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成为仙门传奇》春甜树

30、暗流涌动 我这里是医

　　年味儿渐渐散了，大家将门上的红灯笼摘下，把地上的红纸屑扫走，日子便从新年的喜庆中慢慢脱离出来，又恢复了原本的细水长流。

　　冬雪融成了一个又一个小水坛，孩童们在外边儿打闹时，一不小心踩进去就会湿了鞋袜，等回去了免不了就要挨上家里长辈们一顿训斥。

　　今年的倒春寒来得猝不及防，天刚暖和起来，大人孩子们的厚棉袄都脱了，结果轰轰烈烈一场寒风吹来，人群顿时病倒了一大片。这段日子里贺家医馆院门前的病人就没断过。

　　贺小妹都没闲工夫来姜家串门儿了，忙着在家里帮姐姐捣药包药。

　　姜家情况还好，江圆和姜暖回都活蹦乱跳的。前者是因为修炼有灵气护体，后者则是先天身子就健壮不容易染病。

　　陆渺渺成日都待在迎春风很少出来过，自然也没渠道去得风寒。倒是姜姥姥因为年纪大了，吹冷风那几天有点儿咳嗽，但喝了几天生姜水就没事儿了。

　　至于家珍就没她们这么好运气。这个从小病到大的姑娘这次也不出意外，倒春寒一来，她就轰轰烈烈地病倒了。王大娘急得团团转，又是请贺行简来家里看病又是抓药熬药，连让家珍下床吃饭都舍不得，要把一日三餐端到床边儿一口一口给女儿喂了才算完。

　　还好没让王奶奶看见，不然又要教训王大娘骄惯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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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圆到贺家时，刚进院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汤药苦香。院子里有不少排队等着看病的村民，其中有些是从城里过来的，都安分地在外边儿候着。

　　她进到屋子里，就见贺行简穿一身灰衣，面上蒙着绢布，神色安宁地为病人把脉。

　　贺家前屋修得宽敞明亮，中间放着蒲团和案几，是贺行简用来坐诊的地方。左右两面墙都摆着整整齐齐的一排木柜，里边儿则分了密密麻麻的格子，专用来放药抓药。

　　打下手的帮工除了自家的贺小妹，还有四个年轻力气大的姑娘。

　　贺行简把完脉，提笔在纸上写下药方，向病人嘱咐:“拿这个去找抓药的姑娘。”

　　病人忙“哎”了一声，拿着药方走了，门口的帮工朝外喊了声:“下一个，二十二号。”

　　这是贺家医馆的老规矩了。看病的人一多，帮工就会准备上写着一到一百的签子，来一个病人就给发一个，让这些人拿着在外面等，叫到谁谁就进来看病，也免去了“到底是谁先来”的纷争。

　　江圆是贺家医馆的老熟人了，不用领签子就能进。她见贺行简正忙，识趣没去打扰对方。正好案几上的墨盒快空了，江圆熟门熟路地找来一块松烟墨研好，盛在墨盒里给对方端了过去。

　　贺行简写好一张方子，蘸墨时发现案上已没了墨，正准备喊人续，就见那只空墨盒被端走了，一只新添满的墨盒稳稳当当地放了上来。

　　她微微一怔，抬头看向来人，见是江圆就多看了一眼，接着又转头继续写药方。待药方写完，等待下一个病人进来的空隙，她才出声问道:“你怎么来了，看着又不像染病的样子。”

　　江圆道:“闲着无聊，出来转转，顺路路过你这儿，就进来看看。”

　　贺行简道:“去找帮工要块绢布带着，别本来没染病，结果到这儿来又染上了，白白浪费我一副汤药。”

　　江圆还想跟对方斗嘴，下一个病人就进来了，她只好暂熄了声等对方看病。

　　来人脚步虚浮，眼下的乌青重得都能拿去做墨块儿了。她坐下时差点儿摔倒，还是江圆眼疾手快扶了一把才把人给稳住。

　　病人一坐下就哭诉道:“医师，我已经半个月没睡过好觉了！最近晚上总能看见家里有白影飘，孩子一到晚上也哭个不停。我在房子里放过癸水了，可还是不顶用呐……”

　　贺行简伸出去把脉的手闻言又收了回来，她干脆利落地打断了对方的话:“出门右转，往东走二里。”

　　病人忙止住泪问道:“然后呢医师，这样就能好了吗？”

　　贺行简道:“不能保证，那儿住了个道士，你请她到家里去看看吧。”

　　病人愣住了，她吞吞吐吐地问道:“您……您这儿没办法吗？”

　　贺行简反问道:“我这里是医馆，又不是道观，难不成要我给你开几根槐木带回去以毒攻毒吗？”

　　最后贺行简还是给对方把了脉。江圆注意到，贺行简把脉时露出了一点犹豫的神色，不过那一点疑虑细微极了，又很快被隐了过去。因此除了江圆，谁也没有注意到贺医师的异样。

　　贺行简把完脉，又给对方开了安神的药方，最后嘱咐一句:“保险起见，还是找道士去家里看看吧。如果还不起作用，就先去亲戚家借住些天，别再待在家里继续住了。”

　　病人忙“哎”了好几声。

　　江圆等对方走了才悄声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贺行简皱着眉道:“等会儿再和你说。”

　　之后贺医师诊病的速度明显快了起来，她把完脉后提笔三两下就写完了药方，一边写还一边提醒看门的帮工:“可以叫下一个人进来了”。

　　因此不到两个时辰，今日来看诊的病人就被清完了。连贺千里都察觉到了不对劲，跑过来问道:“姐，你今天怎么这么急？”

　　贺行简一边收拾包袱一边回答:“我要出去一趟，这几天来医馆看病的人先让小姨帮忙诊一下。你最近也乖乖在家待着，尽量别往出跑。”

　　贺千里忙一一应了，又问道:“那你什么时候走？”

　　贺行简交待对方事务的功夫已经收拾好了包袱，她将油布包裹背在身上，闻言答道:“就现在。”

　　“这么急？”贺千里诧异道。

　　贺行简点点头，又朝一旁发愣的江圆招了招手:“跟上。”

　　江圆被对方这说走就走的行动力惊呆了，听对方叫她才反应过来，忙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一起走出贺家大门，刚踏上乡间土路，江圆就忍不住问道:“你要去哪儿，怎么这么突然？”

　　贺行简答道:“以防万一……但愿是我多虑了。总之最近可能会发生些不太好的事情。你记得让村里人这几天尽量结伴出行，别落单了，也别往偏僻地段儿跑。”

　　江圆越听越觉得不对路，她问道:“怎么感觉跟要闹鬼一样？你别是故意吓唬我吧？”

　　贺行简瞥对方一眼:“吓唬你还不简单，至于我费这么大力气？”

　　贺行简把江圆送回姜家，临别时又嘱咐了一番:“你也是，最近不要乱跑，还有你那个修仙的事儿也停一停，别再天天进山晃悠，尽量在家待着。”

　　江圆点了点头:“知道了，你也是，路上小心。”

　　贺行简白她一眼:“用不着你操心，你能把自己顾好我就谢天谢地了。”

　　江圆深觉自己一片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忙不迭让对方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