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云望卿》墨风听雨

6、突变

　　“瑾哥哥，今天我们要去干什么？”云祈匆忙收拾了一下，追上来问道，“可是为了有妖出没一事？”
　　“你知道？”怀瑾诧异道。他原本以为云祈不谙世事，应当不会知道有关修道之事，更别提妖怪了。没想到他不仅知道，还猜到了他们此行的目的，不可谓不聪慧。
　　“略懂一二。在哥哥面前卖弄了。”云祈不好意思地笑笑，“可是猜对了？”
　　“嗯。”怀瑾道，“你可曾听闻山上有妖作乱害人一事？”
　　“不曾。”云祈道。
　　“最近，这附近出世了一只大妖，修为了得，已经在几月内接连害数人失踪。”
　　“那找除妖司不就行了？他们可是专门负责除妖济世的。”云祈不满道。
　　“不行。”怀瑾耐心解释，“一则十分复杂，二则除妖司离此处偏远，去一趟要十天半月，他们参不参与另说，要是参与，也得要两三个月。等他们过来，这边人都快抓没了。”
　　云祈听后不语，只是点了点头。过了好一阵，才又问道：“那我们此次的计划是？”
　　“……”怀瑾一愣，大概没想到竟然还有计划这回事，随即道，“我也不知道它喜欢什么样的，现在调查也有些晚了，不如就去碰碰运气。我们去那些人失踪的地方看看，说不好会有什么线索。为了安全，我给你胳膊上画一道符，这样如果它袭击了你，你不至于受很重的伤。”说着，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又撩开了云祈衣袖，龙飞凤舞地在他胳膊上画起来。云祈看他如此熟练，有些心疼，又有些欣慰，问道：“你不用吗？”
　　怀瑾自信一笑，摸摸鼻子：“当然啦！实不相瞒，我虽然修为算不上拔尖，但它想杀我，还是有些费劲的！谢谢你关心我！”然后见云祈忍不住笑了，有些懊恼，“怎么，你不相信我？”
　　“哪里哪里。”云祈笑得更灿烂了。
　　“还说！”怀瑾真恼了，用手使劲拍了他一下，走得更快了，明显不想再与他说话了。
　　“等等我！”云祈追了上去。
　　转眼，就已经过了大半天了，两人一无所获，累得不行，便坐在一处林子中歇息。
　　“瑾哥哥，今天晚了，明天再说吧。”云祈劝道。
　　“我知道。”怀瑾叹了口气，“还是多谢你，能陪我忙里忙外，一声都不抱怨。”
　　“为哥哥忙碌，我很高兴。”
　　“真的？”怀瑾眼睛一亮，一把抱住了他，“小祈，你人真好！你是我人生所遇到过的最善解人意的人！”
　　云祈便笑，不再作声。
　　突然，怀瑾一摸头发，惊道：“不好！我的竹簪怎么没了？”
　　云祈听他这么说，也慌了。他自然知晓这簪子对怀瑾有多重要，便也跟着找起来。可惜，两人摸黑摸了一阵，除了碰了好几次头外，毫无“收获”。怀瑾道：“是不是落在上一个地方了？我去找找。”说罢，转身欲走，却被云祈拉住了袖子。
　　“我跟你一起去。”
　　怀瑾笑：“你跟着我累了一天，好不容易休息休息，别乱跑了，我一会就回来。”
　　“不行。”云祈却斩钉截铁地道，“我要跟你一起去。”
　　“小祈，乖，现在真不是闹的时候。等我回来，我们再一起回家，好吗？我保证，去去就回。”
　　云祈不吱声了，脸色难看，但也终于松开了手。望着怀瑾离去的背影，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他等了整整两炷香，就是不见怀瑾回。“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了吧？”他边担心地想，边往上一个地方赶去，期盼这只是自己的一个不好的猜想。
　　可直到看到此地死尸遍地，血迹斑斑，他才明白：自己的预感好像成真了。
　　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钻进他的耳朵。他循声过去，见一个五六岁的稚童正在哭泣，见了他，更加恐惧了，瑟瑟发抖，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别害怕，我不是坏人。你能告诉我这里怎么了吗？”云祈蹲下来，用手轻轻安抚着小童。
　　“哥哥……你是云祈吗？有个叫怀瑾的哥哥在我们一家要被妖怪抓走的时候救了我们，自己却被妖怪抓走了……他让我等你过来，告诉你，现在就回竹舍，别再出来了！现在真的很危险！他能自己脱身，不让你去为他冒险。”
　　“这个傻子。”云祈暗骂一声，又强装笑脸对小童道：“多谢你。你家人呢？”
　　“死了……”小童突然咯咯笑起来，甚是瘆人，“我杀的！哥哥，我厉害吧！”说着，摊开手掌，却见手心里攥着一大块人肉，一把塞在嘴里，双眼通红，状如恶鬼，哈哈大笑起来。
　　“你被妖魔附身了！”云祈大惊，立马跳起来，不知从哪拔出一把剑，向那小童冲去。被妖魔附身者，必须尽早解决，万不可让其活在世上。因为一旦附身，身体将不受控制，灵魂尽失，稍有不慎，就会伤害更多的人。
　　谁知刚一靠近，那小童又恢复了正常，见他拿着剑向自己冲来，吓得哇哇大哭，嘴里嘟囔着：“哥哥别杀我……我不是妖魔……”
　　云祈一愣，剑锋一转，只见一旁的一颗大树轰然倒下，激起尘土飞扬。那小童哭得更厉害了，抽抽噎噎，不知在说什么。云祈靠近了，才听得他哭着说道：“不得好死……全都不得好死！”
　　“你说什么？！”云祈又提剑向他走去。
　　“我说，你们这些正道仙人，全都不得好死！哈哈哈！”小童双眼再次变红，狂笑道，“正如这小孩一家，修仙，不得好死！那怀瑾也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也敢搅乱我们大王的计划！”它倒不怕死，走上前来，盯着云祈看了许久，令他直犯恶心，“你是妖嘛。虽然遮掩了，可是仔细看看，还是有九尾一族的特征啊。同样是妖，为何自相残杀，还帮助人类呢？他们不值得的！”
　　“要你管！”云祈恶狠狠道。
　　“好！我不管！”那妖抚掌大笑，“你可真有意思。那我们打个赌吧，赌你能不能救回那个叫怀瑾的人。十天之内，要是你不把他救出来，他可是会被……嘻嘻……”
　　云祈刚想问个清楚，那妖魔却下了身，小童又清醒了。可刚当他松了一口气，那小童却不知道从哪搞来一个尖锐的树枝，颤抖着举起手，不受控制地在自己脖子间一划。
　　鲜血四溅。
　　“不！”云祈亲眼看着他倒在了地上，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睛，望向黑漆漆的天空。
　　他喃喃道：“云祈哥哥……我还不想死……”
　　最后也没闭上眼睛。
　　云祈无声地将他的尸身抱起，又跟他家人的尸体埋在了一起。
　　那妖，必死。他暗暗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