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春》万赖成美

62、【62】长情阶(7)契丝 “薛吻玫，

　　沐回纯不进门，没有问候师长的意思。

　　薛吻玫看呆了会儿，一时忘记疼痛，直走过来说：“纯，你今天太好看了吧！”

　　沐回纯淡瞥了眼他手臂，一把搂过男人腰身离开实验区，来到回春堂。

　　薛吻玫赶紧提醒：“先别治。”

　　沐回纯沉默，握住他手腕，长指划下灵法，伤口瞬间愈合了，毫无疤痕。

　　薛吻玫撇唇：“你故意的吧？”

　　少年冰凉的指腹轻摁着他手臂，微凉的灵流涌入他体内，薛吻玫感觉浑身舒畅。

　　沐回纯问：“谁教你的？”

　　薛吻玫道：“说完整点。”

　　“……”

　　沐回纯扯下他衣袖盖住，嗓音略低：“谁教你保留伤势的？”

　　薛吻玫理直气壮道：“你啊。”

　　沐回纯低眉，有一瞬惑意，随后明白过来，神色复杂：“你……以后不许学。”

　　薛吻玫嘁了声：“你方才提取灵息没？我想知道他是谁，可是只有傀儡虚影，没办法勾取气息，只能另辟蹊径了。若他用傀影伤我，必需实际的力才能留下实际的伤痕，所以我才保留下来了。”

　　沐回纯道：“对方术法高超，用的并非自身力量，而是借你之力伤你自身，如此有经验者，必然考虑周全，而此番借力划伤了你，也可趁机勾取你的血肉和灵息。”

　　“……”薛吻玫微愣，“纯纯，我不得劲。”

　　沐回纯道：“挺好，以后要勤加修炼。”

　　薛吻玫道：“那还是算了。”

　　沐回纯道：“你天资卓越，学习很快。”

　　薛吻玫笑道：“正因天资卓越，才更不应该好好修炼，不然那些天资愚钝的怎么活啊？”

　　沐回纯：“……”

　　被如此算计，薛吻玫非常不得劲，不过吃一堑长一智，他很快调理好了。

　　“随便了，让他们研究去吧。”

　　沐回纯眼底划过不屑的冷意：“他们无非是想重塑、模拟、再生……夺舍，我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伤你。”

　　“夺我的舍？”薛吻玫颇为不解，“太逗了吧，总不能是看上我的修为，必然是觊觎我的绝世帅脸！”

　　沐回纯：“……”

　　“还有一件事。”

　　薛吻玫摘下自己一根发丝，又将先前收好衣物摊开在桌上，挑起发丝一并交给沐回纯。

　　“帮我测测是不是我爹。”

　　沐回纯戴上手套，施法测了下，很快得出结果：“不是。”

　　“这样啊……”薛吻玫若有所思。

　　沐回纯犹豫了下，轻声道：“薛吻玫，或许……你可以再试下薛将军的发丝。”

　　薛吻玫挑眉，沐回纯这话可有歧义。

　　他这意思……他跟他老姐不是同个母亲，或者不是同个父亲？

　　不过他爹那浪荡性子，家里人都清楚，是真风流，啥也不忌，情史丰富。

　　薛吻玫也不是那种听不得实话的老古板，所以没有多惊奇和不悦。

　　“行，我回头问下老姐。”

　　比起这些，他更想知道那人是谁。

　　沐回纯收好发丝，清理了下手，将薛吻玫揽进怀中坐好，道：“薛吻玫，你还记得五六岁之前的事吗？”

　　薛吻玫不解他问：“五六岁之前？当然不记得了，那么小，在家里玩吧。”

　　“你如何确定，倘若不是呢。”

　　“那还能是啥？问这个干嘛？”

　　见少年神色冷肃，薛吻玫恍然大悟：“哦——你是不是怀疑我不是我爹亲生的？不是就不是呗，这有啥的。”

　　沐回纯抿了下唇，眉睫似冷雾，眼底一片青色，颇显阴郁之色。

　　“薛吻玫，你可愿意让我查下记忆？”

　　“查呗。”薛吻玫坦荡大方，“别这么严肃嘛，我真无所谓这个，而且我要不是薛家亲生的，那我也太命好了吧？不是少爷命却享了少爷福，哈哈哈……”

　　说着都给自己说美了。

　　但沐回纯的脸色还是很冷淡，薛吻玫自讨没趣收敛了，用额头贴了贴他额头：“快查快查。”

　　沐回纯抬指点在他眉心，很快放下，道：“过去的记忆链随着时间被不断磨损，现在已经淡不可查，我只能施法让你快速体会一下这段已经模糊的记忆，但此法可能会使这段记忆更加残缺、模糊。”

　　薛吻玫道：“这么神奇？来吧来吧。”

　　沐回纯一手按下薛吻玫颈后，额间相贴，浅蓝的眸中如湖水泛着涟漪。

　　“薛吻玫，接纳我。”

　　薛吻玫手抵着他肩头，听他如此说，莫名有丝罕见的不放松的疑惑。

　　他有丝分神，蹦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来：“沐回纯，这是神交吗？”

　　“……不是。”沐回纯微掩下长睫，“神识共享，如此，你所回忆的画面，我也能看到。”

　　薛吻玫略表遗憾：“哦。”

　　不久，薛吻玫只觉脑海里画面飞速流转，眼前水蓝的眸子变成了一幅幅陌生的画面，非常模糊，只能看个大概。

　　从婴儿的啼笑，被丢弃在街角的婴孩，到一个身影出现，在乡野间的日常，再到破旧的街巷，居民的喧哗声，孩童玩耍游戏，一起唱着幼稚的童谣……

　　沐回纯最先一怔。

　　这歌谣与小闪电唱的一样，小闪电说，这是玄冥鬼祖唱给鬼祖夫人的。

　　画面还在流逝，衣衫褴褛的孩童在街边看着来往的马车，一道身影拎着他，带他来到一处府邸，上面写着“薛府”。

　　孩童被拒之门外。

　　一连数日，直到一个少女出来看见他。

　　孩童被领进府中。

　　最后停在那道身影背后。

　　“小璆儿。”

　　薛吻玫醒来。

　　沐回纯眸色沉沉，与薛吻玫四目相对。

　　薛吻玫眨了下眼，有些没缓过来：“……那是我？不可能吧。”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含金汤勺出生的大少爷，结果居然完全相反吗？

　　沐回纯紧搂着他，将额头贴在他怀里，眼底一片冰冷的憎意。

　　他厌恶人类的□□行为，厌恶人类带有目的的繁衍，厌恶人类毫无责任心的养育，将自身的放荡、恩怨、因果，带给一个无辜的孩子，还自诩为伟大，如此传承罪孽，延续恶果。

　　可他又是薛吻玫。

　　薛吻玫是无所谓：“管他呢。”

　　反正他记事起一直都好好的，而且光看那些片段，他们应该都知道他不是亲生的？也不知道那个身影是谁，干嘛把他送到薛府？他跟他爹都不一定有血缘关系。

　　“正好问下老姐。”薛吻玫二话不说传符过去，那头很快接起。

　　薛吻玫上来就说：“老姐，我不是薛家亲生的？”

　　薛珍如疑惑：“谁说你不是的？”

　　薛吻玫也疑惑了下，严谨一点地说：“那我们有血缘关系吗？”

　　薛珍如顿了顿：“你在做亲缘鉴定？”

　　薛吻玫坦然道：“对啊。”

　　薛吻玫明了：“我们娘是苏家人，当时家族内乱严重，苏家又重视血脉纯度，娘就给你喂了一种药，只能鉴定出苏家血脉。”

　　“哪个苏家？”薛吻玫怀疑自己听错了，他居然能跟苏家扯上关系。

　　“不重要，因为我们娘那一脉在家族内乱中输了，全被斩草除根。为保你一命，娘把你送回薛家，转移了全部财产。”

　　“好吧。”薛吻玫大概能猜到了，“对了老姐，给我一根你的头发。”

　　薛珍如道：“就爹那些事没什么好查的，现在薛家我做主，除了你我二人谁都不认，定定心心做你的大少爷，别想其它乱七八糟的。”

　　“哼，我不跟你说了，记得寄给我。”

　　薛吻玫灭了符纸，戳了戳面无表情的沐回纯：“什么药，居然能掩盖血缘？”

　　沐回纯道：“骗人的药。”

　　薛吻玫有点混乱了：“宝贝你在说笑？”

　　沐回纯垂眸，冷声道：“季相逢和他义父都是医师，不会不知道血缘鉴定之法。而你父亲，他会粗心大意到将带有符文令牌的衣物留下作为把柄？”

　　薛吻玫想了想：“还真有可能。”

　　沐回纯：“……”

　　见他无言，薛吻玫忍俊不禁：“我知道季相逢是故意引我去的，应该是想借机让我帮忙。若是他直接跟我说，作为朋友我会答应帮他。他选择用这种方式，我也不怪他，因为我和他也只是朋友。”

　　沐回纯冷哼了声：“薛吻玫，你总是毫无防备，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样。”

　　薛吻玫哄道：“别生气嘛宝贝，他没拿刀架我脖子上逼我，也没有刻意引导我，他清楚我能看穿他的用意，让我自己选择，我是自愿去的。”

　　沐回纯脸色更冷：“所以你是说，你们很默契吗？”

　　薛吻玫一愣，他真的败给沐回纯了，他总能从只言片语中提取最犀利的词。

　　他也冷哼：“就不能是我聪明吗？”

　　薛吻玫低头碰上少年鼻尖，靛色的瞳深邃而亮澈，眉眼锋利如松，满是盛气：“我足智多谋，善于察言观色，不可以吗？”

　　“……”沐回纯微掀眼帘，气息忽顿，随后偏过首，指侧轻擦了下鼻梁骨，嗓音略哑，“是。”

　　“这还差不多。”薛吻玫又神气了。

　　沐回纯牵袖掩了掩唇，问：“薛吻玫，还有其它事要与我说吗？”

　　“没了吧。”

　　“到我了。”

　　沐回纯抬手，指缝间夹着一封信。

　　薛吻玫直接拿过来看，信纸由水雾所化，是他让回魂宫嵬宫主寄的信。

　　上面不止有他的胡言乱语，还有那嵬附加的一段话，将他们在下界做的事三言两语概括了，似乎是想自证清白。

　　然说得薛吻玫就不清白了。

　　沐回纯微眯眸：“自愿给他吸食精气？”

　　“呃……”薛吻玫心虚地移开视线，“这……说来话长。”

　　沐回纯很有耐心：“我有时间听。”

　　薛吻玫干脆从头到尾跟他说了遍，随后大大方方说：“就是这样，我们之间绝对清清白白。”

　　“是吗。”

　　“……是的！”

　　“你睡在他的寝室？”

　　薛吻玫莫名有种百口莫辩之感，又有点冤枉：“我也没有得选嘛。”

　　沐回纯平淡说：“只是休息吗？他可有待在里面，对你做什么，又与你说什么？”

　　薛吻玫不满道：“这么不信任我？我不告诉你，自己猜吧。”

　　沐回纯道：“你总是过于无所戒备，他毕竟是幽冥界的妖鬼，你也能安然无忧熟睡在他人地盘，倘若他趁你睡时对你做什么，你也毫无察觉。”

　　薛吻玫道：“他能对我做什么？”

　　沐回纯道：“倘若亲你呢。”

　　薛吻玫微讶：“别逗了吧，不是……沐回纯，你是不是偷亲过我？”

　　沐回纯耳根泛青，却是坦然承认：“是，你从未发现过，所以我不放心你。”

　　薛吻玫完全被转移了重点，忍不住笑：“你干嘛偷亲我？又不是不让你亲。”

　　沐回纯：“……”

　　薛吻玫假装思考，恍然大悟：“哦——你是不是有什么怪癖？就喜欢偷偷摸摸的。”

　　沐回纯抿了抿唇：“没有。”

　　薛吻玫道：“还狡辩，你就是。”

　　沐回纯：“……”

　　薛吻玫道：“没关系，看见我这么帅一张脸能忍住不亲才是怪了，哈哈哈。”

　　沐回纯：“……”

　　等薛吻玫笑完，沐回纯道：“以后有事跟我说，我同你一起去。”

　　薛吻玫道：“可是你又不在，也不给我符标，压根儿联系不上你。”

　　“你提前告诉我，我会安排好时间。”

　　“事出突然，刚好碰上你休息咋办？”

　　“把兰因砸了，我就会知道了。”

　　“啊？不行。”薛吻玫不想纠结了，“遇到再说吧，都是说不准的。”

　　沐回纯定声道：“或者，等我们结契，道侣可以契丝互相感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