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大小姐O总想独占我》凛冬白菜

44、柑橘

　　穿着林知遥的睡衣、躺在她的床上，逢宁给小林发信息：西裤能在家洗吗？
　　小林的消息很快弹了出来：可以，需要现在洗吗？

　　时间已经很晚了。想到那条裤子的价格，逢宁回复：需要，请来知遥的房间，带上采血用具，洗好后私下交给我。

　　兢兢业业的智能管家带着血样和脏裤子出去了，逢宁把灯光调到最暗，躺进被窝抱住了正在熟睡的林知遥。

　　几秒之后，床头柜上微微闪动的终端打破了她正在享用的平静。
　　逢宁盯着终端看了一会儿，起身下床把它塞进了床头柜抽屉。

　　林知遥一向醒得晚，没有察觉。充足的睡眠和信息素让她很快恢复了安稳，小林后来又清洗了两条领带，都送回了她的衣帽间，而不是原主人的衣柜。

　　红与黄的落叶渐渐铺满每日往复的道路，又被清洁车定时扫走，没了痕迹。
　　纷纷扬扬的雪花在新年假期中悠然飘落，林家少见地迎来了几位客人。

　　“小师妹给的福利可真好啊！我还是第一次来老师家呢！”阮南星坐在沙发上，笑成了一朵花。

　　“不许抢我台词！”孟夏拍了她一下，转头对许晨说，“老师，林总比照片上有气质多了！”

　　“是吗，比我还有气质吗？”许晨笑道。
　　“各有千秋！天作之合！”

　　林家的客厅很宽敞，自逢宁来到这里，坐得这么满还是第一次。聊天的气氛和上次聚餐差不多，孟夏和阮南星更活跃，三个Beta比较安静。

　　林向晚和林清越的话也不多，只偶尔应和几句。逢宁静静看着几个人——尤其是江豫，只觉得她实在讨厌。

　　虽是第一次来，学生们却并未多待，吃过午饭又喝了一会儿茶，便告辞离开了。
　　客人一走，客厅瞬间空了，逢宁不用想也知道，许晨和林知遥会去实验室忙活，其她人各回各的房间。

　　几分钟后，小林发来信息：逢小姐，请现在去一楼书房。

　　逢宁略有些诧异地走过去，轻轻敲门。
　　“请进。”林向晚的声音在门内响起。

　　逢宁更诧异了。她按下心神走进去，顺着林向晚的手势坐在沙发上，规规矩矩道：“林总，您找我？”
　　林向晚点点头，注视着她，问道：“你跟她们几个，平常接触多吗？”

　　“不多。”逢宁琢磨着林向晚的意思，回答道，“算上今天，一共吃过两次饭。偶尔会在店里遇见，没怎么说过话。”

　　“你对她们，客观或者主观上的评价怎么样？”林向晚又问。
　　逢宁没急着回答，脑子里飞快判断起这个问题的指向性：她想打听谁？

　　林向晚语气温和道：“尽管说，这些话我不会告诉别人。”
　　这像是在鼓励“主观”，逢宁试着开口：“我不太喜欢江豫。”

　　“为什么？”林向晚追问道。
　　逢宁尽量客观地说：“她跟知遥去咖啡店吃过饭，通话我也听见过几次，感觉她的心思比较深。”

　　林向晚若有所思的目光更沉了些：“仔细说说，不要漏下什么。”

　　江豫就是她想打听的人吗？逢宁说着初次吃饭的事情，脑海里浮起了一个疑问，她为什么不问许晨或林知遥呢？

　　林向晚静静听着，始终没有打断。当逢宁跳过车里的坐姿说到“柚子和蜜橘”时，她的眉心微微一蹙。

　　像是有千万条虫子骤然爬上脊背，在恶心而惊悚的感觉中，逢宁停下了，而林向晚只是看着她，并未催促。
　　柚子和蜜橘，逢宁想，确实是应季水果，但那是许晨更喜欢的。

　　林知遥和许晨的食谱都很广，不挑食、不过敏，吃水果只有一点细微的差别，林知遥偏好香甜的，许晨则偏好酸甜。

　　如果说这还不算什么，另一个细节更可怕。初次见面时，江豫看向她的目光就有一种令人不适的打量，而那天，恐怕是江豫认识林知遥的第一天。

　　如果那是因为对林知遥“一见钟情”，江豫钟情的面孔，到底属于谁？

　　“林总，我想问一下。”逢宁的声音有些干涩，“江豫以前见过知遥吗？”
　　“据我所知，没有。”林向晚回答。

　　愤怒、自责混合着无力感从逢宁心里升了起来，几乎能把她吞没。
　　林知遥是独一无二的、天底下最好的，竟然有人把她当成代替品？

　　这绝对不能容许。
　　但不容许，又能怎样呢？

　　一想到那人打着“学姐”的名义跟林知遥套近乎、看着她的脸时，想的是另一个人，逢宁简直要发疯。
　　怎么就没早点发现呢？怎么就忽略了直觉给她的预警，怎么就让那个龌龊的家伙围着林知遥转了那么久？

　　“不太好办。”林向晚跳过两人心照不宣的答案，把话题向着现实方向推进，“她做事并未逾矩，身份也麻烦。再说，一旦挑明会让知遥和许老师都难堪。”

　　“不能挑明。”逢宁不解思索道。
　　林向晚温和地笑了笑：“你是怎么想的？知遥最近没跟我提，但我感觉，不愿意的人不是她。”

　　“是我的问题。”逢宁含糊其辞。
　　“我可以帮你解决。”林向晚看着她道，“磐石的合同、你母亲的医疗……你的家庭会安稳，我的家庭也能安稳。”

　　逢宁不得不承认，这个提议的措辞很讲究，让人觉得饱受尊重。但和林知遥的感情不能拿去做交易，她无能是她的事，牵涉进另外的关系，性质就不一样了。

　　“谢谢林总。”她看着林向晚，态度明确地回绝道，“我的事，我想自己解决，江豫的事，我也会想办法尽快解决。”

　　林向晚面上的笑容一敛，大而黑的眼睛变得好像两口深潭：“军化研的人，身份都敏感。你在磐石学的本事、或者在五区学的手段都不要用，会很麻烦。”

　　逢宁点头：“我明白，我会好好考虑该怎么做的。”
　　回到自己的房间——准确说，是林家一楼的客房之后，逢宁彻底明白林向晚为什么找她了。

　　一是确认。
　　二是使用。

　　叱咤商界的林总，说出“我的家庭也能安稳”时，是真心的，不愿招惹不必要的麻烦，也是真心的。

　　人的真心有很多个面，她爱许晨，应该也像爱女儿一样爱着林知遥，但她毫不介意为了爱使用手段。

　　手段不会折损“爱”吗？
　　逢宁一时有些迷茫。

　　短短的假期过去，生活看起来没有丝毫变化：吃过早饭，大家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该混日子的继续混日子。

　　逢宁顾忌着不能让林知遥和许晨知道原因，又顾忌着林向晚的提醒，好几天也没能想出万全的方案。

　　一个中午，店里的客人只剩零星几桌，阮南星走到吧台前，音量不大地点单、付款，待逢宁确认过后，看起了终端。

　　手摇磨豆机低沉的声音中，逢宁把这人自相识以来的言行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她买咖啡都是独自前来，从不闲聊，还会花很多时间看终端。但她要是真忙，为什么不坐在空闲的座位上，等店员把打包好的咖啡送过去呢？

　　初次聚餐那天，她对许晨说“明年招两个Alpha师妹”，只是在开玩笑吗？
　　军化研的人，说话做事都太绕了。

　　逢宁动作稳定地摇着磨豆机，将平和的视线投到阮南星脸上，轻声问道：“学姐，你们平时一起吃饭吗？”
　　阮南星抬起眼，跟逢宁的目光短暂交汇，又垂下眼继续看终端：“偶尔会。”

　　逢宁再次试探道：“你们会一起喝茶吗？我想做壶茶饮，送给你们喝。”
　　这话说得含糊，但在外面，不提人名很正常，她自问不是在刻意暧昧。

　　阮南星又看了她一眼，这一眼里带着笑意：“你正在做的这杯怎么办，想把我变成水牛呀？”

　　逢宁也笑，声音变得轻快了许多：“那我下次再做。加个联系方式吗？你有空过来的时候告诉我，我提前准备。”

　　“好啊。”阮南星在终端上点了几下，轻轻晃了晃手腕。
　　逢宁也抬起手，点开了终端界面。

　　加上好友，两人没再聊什么，阮南星看终端的时间却少了许多。
　　逢宁提着手冲壶，面色是一贯的沉稳安静。她现在确定这个人可以利用了，但需要维持好距离。

　　空闲下来，逢宁给林向晚发了消息：林总，许老师和知遥在学校怎么吃饭？
　　林向晚回复得很快：导师休息室在实验室隔壁，知遥去休息室一起吃。

　　逢宁迅速出炉了一个计划，正好能把原本是借口的“送茶”派上用场。

　　几天后，阮南星在更加清闲的时间过来，带走了逢宁现做的“热带风情水果茶冬季分享杯”，菠萝、芒果、百香果和香茅的搭配让它的香甜极为饱满醇厚。

　　晚上，林知遥难得跟逢宁搭了话：“水果茶很好喝。”
　　逢宁坐在前排，专心开车：“嗯，我微调了配方。”

　　“怎么想起来送茶给我们？”
　　“想给你和许老师尝尝。”

　　“人机。”林知遥小声嘟囔着，终结了聊天。

　　下一周，逢宁做了第二壶茶：慢煮柑橘水果茶。顾名思义，这壶茶里放了柚子果肉、少量柚子皮、柠檬、金桔和苹果，清新温润，酸得很有层次感。

　　煮茶的间隙，她问阮南星：“上次的茶，大家都喝了吗？”
　　“都尝了一下。”阮南星笑道，“很有风格，像是掉进了第五区的水果市场。”

　　很难说这是不是个好评价。逢宁笑了笑，打包好水果茶之后放上吧台：“这次的不一样。”

　　这次确实不一样。晚上，许晨打趣道：“逢宁，你现在很会端水啊！”
　　“只是给大家换换口味。”逢宁笑着回应道。

　　还没来得及做第三壶水果茶，林知遥的情热期到了。江豫照常打来的通话让逢宁知道了那两壶茶的效果：没用。

　　可能太隐晦了，她想。
　　或者那天的柚子和蜜橘，确实只是因为应季，江豫早没了印象。

　　晚上躺在一起，逢宁问道：“这个寒假，你怎么安排？”
　　“去学校实验室打下手。”林知遥靠在她怀里，抬眼看着她，“你可以回基地复训。学校很安全，这半年我也很稳定，不稳定那次……都是因为你。”

　　逢宁脑子里乱极了，然而“离那个王八蛋远点”这种话，她没有立场说，听着也很像无理取闹。

　　“怎么啦？”林知遥眼里带上了笑意，“脸色这么难看。”
　　“舍不得你。”逢宁含糊地说了一句，抱住林知遥亲吻她。

　　“我要睡了……”许久之后，林知遥软声抱怨道。
　　“待会儿再睡。”逢宁在背后抱着林知遥，左手握着她的手臂，灼热而强势的吻漫过颈侧。

　　这是逢宁最喜欢的姿势，能把林知遥完全控制在怀里。她很喜欢看着林知遥的脸，但现在这样，空闲的手臂能轻松掌握很多东西，她也很喜欢。

　　“混蛋……”林知遥在喘息间挣扎般地颤抖着。
　　她很久不在床上叫“阿宁”了，只会叫混蛋。床下就更不会了，如果非得称呼，她会直呼逢宁的大名。

　　逢宁已经适应了这些，也适应了林知遥的信息素、身体、和情热期的需求。
　　但她更怀念在一切开始前，在她还未躺上这张床时，那一声声轻快的、愉悦的、像是带着期待的“阿宁”。

　　“阿宁，你穿西装……很好看啊！”
　　“阿宁，尝尝这个！”
　　“阿宁！看我新做的美甲！”
　　“阿宁……我美甲上的钻掉了。”

　　“掉哪里了？我给你找。”当时的逢宁说。
　　“不用啦，找不到的。”当时的林知遥很快振作起来，“陪我去补一个！”

　　逢宁离开林知遥的身体，给她盖好被子，起身去浴室洗毛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