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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逃跑(小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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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遥干巴巴地哈哈一笑,用力拔出自己的手,一百块飘落脚边,也顾不上捡,从沙发上飞快起来,一边顾左右而言他,一边不动声色地挪动脚步远离男人。
之前经历的所有生死考验的危险程度都得往后排,毕竟比起那什么,他宁愿背后捅他的是刀子!
此刻,什么计划什么人设都被他抛之脑后了,目前的首要任务就是逃跑!
他环顾四周,包厢里唯有两个通道,一个是门,一个是窗。
男人是老板,夜店里全是他的人,走大门逃生几率为零;只有包厢里的落地窗上的一扇窗户正开着,且没有纱窗网。
程遥试探性地挪动步子,尬笑着走到靠街的落地窗:“哈哈,隐私性这么好啊,真的没有人能知道吗?我看看……”
他探头向下看,眼前微微一亮。
楼下是条狭窄的巷子,没有障碍物,尽头亮着路灯。
定睛一看,这条巷子还似乎正巧是他进“夜色”前逗留的地方,窗户正下方就是他随手堆放在角落的校服。
那堆衣服前还站着一个人,一动不动不知道在干什么。
程遥来不及细思这个人,大约估摸一下自己到地面的距离。
楼层太高,跳下去绝对摔个半残。
这老板算准他不敢跳逃不掉,故意把他带到这间房,真是阴险。
可惜不能如他的意,普通人或许不会跳,可程遥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跳个楼算屁。
最重要的是,他就算摔断腿也不会让自己屁股开花。
他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回头看男人一眼,皮笑肉不笑地竖了个中指:“死变态。”
男人眯起眼,挑了下眉:“性子这么烈?”
程遥作了一个干呕的表情,咬着牙回头看向窗外,大喊一声:“哥们,让开!”
包厢里,男人一惊,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消失,从容不再:“你干什么?”
程遥在心底悄悄呼叫系统:“给我开免痛。”
说罢,深吸一口气干净利落地翻窗直接跳了下去。
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从五楼自由落体没有他想象的潇洒,仅几秒,他就和地面来了个重重的拥抱,五脏六腑好像都颤了一下。
天旋地转,地面的触感也怪怪的。
他头晕着拼力支撑起身体,难受地问系统:“我怎么感觉地面软软的。”
系统深沉道:“不是地面软软的,你摔到人身上了,他刚刚没跑。”
“没跑?”程遥痛苦地撑起身。
“不是,哥们你聋……”他看见身下的人,顿时哑声了。
身下这人眼尾还挂着泪,睫毛湿润成一缕缕,面上带着震惊。
而这人长得非常眼熟,程遥今天还和他见过一面,说了不少话。
“江景行?你怎么在这!”
“我……”江景行慌张地抹掉眼泪,脸颊微红,“你先起来。”
程遥这才想起来楼上还有个死变态,赶紧站起身,抬头看,窗边果然有人在看,他又冲那人竖了个中指,拉起地上的江景行撒腿就跑。
“你的包和校服。”江景行提醒。
“都什么时候还想着那些破烂!”话虽这么说,程遥还是折回去薅走了墙角的东西。
他一手抓着衣服和书包,一手拽着江景行,狂奔着离开了“夜色”所在的街道,越跑越远。
两个男生的背影消失在道路尽头。
窗边的男人气得冷笑一声,没趣地转身向包厢外走去。
视线一扫,脚步突然顿住,红钞在沙发下露出一角,他弯腰拿起,摩挲两下,颇有些遗憾地揣进兜里。
对于男人来说,今夜让男生逃走这件事,简直可以说是可惜至极。
夜店的员工却不知道这些,只是发现那晚过后,老板经常会对一张红票子出神。
好色老板猎艳失败,也不是什么大事,听听也就过去了,等老板忘了,日子也就和平常一样了。
顶多老板醉后一直在念叨那个年轻小Alpha多好看,可见没泡到确实十分可惜。
可不同以往的是,老板上头的老板,真正的大人物,正巧视察手下各线,这时刻,“夜色”老板的桃色八卦便显得突兀。
消息传到大人物耳朵里,他嗤笑一声不免好奇,动动手指,叫人把“夜色”的监控调来一份。
于是他看到了“温然”的脸。
他脸上原本不屑的表情渐渐凝固了。
这张脸大人物很眼熟。
或者应该说,这张脸对一个曾经恶势滔天的名为“X”的、在警察眼里早就已经死去的罪犯来说,非常熟悉。
他沉默了很久,把手里的玻璃杯握碎了。
监控的进度条拖动,他反复看不甚清晰的画面,紧盯着那张十几年未变的面孔。
画面里,两个男生携手逃跑的画面,异常刺眼。
沉默良久,大人物发话:“查一下这两个人,另外,把周良叫过来。”
于是第二天常去“夜色”的顾客发现店门口被上了锁,大门上贴了张告示,写着老板近日有事,闭店歇业,敬请见谅。
知情者都知道,“夜色”老板要倒霉了。
不过这条消息作为茶余饭后的八卦传到程遥耳朵里时,已经是几周以后了。
现在,他正和江景行并肩坐在离“夜色”几条街外的小路边的长椅上。
对面是条河,水波在夜晚的灯光下闪烁星星光点,地上放着从身后便利店买的啤酒,还有被主人随意扔在脚边的垃圾一样的书包和校服。
程遥买了两罐啤酒。
江景行不喝,程遥给自己开了两罐,一口气干完一罐,另一个留着细品。
他吮了口上层的白沫,看着旁边人余红未消的眼眶,忍不住问:“你到底怎么了?”
江景行盯着地面,半晌才开口:“我离家出走了。”
“什么,你离家出走,为什么?”程遥皱起眉。
江景行抿着嘴一言不发,似有在路边长椅上坐到海枯石烂天荒地老的意思。
成绩优异,性格温和。
这样的人着实不像能耍小性子离家出走的样子。
难道是青春期叛逆……
程遥喝一口酒,眯起眼看江景行,心里无端地猜测着各种可能。
不管怎么说,也不能坐视不管,能劝还是劝劝吧。
他又问:“那你为什么出现在夜店附近?”
江景行看向他:“你为什么在那?”
程遥顿了一下,想起自己的人设,凶狠地晃了晃手里的易拉罐酒瓶:“当然是喝酒去的!”
江景行张张嘴,想说什么,犹犹豫豫最终吐出一句:“喝酒伤身。”
他有些难以启齿道:“我不是故意去那的,我迷路了,又看到远处有一堆校服,正好过去看。”
江景行走到那堆校服前,看见了眼熟的书包,正纳闷新同学的东西怎么会在这里,头顶突然传来一声喊叫声。
他听见了叫他让开的声音,可抬头看清声音的来源后,他后撤的脚步突然一顿。
从这个高度跳下来,绝对会摔伤。
他犹豫片刻,伸出手去接人。
这个决定还是莽撞了,他没接住,被砸得眼冒金星,不过幸运的是伤害被他平摊了,新同学能跑能跳,没摔伤。
他被拽着跑远了,跑出了这片完全陌生的区域,眼角的泪水被风干成泪痕,一直跑到河边,看着平静的河水,他突然没那么难受了。
好神奇。
江景行看着程遥仰头灌酒。
虽然新同学跳楼喝酒,和家长老师说的好孩子截然相反,可和他待在一起莫名很放松。
他收回视线,盯着地面的砖缝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很久后深吸一口气,突然开口说:“我离家出走是因为,在家里,感觉压力很大……”
程遥愣了下,他看着江景行低垂的眼眸,缓缓放下嘴边的易拉罐,静静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