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方野的计划横生枝节 为了防备父 ...
-
冷方野听完跟踪者的汇报,轻轻挥了挥手让他下去,立刻忍不住龇牙咧嘴地抽了几口冷气。背上的伤口有些深,药一抹上去疼得更厉害了。
“是谁下这么狠的手,砍得也太深了!根本没这个必要嘛!”周氏心疼不已,也跟着龇牙咧嘴。一想到这伤是因谁而起,又咬牙切齿起来:“都怪那可恨的母女!总算把她们弄走了,以后咱们的日子就畅快了。”
“是啊,娘。我受这点伤是值得的。终于结束了。”
冷方野看看站在一旁的下属,下属立刻上前弯腰垂首。冷方野小声交代:“去把那几个人安顿好了。”下属领命退下。
房中只剩下他们母子二人。
周氏这才问:“那几个人你打算怎么安排呢?我看他们也挺厉害的。刚才我从他们旁边经过,看到他们晃来晃去的,觉得很是吓人。”
冷方野笑笑:“都是杂耍而已,没什么可怕的。”
“杂耍?杂耍还能耍出这些花样?”周氏十分震惊。
“耍不出这些花样,我为什么要请他们呢?我之所以选择他们,就是因为他们可以以假乱真,把声势做足,同时又不会真的威胁到我们。”
“他们不是雁回崖的人吧?”
“不是。我专门让人坐船去外面请回来的。”
“那,价钱应该很贵吧?”
冷方野又笑了笑:“很贵。又不贵。”
周氏听了儿子这样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冷方野也不作解释。好一阵周氏才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
“是的。娘。”冷方野回答得干脆。
周氏心想他们二人到底是母子。换作是她,她也会这么办。
“嗯,是要里里外外都收拾干净才行。”
此时院子里还有些喧嚷。冷方野特意让杂耍砍伤的那些护卫们正一个个被搀扶回去处理伤口,还没有轮到的都躺在地上发出阵阵痛苦的呻吟。混乱中打碎的器物需要清理,血迹也要冲洗干净。只有诸如柱子上被砍过的残缺和房梁上被箭刺穿的孔洞刺眼地留了下来,那是特意给外人看的冷家大宅被血洗过的痕迹。
唯一有些遗憾的是,冷方野的伤痕在背上,不能时时展露给外人看。不过他知道,经过这一晚上的“奋战”,他勇退刺客并不计前嫌护卫宁氏母女的壮举会传进雁回崖每一个族人的耳中。
等这一切慢慢平静下来,就可以让他爹“醒来”了,他已经躺得太久了。
谁知,冷方野的父亲冷山却没有遵从他的计划,提前醒了。
冷山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周氏母子二人窃窃私语,一言不发。
冷方野跟母亲说着话,无意间抬起头,猛然看到满面冰霜的父亲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容立刻凝固住了。他一时弄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心下有些茫然,很快又想到刚才跟母亲的对话不知被听去了多少,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冷山走进来,不知是因为药效未过还是因为愤怒,步履有些飘忽,但眼中射出的火星子让冷方野不敢直视。冷方野哆哆嗦嗦地跪下喊了声:“爹”,声调都走了样。
周氏仗着儿子受了伤,还留有三分勇气,瞪了冷山一眼,不满地说:“你一醒来就摆出这副样子给谁看呢。没看到儿子受伤了吗。”一边弯下腰搀扶冷方野:“儿子,起来。”
冷方野不敢起。冷山走过来抄起冷方野放在椅旁小几上的剑站到他面前。
“我躺了这些日子,你的好儿子本事大长啊。”
看到冷山的样子,周氏也不敢说话了。
“你们都不知道吧,我其实中途醒过一次,悄悄让富贵叫了大夫来,交代他给我加大药量,让我早些站起来。可惜还是迟了。好好的雁回崖被你们糟践成这样。”冷山说完忍不住四下望了一圈,因为太过生气,又咳嗽了好一阵。周氏上前想给他抚背,被他一把推开。
“你们就不应该喊大夫给我治病,治好了我也还得让你们娘儿俩气死。说起来也真是奇怪,我好端端的为什么偏偏会在这个时候病倒?怕也是你们的功劳吧。”
冷方野头还低着,听到这话猛地瞪大了眼,感觉父亲今天铁定要给他的脖子来上一剑。
周氏赶紧也跪下,拉着冷山的手哭起来:“老爷,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哪里会害你呀。把你害死了,我们娘儿俩怎么办呀。我们也不知道这伙贼人为什么刚好会在这种时候出现。要是你醒着,护卫的伤亡不会那么大,方野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了。前些日子我们就听说了,湖那边有妖怪在四处作乱。这伙贼人行事跟常人不同,说不定就是妖怪跑过来了。”
“有这种事?”冷山并不信周氏的话,又觉得都这时候了周氏应该不敢扯这种谎骗他。
周氏连连点头:“是啊老爷。这事是湖那边传过来的,你不信可以让人去问。”
“那好。你们带我去看看这些妖怪。”
母子二人又紧张起来。刚刚冷方野让下属去“安顿”那四个人,也不知道“安顿”好了没有。要是他们还活着,那麻烦可就大了。
周氏急中生智,想自己一个人带冷山过去,路上想办法稍作拖延,这边冷方野就可以立刻叫人悄悄去把那几个人做掉。虽然死了的杂耍也很难被当成妖怪,至少可以尽量保住她母子二人的秘密。
于是她说:“贼人刚刚被护卫押下去了。他们伤了很多护卫还伤了方野,大家都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们,不知现在是什么状况。方野受了这么重的伤,再折腾只怕又要流血。还是我一个人带老爷去吧。”
冷山似乎看穿了周氏的企图,冷冷地说:“受了伤我们就走慢些。刚刚我才进来的时候,可是看到他神采奕奕的,比我这个久病之人精神多了。”
冷方野见父亲这么说,知道再多说也无用,便挣扎着站起来,勉强朝周氏笑了一下,安慰她说:“娘,我没事。”周氏赶紧上前掺住冷方野,看到儿子脸色愈发惨白,既心疼又害怕。
几个人慢腾腾地走着。收拾整理的杂役们来来回回地忙碌,冷山冷眼看着他们,一句话也不说。突然,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身后的两人:
“宁氏和黎儿呢?她们没事吧。”
冷山已经不敢再开口。他在谋划这件事情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想到,父亲这一关会很难过,为此他早早准备了自认为周全的说辞。但真正事到临头,他才清醒地意识到,不管他怎么说父亲都不会信他的。
周氏却想不到这一层,还想着在冷山面前邀个功,赶紧回答:“贼人刚闯进来的时候方野就护着她们母女下崖了,让她们先在船上躲一阵,等事情处理完了再叫她们回来。那母女两个可犟得很呢,方野冒着危险劝了好几次才把她们劝走。”
“船上?哪里的船?”
冷方野听出父亲语气不善,忍不住看了母亲一眼。周氏却全然不觉,得意洋洋地答道:“小路下去的湖边一直停着一艘船,老爷你知道的呀。那船上什么都有,她们不会受苦的。”
“你们就没有想过,万一贼人就是从小路上来的呢?万一还有贼人没有上崖,留在下面等着接应,正好撞上她们母女呢?”冷山的眼睛又开始喷火星子了。
周氏和冷方野都呆住了,他们计划说辞的时候谁都没有想到这一点。
冷山盯着冷方野:“现在贼人,哦不,妖怪不是已经捉住了吗,你怎么还不叫人去接她们回来?”
冷方野忙不迭点头:“我这就叫人去接她们回来。”
冷山这才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牢房”搭在一棵大树下面,墙体厚实坚硬,还有结实的铁栅栏门窗。崖上既有护卫,就也应有牢房,只是同样谁都没有想过它真的会被派上用场。
那四个贼人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已经死了。
冷方野和周氏稍稍松了口气。
冷山仍然脸色铁青,站着看了一阵,又蹲下去想把贼人的身子翻过来。给他们开门的“狱卒”上前一步想要帮忙,被他制止了。
“这妖怪跟人也没什么区别嘛,死沉死沉的。”冷山语气里满是讥讽。
冷方野硬着头皮解释:“这些人也不一定就是妖怪。只是他们手法太过诡异,跟影子似的飘忽不定,我们才觉得他们像妖。湖那边有妖我们也只是听说的,不知道妖怪究竟是什么样子。”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崖上所有的护卫都出动了,还是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他们制住。”
“哼,怪我病得太不巧了。我一倒下,什么怪事都跑出来了。”冷山拍拍手站起来往回走,像是不打算再纠结真妖假妖的问题。冷方野和周氏战战兢兢地跟在后面。半晌,周氏才小心翼翼地问:“老爷,现在回房歇着吗?”
“不,去方野房里。等他把宁氏和黎儿找回来了,我们再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