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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细水长流 你长这么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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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渺渺见那边兔子杀得差不多了,就引火将柴堆点燃,搭好了烤架示意两人这边准备好了。
三只兔子被架上了火堆,姜暖回把握着火候,时不时将兔子翻个面,再刷上一层油,等将兔肉烤到外皮金黄内里鲜嫩后,又撒上了一把细盐。
这野兔又大又肥,一个人吃还有点困难,江圆和陆渺渺分吃了一只,姜暖回倒是轻轻松松就解决完了一只。姜姥姥吃了一只兔腿小半只兔身就吃不动了,姜暖回接了姥姥剩下来的兔肉吃了个干净。
吃完兔子,四人又一人喝了一碗姜姥姥做的菜汤,算是给肚子弥了缝。
吃完饭,江圆自觉收拾了碗筷去洗,姜姥姥要拦,念叨着“怎么能让客人做这些”,陆渺渺便笑着劝道:“没事的姥姥,反正我们又没什么事儿干,去洗洗碗还能松快一下。”姜姥姥方才勉强同意。
陆渺渺跟着江圆进了厨房,她本来还尝试着想要帮忙,奈何之前陆英以“君子远庖厨”的道理,一直没让陆渺渺学过类似的活计,再者陆宅仆役众多,也确实轮不着让她来做这事儿。因此等江圆把厨房都打扫完了,转头一看,就发现陆渺渺竟然连一个碗都还没洗干净。她只得无奈地让对方往边儿上走腾出地方,自己三两下洗涮归整完了碗筷。
陆渺渺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诚恳地道:“我之后会学的,这次只是不太熟练……”
江圆笑道:“没事儿,又不是什么不学就要了命的事情,不会就不会,你帮我干点儿别的也成。”
白天两人要出门上工,因此早饭就由姜家祖孙俩来收拾,等二姊妹回来,晚饭后的厨房就交由了江圆归整,陆渺渺则在一边干点递抹布扫地的活儿。时间长了,这就成了姜家小院里默认的惯例。
江圆和陆渺渺做护院的酒楼叫作“迎春风”,这是化羽城里最大的酒楼,在邻近几座小城之间生意也是最为兴隆的。掌柜的说话办事雷厉风行,待人接客时又有八百个心眼子,因此她能把迎春风的生意盘得这样红火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
迎春风的掌柜姓龙,大名起得特别响当,叫作龙在渊,楼里的伙计都喊她龙姐。龙姐每天日理万机的,听楼里伙计说最近她正忙着想往更大的城池开酒楼,经常一连几个月都不见人影儿,因此江圆她们来楼里应募时能碰上对方实属好运气。
护院的活儿并不算繁重,主要是在人多时出来维持维持秩序,偶尔楼里有人闹事儿要出面用拳头调停一下,还有日常巡逻看有没有偷鸡摸狗的营生出现。
跟姊妹俩一同做事的护院也都是些豪爽热情的北方姑娘,大家一处相处得挺融洽。陆渺渺安定下来后就思虑着要打听打听阿娘她们的下落。毕竟玄天城出事儿前,陆英和陆华就是上北方行商来着。
楼里伙计们知道了这事儿,七嘴八舌地帮陆渺渺出起了主意。有个善交际的帮工听了,一拍大腿道:“这事儿你去找顺风耳啊,她成日里天南海北地跑着,找她去打听肯定能成!”
顺风耳只是个外号,这人的正经名字叫李白鹤,听着温文尔雅,但她成日风里来雨里去的,为人处世相当世故圆滑。
李白鹤是个信差,兼做着一点倒买倒卖的小生意,只要价钱给足,天南海北的信她都能送得到,而且口碑信誉在街坊邻居间极好。
因此陆渺渺找了个闲时间,买了些小礼品登门来拜访这位顺风耳了。
尽管陆渺渺来这儿不是做生意而是打听消息的,李白鹤也笑眯眯地把对方迎了进来。听完陆渺渺的来意后,李信差眼珠子向上一转细细思索一番,摇了摇头说道:“这我还真没注意过,不过小娘子放心,若是日后我出去送信,会帮你留意一下的。”
李信差还给对方出了别的主意,市井里有专门干这类找人活计的人,叫作掮客,要是陆渺渺有余钱,也可以去找她们帮帮忙。
陆渺渺原本有点心动,但转念一想,如今她和江圆的工钱加起来也不过四百钱,付完房租后就剩下二百了,这还是姜姥姥通融过了的价格。虽说姜家祖孙俩人好还包了她们姊妹俩早晚两顿饭食,但陆渺渺她们也不能真就这么心安理得地连吃带拿,两人每天回稻花村还会顺路买些蔬菜或果子带回去。
还有衣裳,起码也得做上两套换洗的。再者北地与南疆水土大为不同,万一有个头疼脑热还得花钱看病。又有陆妙妙的灵石,她养魂生魂也是一大笔钱。如此算一算,陆渺渺恨不能把这四百钱一钱掰成两半花,怎么她从青山城出来时就没想着回家里拿点儿金银带走啊。
陆渺渺只好暂熄了找掮客的心思,朝李信差感激地笑了笑。道过谢后,她便客客气气地离开了李家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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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上下工路上,有时会碰见初到时结识的采药姐妹。之前几人交换过名字,陆渺渺记得,这姐妹俩姓贺,姐姐叫贺行简,妹妹叫贺千里。
两拨人在路上遇到了,就会凑在一起同行上一段路。一来二去,四人就这么熟悉起来。贺家姐妹俩家里是开医馆的,贺母常年在外行医,和家里人聚少离多,贺家平日里都是贺姨在操持里外。
贺姨专精药理,平时更喜欢研究种药采药。不过家学渊源,也学了不少医理的学问,给村里人看个头疼脑热的小病还是没问题的,顺手也能给孩子们讲些医药的常识。
陆渺渺听完不禁感慨,同样是姨母,贺家的可比陆家的要靠谱多了。
贺行简自幼便对医道一脉有极高的悟性,五岁就能帮着姨母料理汤药,十岁就把常见的药理知识弄明白了个七七八八。等到她十二岁了,贺姨在医术一道也教不了孩子更多,只好把她送去了贺母那里求学。
因此贺行简每年都会去母亲那边的医馆住上几个月,跟着贺母给病人问诊开方。回到稻花村又跟着姨母学药理,每天上山寻药采药,回家熬药制药。
如今贺姨年纪大了,有意将自家医馆一点一点交到孩子手上。稻香村的人生了病,也都愿意让贺行简来看,于是她这小医师的名声逐渐传了开来。贺行简看病看得准,开的方子也便宜又有效,方圆百里的人都愿意来贺家看病。
江圆听完问道:“哦,你竟然是医师吗?看着倒不像。当医师的人脾气不应该很好吗?”
贺行简斜睨她一眼,冷笑道:“对,我脾气是不好,下次你来我这儿看病,我给你多添一副黄连。”
江圆挑眉道:“成啊,黄连还挺值钱的,我挑出去卖了还能多赚点儿。”
贺行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回敬道:“哦,这倒是提醒我了,我会直接把药熬好再卖给你,还能多赚一份儿汤水钱。”
江圆:“……黑心医馆。”
贺行简:“彼此彼此,无良病客。”
贺晴空在一旁乐得拍手直笑,她围着贺行简转了好几个圈,一边转一边笑道:“善哉善哉,这姑娘对我口味儿。我要和她拜把子当异母异父的亲姐妹。哎,我俩还都姓贺,这可真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呐!”
江圆被这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游魂晃得眼睛疼,再者她又正在气头上,也顾不得在旁人面前同贺晴空说话容易被当成失心疯,当即便怒喝道:“你别挡道,赶紧滚!”
贺行简凉嗖嗖地撂过来一句:“滚不了,咱们还得一起再走上一刻钟,你努力忍忍吧。”
江圆被对方的对号入座气得一噎。
贺晴空发出了愈发猖狂的大笑声。
陆渺渺看着前边儿鸡飞狗跳的一幕,默默离得远了一些。贺千里头疼地看了眼惯爱嘴毒的姐姐,犹豫半晌,还是选择落后半步和前面二人拉开距离。
两人差不多同时做出了相同的决定,往后撤时撞到了一起,陆渺渺忍不住乐道:“哎,你也觉得丢人啊。”
贺千里无奈地点了点头:“见笑,家姐脾气向来不好。”
陆渺渺弯了弯眼睛:“挺好的,而且我也挺高兴看到能有个逗阿圆说话的人。”
万幸这话没叫江圆听见,不然她大概会被气得更狠。
江圆和贺行简斗了一路的嘴,快要临别时,这曾经威吓整个南疆的小杀手终于忍不住发出了质疑:“不是,你从小长这么大,真没被人暗杀过吗?”
贺行简不咸不淡地答道:“总不至于被你这么个小矮子暗杀。”
江圆的身量只堪堪够到对方的肩膀,这话她还真没法反驳。
江圆磨了磨牙,被气笑出了声:“成,你以后晚上睡觉,最好祈祷自己两只眼睛能轮流站岗。”
陆渺渺咳嗽一声,快步上前拉住了江圆的袖子,笑眯眯地说:“哎呀,到了到了,那咱们就在这儿分开了?”
贺千里也忙踩了姐姐一脚,将这位小医师还想再接着嘲讽的话硬堵回了嘴里,应和道:“是呢是呢,那渺渺姐再见,圆圆姐再见!”
江圆和贺行简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各自的亲友给拖走了,一场无形的战火就这么泯灭在了山野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