段。

　　首段只有两千九百九十九层台阶，少了最后踩在脚下的第一层台阶。

　　中段一共四千零一层台阶。

　　末段也是两千九百九十九层台阶。

　　一共九千九百九十九层。

　　每一层台阶上都刻有一份祝福、一份警示，每走一步都需铭记于心。

　　昨天听说有三千阶，薛吻玫没什么感觉，真正看到后才如临大敌。

　　不得使用术法，必须脚踏实地走上去？？

　　这不没苦硬吃没事找罪受吗！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维持着云淡风轻，说是小意思，一是怕沐回纯多想，二是自己也不想显得自己太弱。

　　呵呵，不就是一万层嘛，爬就爬了！

　　没过多久……

　　靠！这辈子没吃过这样的苦！

　　台阶飘于空中，周遭场景瞬息万变，四季轮回，雨雪交替。

　　到处都是阻碍，一点都不好爬。

　　爬到一半薛吻玫就有点遭不住了，反观旁边的沐回纯，跟没事人一样，连发丝都没有乱，还冰清玉洁的。

　　薛吻玫用力握了握沐回纯的手。

　　呵，装什么装？一直待在修真界修炼的修士体能比他好点也没啥了不起。

　　两人默契地谁也没说话。

　　终于爬完第二段，薛吻玫想歇会儿，听沐回纯温声说：“最后一段，若是月城人与城外人，月城人都需要背道侣上去，代表一辈子。”

　　什么乱七八糟的规定？？

　　太不人性化了吧！

　　薛吻玫连忙道：“不用了，一起走。”

　　沐回纯定声道：“薛吻玫，我背你。”

　　少年本就生得纤细瘦削，在风雨中宛如一缕飘絮，看起来弱不禁风。

　　薛吻玫好好比划了下，他比他长得高大，让他背不是虐他吗？

　　“呃……还是我背你吧，宝贝。”

　　沐回纯在他面前背身单膝跪下：“上来。”

　　“……”薛吻玫犹豫。

　　沐回纯道：“如果你不想背的姿势，那我抱你上去，薛吻玫，请选一个吧。”

　　“嘁，请请请，装什么礼貌。”

　　薛吻玫也不推辞了：“上来就上来。”

　　薛吻玫才环住少年脖子，就觉身下一轻，整个人被丝滑托了起来，稳稳当当，让在上面的人都安心得很。

　　尽管知道沐回纯劲大，但薛吻玫还是时不时会被他惊讶到。

　　这家伙瘦得跟白骨精似的，站在风里都怕被吹走，哪来这么大劲？

　　沐回纯踏上台阶，嗓音略沉：“薛吻玫，背过长情阶，要在一起一辈子，长久不分离。”

　　薛吻玫搂着他脖子，凑在他耳旁笑着说：“听起来真浪漫。”

　　“我要你每一辈子，薛吻玫。”

　　“好好好，我每一辈子都是你的。”

　　薛吻玫故意在他耳侧吹了吹，但这家伙没啥反应，只好作罢。

　　沐回纯道：“薛吻玫，你不后悔。”

　　“怎么又问？当然当然。”

　　薛吻玫用手捧了捧他脸蛋：“宝贝，累不累？我要心疼坏了。”

　　沐回纯：“……不累。”

　　薛吻玫掰着他脸亲了口：“宝贝你真棒！”

　　沐回纯掩下长睫：“薛吻玫，不要像喊小孩子一样喊我。”

　　薛吻玫想着，他不一直这么叫吗？沐回纯怎么现在才有意见。

　　“那我怎么叫你？你又不让我喊别的。”

　　沐回纯没说话，只默默走着。

　　薛吻玫戳了戳他脸：“纯纯，你怎么连气都不带喘的？是不是偷偷用术法了？不然哪能这么轻松？”

　　沐回纯平静道：“适宜的调息之法可让身体持续处于平衡状态，所消耗的气会迅速调整吸收回来，如此便不会感觉累。”

　　薛吻玫道：“哦，听上去好厉害。”

　　沐回纯走得很稳，一点不带晃。

　　薛吻玫趴在他身上，闻着从他发中、衣里透出来的松雪兰香，舒服得快睡着了。

　　快到的时候，沐回纯停下，把他唤醒了。

　　“薛吻玫，到了。”

　　“嗯……”薛吻玫缓缓睁开眼，入目一片落花纷飞，粉霞漫天，已是黄昏。

　　他听到一旁少年清冽的嗓音，带着一丝不自然的温柔：“今后，你可唤我夫君、相公、郎君，还有……老公。”

　　薛吻玫从他背上下来，后知后觉：“老公？”

　　少年牵袖掩唇，略显青涩：“……嗯。”

　　“哈哈哈——”薛吻玫忍不住大笑，“沐回纯，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惦记这个称呼很久了？嗯？”

　　“没有。”沐回纯放下手，脸色恢复冷淡，耳根的青色未褪，“其它称呼……也是一样。”

　　“哦～”薛吻玫有意拖着腔调，“我知道了，都想听我喊是吧？”

　　沐回纯坦然点头：“想。”

　　薛吻玫只觉他这副模样实在可爱得紧，非常慷慨地全部喊了一遍。

　　顶上有结缘使者负责登记，然后颁发月城公认的结契证，具有法律效应。

　　真正能绑定两人的道侣契，还得以灵魂起誓，彼此刻下印记。

　　这枚印记必须用到灵血。

　　薛吻玫两眼一闭，忍痛飞快印上去了。

　　沐回纯握住他的手指，很快给他愈合了伤口，道：“对不起，让你受伤了。”

　　薛吻玫纠正道：“这不是你让的。”

　　沐回纯划破指尖，淌出浅青的血液。

　　薛吻玫见此怔然，但早已有所预料，所以也不算太震惊，只觉果然如此。

　　“沐回纯，你是灵族吗？”

　　沐回纯顿了顿，浅蓝的长睫如雀尾，眉眼略带失落：“不是……我幼时曾接受过药人实验，改造过身体，血液因药物缘故，变成了似人非妖的青色。”

　　薛吻玫这下震惊了，药人？

　　怪不得沐回纯要用自己的身体做实验。

　　这小孩真是怪讨人怜的。

　　拿到结契证，薛吻玫打开看了眼，上面的人像还挺好看，不过没有他本人帅。

　　他把自己的那份干脆交给了沐回纯，道：“放你那吧。”

　　沐回纯恰有此意：“好。”

　　长情阶上去难，下来很容易。

　　薛吻玫直接滑了下来，感觉特好玩。

　　江灵旭和温时逸在下面等着，见他兴冲冲跑下来，后面跟着文静的少年人。

　　江灵旭莫名有种老父亲的感慨，想到了过去，又觉得不可思议，薛吻玫这辈子居然会是这样的发展，还是他把他带来月城的。

　　他摇了摇头，决定不再多想。

　　“薛吻玫，给你的份子钱。”

　　温时逸也包了一份：“薛公子，祝你和十六百年好合。”

　　薛吻玫非常高兴地收下：“哇，我都收下啦，以后我要给你俩包个大的！”

　　温时逸只微笑不言。

　　江灵旭嘴角一抽：“我已无心情爱。”

　　薛吻玫挑起眉头：“那可就有人要伤心咯～”

　　江灵旭不理解：“别人伤心什么。”

　　薛吻玫意味深长道：“失恋了呗。”

　　江灵旭道：“都没恋上哪来的失恋。”

　　薛吻玫道：“单相思呗。”

　　月城每月有额外的两天情侣假，一年内可累积使用，结契首月有一个月假期。

　　但沐回纯因为职位特殊，不能连续长期放假，因此由他自主安排。

　　薛吻玫倒是无所谓，沐回纯这家伙是个实验狂魔，根本不喜欢到处游玩，就算放了也不会老实跟他玩的。

　　而且沐回纯的实验研究关乎凡界的未来，说句不合适的，这种人谈恋爱都是种暴殄天物，薛吻玫也不可能拉他去玩。

　　不过沐回纯说：“不用在意这个，凡界的命运不会寄托于一个研究之上，也不会一个月就灭亡。”

　　薛吻玫听笑了：“太逗了吧。”

　　沐回纯却是认真：“研究方面的问题，我会自己处理好，不会影响和你的时间，以你的意愿为主。”

　　薛吻玫也不客气了：“行，那我想放就放。”

　　沐回纯给他下个月的日程表：“除去我划掉的日子，其它任你安排。”

　　薛吻玫拿来一看，三十天中划掉了二十天，上面各有标记，六天假期十四天工作，剩下十天空着，由他安排。

　　月城强制师生每月放满至少八天假期，实验区的研究员比较特殊，基本按照实验调整，但最忙也要休满八天。

　　沐回纯更是特殊中的特殊，完全不服从任何安排，想休就休想走就走。

　　之前甚至可以一个月只有三天会出现在月城，完全神出鬼没。

　　薛吻玫就一半一半，给他划了五天假。

　　沐回纯看了下没说话，带他去若水迷津。

　　薛吻玫好久没来，都有点陌生。

　　沐回纯放开了权限，原本被浓雾若笼罩的深林露出原貌，仿若世外桃源。

　　薛吻玫诧异道：“原来这里这么大。”

　　沐回纯道：“这里以后你可以自由出入，我不在的时候也可以，但只有你一人可以，若有旁人，他会被迷雾困住。”

　　薛吻玫道：“好嘛，知道了。”

　　夜兰庭附近有许多小动物在自由活动，薛吻玫看到了上次在街上看到的小白狗，旁边还有只小黑猫。

　　薛吻玫顺手就摸了下它两脑袋，两只都很乖巧不怕生，“它们有名字吗？”

　　沐回纯微压下眉眼，隐隐有丝厌意：“我不喜欢给事物取名。”

　　薛吻玫脱口而出：“为啥呀，我看你连把剪刀都要标个编号在上面。”

　　小白狗晃了晃脑袋，薛吻玫在他脖子上看到了一串隐形的编号，前面一大串符号不懂啥意思，后面四个字：白狗三号。

　　噗……这么潦草？

　　沐回纯捻起衣袖掩唇轻咳了声：“编号是为了更有秩序，我……不喜与别的事物有过多关联，取名在我看来是一种……施咒……”

　　少年声音很轻，说话间小心翼翼抬眸观察着男人的神情，怕有半分让他觉得可怖。

　　“哦，那就不取，反正也都是人类创造的文字，它们也听不懂，就算取了，那也是自认为的，它们又没认。”

　　说着，薛吻玫挠了挠小狗小猫的下巴，笑道：“小宝贝，你说是不是啊？小猫？小狗？哈哈哈……”

　　薛吻玫对着小狗叫小猫，对着小猫叫小狗，似是故意反着来叫。

　　沐回纯微怔，一直以来所厌恶、排斥的行为，在此刻有种豁然的明朗。

　　其实薛吻玫觉得沐回纯有点自欺欺人。

　　既不愿取名与事物产生联系，灵识都给它们摘了，又为了秩序而标上编号。

　　不过沐回纯应该不是自愿养它们的，他既然如此表明态度，便不可能自主养宠物。

　　多半是被抛弃的流浪宠物，或者受伤生病的家禽，就像那只白鹅一样。

　　有丝懊恼久违到来，但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依然会选择把那只鹅杀了。

　　“老大！”一道滑稽的声音从底下传来。

　　薛吻玫抬头，看见一条小蛟趴在一只乌龟壳上，调侃道：“小闪电，过得滋润嘛。”

　　“老大！蛟要养只小乌龟！”

　　“你这不欺负人家？”

　　“它是蛟的坐骑！”

　　“你问人家愿不愿意呢？”

　　“不知道，它不出来！”

　　“人家不愿意呗。”

　　“啊……！”小闪电蔫了。

　　薛吻玫嗤笑了声，进了屋里，提前问了句：“夫君，我可以随便看吗？”

　　“……”沐回纯斟酌了一下说辞，“可以，但……”

　　薛吻玫只听了前两个字就走了。

　　沐回纯：“……”

　　薛吻玫还记得拐角那扇门，立马过去看了，结果还是打不开。

　　“沐回纯你藏了啥？”

　　沐回纯走过去，很矜持有礼地说：“虽然我们已拥有道侣这般亲密的关系，但我希望彼此能保持一定的私人空间。”

　　“哦，行。”薛吻玫就知道是这个回答，他也是故意问的。

　　这小朋友的边界感还是一如既往强，隐私也是谁也不愿透露的。

　　沐回纯道：“庭中所有地方，我都已设置好权限，私人空间我已锁住。”

　　薛吻玫：“咦～早有准备嘛。”

　　沐回纯有丝无辜：“薛吻玫，我没有其它意思……”

　　薛吻玫：“我知道，你是别有用意。”

　　沐回纯：“……”

　　“老公，我今晚可以睡这吗？”

　　“……可以。”

　　沐回纯来到门后解开结界，整个楼房焕然一新，仿佛身处仙境。

　　原本普通的楼梯化作了云水，向下流着绸缎般的水，地面化作池塘，隔着一层透明的琉璃窗，底下有花草和游鱼。

　　薛吻玫：“你还挺会享受。”

　　沐回纯：“……”

　　薛吻玫接下空中飘落下来的灵力花瓣：“不愧是月城弟子，这么花里胡哨。”

　　沐回纯道：“你若有偏好，可以跟我说，我会定期重新装修。”

　　薛吻玫不解：“重修？不麻烦吗？”

　　沐回纯道：“我不想对一个环境熟悉。”

　　薛吻玫还是不太理解，但对装修挺感兴趣，于是说：“好啊，下次翻翻话本子里描述的。”

　　楼梯旁有个浮空台，上面放着一本有关夜兰庭的记录册，上面包含庭中一切事物的详细介绍，每个家具都有沐回纯专门设计的独特编号，上面带有尺寸、材质、时间、批次等信息，甚至连楼梯上的流水云雾都有对应的运行公式。

　　薛吻玫随手翻了几页就懒得看了。

　　他一边上楼一边观赏，顺手乱碰乱翻，故意给沐回纯添点麻烦。

　　沐回纯跟在后面默默复位。

　　“嘶……”薛吻玫手一快，被扶手上的边角划了下，擦破了点皮。

　　沐回纯闻声而至，抬起他手，见上面一道红痕，微蹙眉头。

　　薛吻玫用指腹摸了摸边角：“纯纯，你屋里咋都这么尖？”

　　虽然花里胡哨，但屋里每一处边角都正正方方、棱角分明，非常规整。

　　如果有意测量，可以发现几乎全都是非常标准的尖角和棱边。

　　这都是沐回纯一个个计算出来，亲自切割的，只有这种标准的形状，才能获得精确的数值，有规有序。

　　倘若磨成圆边圆角，就无法精确具体的长宽高……那种模糊的边缘，无法精确的尺寸，会让他感觉难受。

　　薛吻玫已经走到别处去了，见沐回纯还在原处，远远问他：“发呆呢？”

　　沐回纯安静心算完毕，暗暗施法，先给边角都加上了一层圆滑的透明膜。

　　“我不等你咯。”薛吻玫又跑去楼顶玩了。

　　沐回纯唤出流烟，凝水成弦，作尺测量，取出册子记录下数据。

　　薛吻玫太喜欢乱动，他得把所有可能伤到他的东西全部处理掉，包括叶子。

　　没过一会儿，薛吻玫就回来了。

　　“干嘛呢？”薛吻玫凑到他身旁，抬手碰了下方才的边角，滑滑的，“动作还挺快。”

　　“……”沐回纯微微侧身，有些心虚和羞涩。

　　薛吻玫问：“你房间在哪？我咋没找到。”

　　沐回纯道：“说明不开放。”

　　“可我想睡你房间。”

　　“房间是一样的。”

　　“我不管，我就要。”薛吻玫理直气壮道，“道侣还不能睡一间房吗？我不仅要睡，我还要跟你睡！”

　　沐回纯抬指理了下眼前发丝：“……据观察，人类独自睡觉会更加舒服一点。”

　　“哈哈哈……”薛吻玫感觉他说这话的样子太搞笑了，都懒得反驳他了。

　　这家伙一天到晚在观察什么啊？

　　搞得好像他不是人一样。

　　沐回纯安静看他笑完。

　　薛吻玫还是那句话：“我要睡你房间。”

　　“……等我收拾一下。”

　　薛吻玫跟在后头，又开始阴阳怪气：“噢～原来是见不得人啊。”

　　薛吻玫在外头数着数，才数到三，沐回纯就请他过去了。

　　“呵呵，我倒要看看里面有什么。”

　　结果大失所望。

　　非常平平淡淡干干净净。

　　薛吻玫质问：“你是不是全部藏起来了？”

　　沐回纯微笑：“你可以找找。”

　　“呵呵。”薛吻玫撇了撇嘴，“小气鬼。”

　　沐回纯牵了牵唇：“柜里有你的衣裳。”

　　“哦。”薛吻玫倒不惊讶。

　　沐回纯之前天天给他准备衣裳，有他的衣裳不惊奇，所以他要来点惊奇的。

　　“老公，我要穿你的。”

　　“……？我的衣裳，你穿不合适。”

　　“哦，那我也要穿。”

　　“……我知道了。”

　　“我还要跟你上床。”

　　“我今晚没有肉身睡眠的打算。”

　　听他这用词，薛吻玫差点笑喷，忍了忍才道：“按照我们凡界的传统呢，成亲后是需要洞房的，所以我的意思是——我要跟你双修，懂了吗？夫君。”

　　沐回纯沉默，取出几本书籍：“这些是比较健康的双修功法，你看下可有喜欢的。”

　　薛吻玫每本都翻了下，还真是字面意义上的双修功法，根本不是他想要的。

　　他把书往桌上一甩，步步逼上沐回纯，把他往床上一摁：“沐回纯，你跟我装傻呢？恭喜你，失败了。”

　　沐回纯微微压眉：“没有梳洗、换衣裳，不要碰被子，薛吻玫，注意卫生。”

　　薛吻玫差点又要憋不住笑了：“反正我不管，我就要，你快调理下！”

　　“……我知道了。”沐回纯换了床被。

　　薛吻玫去洗漱完回来，挑了件沐回纯的衣裳，他的衣服颜色都很浅，款式看起来简洁，穿起来却很麻烦。

　　他随便取了件宽松的外袍披上，来到沐回纯身旁，他面前正摊着几本书。

　　上面是各种交合行为的人体解析，里面内脏都画得清清楚楚，毫无美感。

　　“……”这家伙看个春宫图也要看医修版？

　　薛吻玫道：“纯，问你个问题。”

　　沐回纯侧首：“嗯。”

　　薛吻玫道：“你想在上还是在下？”

　　“……”沐回纯安静思索片刻，随后平静开口：“是指插入方和纳入方？”

　　薛吻玫嘴角微抽，沐回纯这家伙总会在某些时候又突然毫无羞耻心，一本正经地说些不可描述的词汇，配上他这张纯良无害的脸，倒是格外性感。

　　不过确实有歧义，毕竟姿势那么多。

　　薛吻玫索性更加粗暴道：“你想干我还是想让我干你？”

　　沐回纯：“。。”

　　薛吻玫：“干嘛又不说话了。”

　　沐回纯道：“都可以。”

　　薛吻玫道：“必须选一个。”

　　沐回纯：“……你选的是什么？”

　　薛吻玫就是没选好才问他的，他两个都有点想当又有点不想当。

　　他试探地问：“你想不想*我？”

　　沐回纯：“……”

　　薛吻玫本来还想反过来再问一下，看他不回答，尽管知道他对这方面比较冷淡甚至排斥，但还是不高兴了。

　　他道：“我要你*我。”

　　“……”

　　“听到没？沐回纯——”

　　薛吻玫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

　　沐回纯极浅地牵了下唇，白净如玉的面上端着礼貌和斯文：“薛吻玫，你确定吗？说出口的话，不许再更改。”

　　薛吻玫被他这反应整愣了下：“不可以换着来吗？不然你也挺累的吧？”

　　沐回纯温柔道：“不可以。”

　　薛吻玫也不纠结：“行，那你来吧。”

　　沐回纯：“……我需要学习一下。”

　　薛吻玫笑了：“学个毛啊？我教你。”

　　沐回纯：“……你会吗？”

　　“就这有啥不会的。”

　　薛吻玫不屑，一把夺走他的书，随手翻了下，问他：“喜欢哪个姿势？”

　　沐回纯道：“都可以，看你喜欢。”

　　薛吻玫道：“装什么，快说。”

　　“……”沐回纯挑起书页，准确翻过去，指尖点了下，“我想要你这样对我。”

　　所指的那人双手双腿紧紧环在另一人身上，密不可分。

　　沐回纯就这样非常平淡直白地说出来。

　　薛吻玫忽地笑了下，随后越笑越大声。

　　沐回纯：“……？”

　　“哈哈哈……”薛吻玫笑得说不来话。

　　沐回纯：“好笑吗。”

　　薛吻玫：“你这么严肃干嘛？”

　　沐回纯软下嗓音：“对不起，好笑吗？”

　　薛吻玫敛起笑容：“废话，不好笑我还笑？”

　　沐回纯：“……”

　　薛吻玫大气道：“你想要的话，我全部给你来一遍都行，我韧性很好的。”

　　“……”沐回纯默默低首，方才还冷淡的脸色，这会儿也有点泛着青色。

　　他屈指擦了下鼻尖：“薛吻玫，我去准备点东西，你等我……一会儿。”

　　薛吻玫摆了摆手：“去吧去吧。”

　　沐回纯取完膏药回来时，薛吻玫已经躺床上睡着了，被子都没盖好。

　　“……”

　　沐回纯安静看了会儿，给他把被子盖好，俯身吻在他的唇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