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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61】长情阶(6)葡萄 “玩得开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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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吻玫没急着带符书隐进来,先解了罗网,往林深处走。
恰在这时,季相逢给他传音了。
“薛公子,你在何处?”
薛吻玫有点意外:“村后山林。”
季相逢也略表愕然,猜测道:“是有魔修?季某过来帮忙。”
薛吻玫朗声笑道:“不必,练练手啦,你找到义父没?”
季相逢道:“找到了,在做检查。”
“好,我速战速决。”薛吻玫灭了符。
不远处一批贺兰家子弟追了上来。
薛吻玫暗暗定好位置,放出符书隐的傀影,但隐匿了他的形貌,而后用神识给符书隐传音:“盯好他们,不必现身。”
符书隐会意:“明白。”
薛吻玫作势往回走,那携带着魔气的虚影傀儡便纷涌出动了,不过有兰因在,他也不用亲自处理这些杂碎。
他在找那个“傀儡真身”。
倘若对方确实用的傀儡分身幻影术,无论那些虚影傀儡如何,都必须有一个实形真身作为本体。
傀儡师和傀儡真身,必定有一个在现场。
薛吻玫观察着那些傀儡魔修出现的方向,哪怕是随机出现,也必然有个原点。
以原点为基画线,便能找到其主。
薛吻玫带着兰因大幅度移了几下位置,吸引着傀儡,在空中虚画了几条线,最终交叉在一点——
找到了。
薛吻玫飞快画下传送符过去,发现竟然是一棵树,这树上毫无魔息。
兰因倏地洒落漫天春雨,一道劈山之力自身后猛地袭风拍来。
伞面如盾,流水容消了大半力道,仍是未敌全力,薛吻玫不可避免被波及。
他稍有愣神,这力量……让他想到少时所受那一掌,因那一掌,他后来再感受不到内伤之痛。
见兰因退回,薛吻玫收回腕上,拔剑出鞘,准确击上那道魔影。
貌似不是人形,浑身散发着暗色魔纹。
薛吻玫不紧不慢跟他对着招,趁着间隙飞快以剑尖挑了下那魔影下巴,眯眸笑问:“追随我这么久,爽不爽?”
那魔影动作愈发快,浑身的魔气如雾浪翻腾,然薛吻玫半点魔息勾不着。
看来还不是真体。
倘若这只还取不到气息,那么这次估计没有机会了,空手而归吗?啧。
薛吻玫暗自回忆,倏地收了下剑,让那魔修在他小臂上划了一道口子。
嘶……真他爹痛。
似是感应到了他受伤,兰因自己又跑出来,劈头盖脸往那魔修身上打。
薛吻玫迅速贴了张符隐藏好伤痕,存住气息,恢复了衣袖盖上,仿若无事。
他无意再与之纠缠,懒洋洋丢下一句:“回头告诉你家主子,别躲在背地里玩暗恋,爱就要大声说出来,喜欢你爹不丢人!”
说罢摘下花朵,以剑斩碎,画下一道鬼花符,剑挑着花,刺符身化惊雷之势。
“诸邪,退避——”
飞花化雷,电火四溅,转眼魔影焚烬。
薛吻玫解了跟符书隐的傀儡契,回到村口,已经聚集不少贺兰家子弟了。
季相逢快步过来:“薛公子如何?”
薛吻玫晃了晃手臂:“皮外伤,有点疼。”
季相逢略表歉疚:“抱歉没能护好薛公子,我这边有点膏药,先用着,回到观音城,季某再给薛公子做检查。”
薛吻玫被他逗笑:“你咋跟温时逸一个德性?一点擦伤,回到月城皮都长好了。”
季相逢放宽心:“无事就好。”
薛吻玫看了看:“你义父呢?”
季相逢轻叹一声:“他不喜吵闹,回去了。”
薛吻玫点点头:“那我们回去吧。”
季相逢道:“现在恐怕不行,贺兰家还在查魔修之事,不得外出,今夜先委屈薛公子留宿陋室一晚了。”
薛吻玫跨了个脸:“行吧。”
他手臂的伤口还用法术维持着原形,火辣辣地疼,本想着赶紧回去找沐回纯取息检查,这下真是欲哭无泪了。
村口吵吵嚷嚷,薛吻玫过去凑热闹,看到人群中的宋廷玦,人模狗样的。
薛吻玫看他不爽,准备无理取闹。
宋廷玦应付完村民,交代完事情,回到马车,只见俊朗非凡的青年坐在里头,修长的腿架着,姿态懒散地捏着葡萄。
宋廷玦倒不惊讶,温和不失礼貌:“薛三爷,在下有失远迎。”
薛吻玫没好气道:“你们贺兰家的怎么回事?几个魔修都逮不住,爷都被伤着了,痛得要死。”
宋廷玦讶然,忙说:“三爷,在下这就派医师过来。”
“不用了。”薛吻玫道,“你们家主来了吗?我寄给他的信收到没?咋不回我,这么高贵冷艳。”
宋廷玦赔笑:“家主事务繁忙,在下替三爷再通知一声。”
“行,快点啊,我等着见他人呢。”
薛吻玫也不废话了,拿起几颗葡萄,勾起唇:“葡萄还不错,挺甜。”
待人走后,后座的布帘被长尾羽扇撩起,一只修长的手拾起几颗葡萄。
“谁许你打他主意?”男人嗓音悦耳,语气平淡,透着轻蔑与问责之意。
“家主不是一直想除掉他吗?”
“我自会动手,轮不着你擅作主张。”
“属下知错,请家主责罚。”宋廷玦忍辱低首,眼底暗藏讥讽。
帘后男子捏碎葡萄,轻转扇柄,挑开一侧的珠帘,看见一蹦一跳混入人群中的青年,与人笑说八卦。
“玩得开心吗?”
“小璆儿。”
*
季相逢义父叫“筛”。
筛东西的筛,都叫他“筛师傅”。
“筛?”薛吻玫听了觉得有趣。
这种隐士高人,都喜欢整这些缥缈玄虚的,一听就高深莫测。
季相逢给薛吻玫收拾了一间屋,薛吻玫也不挑剔,哪哪都能睡得好。
睡前,薛吻玫关了自己的痛感。
季相逢夜里不睡,打坐休息,和符书隐一起都在外面守着。
一夜安宁,薛吻玫差点没醒来。
尽管只是关了痛感,其它感觉也都随之变得有些许麻木,尤其触感。
薛吻玫是被符书隐点醒的,开了痛感后,又是一阵辣手臂的疼。
他受不了了,他要赶紧回去。
季相逢跟义父一起采药回来,薛吻玫见到那筛师傅的容貌,竟在预料之外。
不是他想象中的怪癖糟老头形象,反而是个俊逸的男子,苍发素裳,单肩背篓,手把镰刀,脚踏长靴。
看起来是那种很好相处的热情开朗老实人形象,居然孤僻喜静。
薛吻玫见这种样貌的人天然很有好感,走上去主动打招呼:“筛师傅?”
那筛师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薛家老子小子果然都不是什么好鸟。”
“……?”薛吻玫懵了。
季相逢听闻此也有所惊愣。
薛吻玫也不恼:“你认识我爹?”
筛师傅冷哼了声,回到屋里:“有伤不治活该遭罪。”
薛吻玫:“……”呃,又被看穿了。
季相逢放下篓子过来:“薛公子哪里还有伤?”
薛吻玫也不瞒他:“我留了道伤,打算回去让沐回纯取息查下。”
季相逢道:“原是如此,那我们快回去吧。”
屋里传来筛师傅的嗤声:“自作聪明。”
薛吻玫:“?”
季相逢有点不好意思:“抱歉,我义父就是这样性子,并非是针对,薛公子若是不满,想还回去也无需顾忌。”
薛吻玫扬了扬声,毫不客气道:“切,我才不跟老东西一般见识。”
离开前,宋廷玦又过来了,给了他一张请帖,说是家主诚邀他来参与下个月的濯雨宴,好结识一番。
薛吻玫不屑:“爷不当普通宾客。”
宋廷玦道:“家主许诺,定给三爷最优待遇。”
薛吻玫也就收下了:“到时候再说。”
回到月城,薛吻玫迫不及待冲到观音城,也不管那些对他颇有偏见的师长如何看待,直接闯进实验区找沐回纯。
然被告知沐回纯今天没来观音城。
薛吻玫当场不行了。
几个师长对薛吻玫也是无话可说了,在月城从未见过如此肆意妄为之人。
其中一位师长说:“见薛公子一直看手臂,冒昧问下,可是这里有伤?观音城众多医修,都可以为薛公子医治,不一定非槐月不可,伤势要紧。”
薛吻玫道:“我就要沐回纯给我治!”
几个师长皆是不解,怎会有这样的人?
师长点了下门上禁制,说:“这样吧,我们在观音城门禁那边叮嘱一下,若检测到槐月过来,第一时间通知。”
薛吻玫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毫不吝啬夸赞道:“谢谢,你人真好!”
师长:“……”
联系到城门禁处,那头传来一道声音:“槐月君寅时便来了观音城,辰时离开,可是有特殊病患需要预约?”
师长道:“嗯,可方便透露去向?”
那头答:“个人隐私不便透露,这边可尝试通知。”
师长道:“好,麻烦了。”
薛吻玫道:“原来他在月城。”
一前辈问:“槐月连道侣也不给通讯方式吗?看来谁都联系不上。”
薛吻玫道:“你不懂,这叫神秘。”
前辈:“……”
另一师长道:“别等槐月回来,伤口都愈合了。”
薛吻玫笑嘻嘻晃了晃手臂:“我用法术维持了伤势,就等他回来医治。”
众人:“……??”
其中一师长无奈道:“虽说在不影响他人情况下,不该干涉别人的思想行为,但作为槐月的师长,在下也想违背礼仪说一句,就算是为了情爱,也不应当这般伤害身体,若是槐月默许道侣这样的行为,我们几位师长定也会训斥他。”
又一师长道:“是啊,薛公子竟会以这样的方式来找槐月,可是与槐月在平常相处中有误会,才让薛公子如此?”
旁边人道:“薛公子也是成年人了,应该保持自己独立思考能力,若感情方面有问题,及时沟通处理,而不是委曲求全,伤害自己。”
薛吻玫听得有些意外又有点想笑,他方才也只是故意夸张一说逗他们。
这些师长虽然因为他的肆意妄为有意见,说话倒是不带偏见。
他简单解释了下,几位师长便也不再多言,只是道,凡事以自身安危为主,就是实验区也不赞成以牺牲自我的方式换取成果。
这话应该对沐回纯说。
正想着,门口传来敲门声。
薛吻玫一阵惊喜,转首见少年一袭水色华裳,玉枝挽发,眉眼浓而不艳,如春雨晕开青雾,站在门侧冷望着他。
“薛吻玫,请你过来。”
少年彬彬有礼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