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大小姐O总想独占我》凛冬白菜

45、烂棋

　　林知遥的最后几门考试，是远程参加的。回学校开过期末总结会议，她和许晨迎来了短暂的假期。

　　逢宁没急着回基地，以含糊不清的说辞暂时留在了林家。
　　无所事事地翻着终端，她在免打扰列表里看到了周蕴书零零散散发的消息。

　　震惊于此人毅力的同时，她有了一个主意：林知遥这几个月过得很学霸，但她从前爱说爱笑爱玩，江豫见到她和许晨截然不同的一面，会不会清醒些？

　　翻过几个同学群里的消息，逢宁问林知遥：“老同学在组织聚会，你要去吗？”
　　林知遥有点诧异：“你想去？”

　　“不是。”逢宁解释道，“我看你这个学期很辛苦，出去玩玩会开心些。”
　　林知遥想了想，明显有点心动，但还是犹豫道：“没有新衣服穿。”

　　逢宁去她衣帽间转了一圈，拎出来一条珍珠银色真丝绉缎长裙：“这件你只在林总的宴会上穿了一次，同学们没见过。”

　　“你倒是记得清楚。”林知遥接过裙子看了看，“也行，得加个外套，再配几件饰品……”
　　提着这条裙子返回衣帽间，她兴致盎然地做起了搭配。

　　逢宁点开终端，给周蕴书发消息：能帮我个忙吗？

　　当天晚上，林知遥换上珍珠银色长裙和象牙白羊绒大衣、画好亮闪闪的妆容，坐进了一台流光溢彩的白车。

　　闪亮的白车稳稳升空，滑入静谧的冬夜。枫树枝干在暖黄色的路灯光中赤裸地伸展着，松柏的轮廓矮墩墩、毛茸茸，沉郁成一团团墨绿色的影子。

　　低空车开得很慢。林知遥心情甚好地坐在副驾驶上，一会儿看看车外、一会儿看看终端、一会儿拿出镜子照一照，好像浑身上下长满了钉子。

　　“想买一条缀满亮片的吊带短裙，银色的。”她没头没尾道，“要是有人骚扰我，你能打赢的吧？”
　　“能的。要是下手重了，你可能得去捞我。”逢宁少见地开起了玩笑。

　　“用什么捞，火锅筷还是漏勺？”林知遥笑着问道。
　　“火锅筷。”逢宁故作正经，“不会变成碎块，用不着漏勺。”

　　林知遥夸张地拧起眉毛：“唉你这人……呸呸呸！”

　　车辆停进会员俱乐部的停车场，逢宁开门下车，绕到副驾驶打开了车门：“用我扶你吗？”
　　“用。”林知遥撑住她的手，将穿着七厘米高跟鞋的脚迈了出来。

　　两人出现在包厢中的那一刻，首先听到的不是欢迎词，而是七嘴八舌的感叹声。
　　“你俩参加舞会来了？”
　　“圣诞都过了啊！知遥，你怎么扮上圣诞树了！”

　　“别提了。”林知遥走向大沙发，毫不客气地打着手势让两个人给她让地方，“我那个学校，日子过得跟寺庙一样！”

　　叶叙白硬挤到她身边坐下，眼睛亮闪闪地盯着她：“什么情况啊？”
　　“穿得好像要去苦修，也像随时准备避难，平常还得贴抑制贴……”

　　“你分化了？”另一个同学加入了话题。
　　“对啊。”

　　“是Omega吗？”
　　“是！”

　　“你怎么没味道！”
　　“我用了抑制贴，习惯了。”

　　逢宁不紧不慢地走到斜对着林知遥的沙发前，找地方坐下了。
　　周蕴书很快挪到她身边，笑得眉目含情：“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逢宁敷衍一句，继续看着林知遥跟别人聊天。
　　她太久没看见这样的林知遥了。神采飞扬、顾盼生辉的，无论坐在多少人中间，都是绝对的中心。

　　“求人办事，你就这个态度啊。”周蕴书用手拢着嘴，轻声说。
　　逢宁假装听不懂：“什么意思？”

　　周蕴书若无其事地一笑：“衣服很漂亮，以前没见你穿过。”
　　逢宁也笑着点头：“对，新做的。”

　　这是原本打算在林知遥“成人礼”和新生舞会上穿的西服套装，深灰色带午夜蓝暗纹，配藏青色领带、铂金领带夹。

　　外套留在了衣帽间，此刻她上身穿着西装马甲，袖子上有对铂金色袖箍，林知遥特地让她戴上的。

　　“很少见到穿西装像你这么好看的人。”周蕴书的眼神上下扫过她几遍，若有所思道，“你好像……变了一点。”

　　感觉到林知遥正在频繁看过来，逢宁用眼神安抚兼警告过周蕴书，转头打量起四周——虽然进来的时候已经看清了，但现在可以再看看。

　　包厢极为宽敞，大沙发足以容纳二十多人，正前方是长茶几和影音大屏。此刻聚会还未正式开始，茶几上只有零零散散的几杯饮料，影音设备放着轻柔的音乐。

　　落地窗旁有张台球桌，后方有两道不显眼的门，看起来像是洗手间。大沙发后方有张调酒台，吧台上放着两瓶正在冰镇的香槟，后面站着一个调酒师。

　　视线扫过正在跟人畅聊的林知遥，逢宁点开终端，给周蕴书发消息：报酬晚点再说，你这样要出问题。
　　周蕴书很快回了个OK。

　　同学们陆续到齐，香槟杯里的气泡和热闹的人声、音乐声一同浮了起来。
　　“逢宁，你不喝酒吗？”一个同学问道。
　　逢宁笑笑：“还得开车回去。”

　　“不喝酒你坐这儿，占地方。”同学朝着台球桌一抬下巴，“来一局？”
　　“别去。”周蕴书提高了声音，“大家好久没见了，玩个游戏相互了解一下！”

　　这里真正“好久没见”的人，并不多。同学们看看林知遥，再看看逢宁，见两人没反对，便应和道：“玩什么？”
　　“真心话大冒险。”周蕴书笑嘻嘻道。

　　一副扑克牌很快拿了上来，剔除掉用不上的部分后，一半用于抽取身份，一半用于抽签——只用颜色和数字对应。

　　第一次抽到林知遥当“玩家”时，气氛彻底沸腾了。
　　“我选真心话。”林知遥笑着说。

　　提问的人不负众望：“谈恋爱了吗？”
　　林知遥毫不心虚：“没有。”

　　一阵起哄的嘘声响起，还有几声半开玩笑的“那我还有机会吗？”

　　又过了几轮，周蕴书抽到了逢宁。这当然不是偶然，牌是她提前交给侍应生的。
　　逢宁面色平常：“大冒险。”

　　周蕴书笑吟吟道：“给你最近认识的朋友打电话，把她叫过来。”
　　不少人把目光投向了林知遥。

　　“不算朋友，只是最近认识的，可以吗？”逢宁问。
　　周蕴书又是一笑：“你能叫过来就行，叫不过来就喝酒，不许逃。”

　　逢宁在众目睽睽下点开终端界面，上下划拉几下，给阮南星发了语音通讯。
　　语音很快接通，阮南星的声音响起：“喂，逢宁？”

　　视线的余光里，逢宁看到林知遥的面色瞬间沉了下去。
　　“学姐好。”逢宁的语气无波无澜，“我在同学聚会上玩大冒险输了，要叫一个最近认识的朋友过来。学姐现在有空吗？”

　　“同学聚会啊。”阮南星有些犹豫，“我不去的话，你会怎样？”
　　“没太大关系，只是喝杯酒。”逢宁顿了一下，又说，“要是学姐觉得自己出门不方便，也可以带朋友一起过来。”

　　阮南星沉默片刻，问道：“知遥也在吗？”
　　“对，是我们高中同学的聚会。”逢宁回答。

　　又是片刻的沉默后，阮南星说：“好，我跟江豫一起去。”
　　在一阵窸窸窣窣的交谈声中，逢宁提醒道：“包厢比较暖和，两位学姐在外套里不用穿很多。从哪里出发？我约车。”

　　“地址发给我吧。”阮南星笑道，“还能让学妹给我约车吗，真是的。”
　　逢宁又跟她寒暄几句，挂断通话叫来侍应生，特地交待了新增客人的事。

　　游戏继续进行，流转在逢宁和林知遥身上的视线变得微妙了许多。
　　杀敌一千，很难说自损多少，逢宁想。
　　但这个敌不得不杀，实在没办法。

　　江豫走进来时，正值酒酣耳热，群魔乱舞。目光掠过几个正在影音屏前卖力蹦跶的身影，她一眼就看见了林知遥。

　　只一眼，她感觉时间好像停下了。

　　走进这家俱乐部时，她和走进林家别墅一样忐忑。枫林大道上那栋豪宅，院子和别墅都很大，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

　　这里也是。门口的迎宾侍者准确叫出了她和阮南星的姓，领着两人穿过弥漫着优雅香氛的大厅和铺着厚实地毯的走廊，走进了包厢中。

　　进了门，她才知道娱乐场所的包厢还能有衣帽间。把最贵的一件大衣留在那里，她穿着最贴近年轻人的牛仔裤和休闲衬衫走进了第二扇门。

　　第二扇门里，一切陈设固然奢华，却都奢华不过众星捧月的林知遥。
　　她穿着银色丝质吊带裙，长发披在肩后，一边耳朵上缀着大颗钻石耳钉，另一边戴着流苏耳环，腕上还有个镶钻手镯。

　　闪亮成这样，一般人恐怕会显得堆砌或俗气，但林知遥没有。任何珠宝华服都不会掩饰她的美貌，那是十六年前曾经轰动寰星的美貌，偏偏那时自己只是个孩子。

　　现在不一样了。

　　闪亮得如梦似幻的林知遥对她挥挥手，大喊道：“学姐！坐这里！”

　　逢宁看着江豫有几分恍惚的眼神，明白自己走了一步烂棋。
　　彻头彻尾的烂棋。

　　许晨在军化研中的形象，只是个穿着朴素简单、每天戴着黑框眼镜的老师，但十六年前，她首次出现在新闻上时……

　　正像现在的林知遥一样，美得惊心动魄，肆意而骄横，不把任何人放眼里。

　　那曾经也是一朵玫瑰，只是为了什么把光华隐藏起来了。如果江豫喜欢的是那一个她，而不是身为学者专家的她呢？

　　逢宁感觉无比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