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深夜猫尸，奇怪误会 ……陆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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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最后一缕夕阳被远山吞没，天际只余一片朦胧的灰蓝。白日的喧嚣渐渐沉寂，路灯次第亮起，在渐浓的夜色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晕。陆箫双手插在校服外套口袋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布料内衬，他与秦允执并肩走在回小区的那条林荫道上，脚步比平日迟缓许多。明明已经比完赛了，却还是觉得有些孤寂。
“允执，”陆箫终于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昨晚我从你家出来，在楼下小卖部买水的时候……看见秦熹了。”
秦允执微微侧头，路灯的光线在他精致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他眼神里带着询问，安静地等待下文。
“他走进那边那条深巷了。”陆箫停下脚步，抬手指向小区后方那片更为老旧、灯光也更为稀疏的区域，“就是那排据说荒废了好几年，没什么人住的旧楼。我觉得……不太对劲。”他斟酌着用词，眉头不自觉地蹙起，“他当时走得很快，身影一闪就没了，我追出去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人了。而且，他之前不是跟你说上午在家睡觉吗？就是咱去医院回去时的路上，明明看见他了吧？还有，前天那晚才几点，你回家那会他好像还在陪妹妹打游戏啊，再说他一个人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秦允执安静地听着这一串长吐槽，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遮住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他想起弟弟近来偶尔流露出的恍惚，以及那些他原本以为是病情影响的、与“空气”的低语。沉默了片刻，他轻声说：“那条巷子……里面的确有几栋老楼，听说快要规划拆迁了，住户搬走得七七八八。”他顿了顿，看向陆箫，眼神温和却坚定，“你想去看看吗？”
陆箫眼睛一亮，立刻点头：“想！现在就去？”
“嗯。”秦允执应道，语气平稳，“既然觉得不对劲，总要弄明白。不过，”他提醒道，“那边环境比较复杂，光线也不好，跟紧我。”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两人绕到小区后方，一条狭窄的、仅容两人并行的巷道出现在眼前，入口处堆放着一些废弃的家具和建筑垃圾，散发出淡淡的霉味。与外面主干道的明亮整洁相比，这里仿佛是另一个被遗忘的世界。巷子深处的几栋居民楼黑洞洞的窗口，像一只只沉睡的怪兽的眼睛。
他们踏入的这栋楼正是陆箫所指的那一栋。楼道里没有灯，只有远处路灯透过破损的窗户勉强投入一点微弱的光线，勉强勾勒出楼梯扶手的轮廓。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陈旧的腐朽气息。脚下的水泥地面布满碎屑和不知名的污渍，每一步踏下，都会激起细微的尘埃。
陆箫下意识地靠近了秦允执一些，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温热气息。秦允执则拿出手机，点亮手电筒功能，一束冷白的光柱刺破黑暗，在前方扫过，照亮了墙壁上斑驳的涂鸦和剥落的墙皮。
一楼，二楼，三楼……他们小心翼翼地逐层查看。大多数房门紧闭，锁眼锈蚀，门板上积着厚厚的灰尘，显然久无人迹。偶尔有几扇虚掩的门，秦允执会谨慎地推开，手电光扫过空荡荡的、只剩下一些破烂家具的房间，除了寂静，还是寂静。一无所获。
“好像……没什么特别的。”陆箫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和不易察觉的紧张。寂静和黑暗总能轻易撩拨起人心底对未知的恐惧。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却凄厉的声音隐隐约约从楼上传来。
“咦——嗷——！”
是猫叫。但这声音不同于平日里听到的软糯，带着一种尖锐的、仿佛被扼住喉咙般的痛苦和挣扎，断断续续，像是婴儿被欺时的无节制哭喊，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显得格外瘆人。
秦允执和陆箫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在四楼。”秦允执低声说，握紧了手机，光柱转向通往四楼的楼梯。
四楼的光线似乎比楼下更为昏暗，那股腐败的气味也更加浓重，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铁锈味。猫叫声在这里变得清晰起来，不止一只，声音充满了焦躁和警告的意味。
手电光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在走廊靠近尽头的地面上。
景象令人头皮发麻。
两具猫的尸体以一种扭曲的姿态瘫在那里，皮毛沾染着暗红色的、已经凝固的血迹。最诡异的是，它们的胸腔都被利落地剖开，里面的心脏不翼而飞，只留下空洞洞的、血肉模糊的窟窿。苍蝇围绕着这惨烈的景象嗡嗡作响。
陆箫胃里一阵翻腾，强忍着才没吐出来。他下意识地抓住了秦允执的手臂，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秦允执的脸色也有些苍白，但他依旧维持着镇定，只是抿紧了嘴唇，手电光稳稳地照着那惨状，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
就在光线掠过走廊尽头的转角时，一个熟悉的背影一闪而过——瘦高，穿着他们学校的校服外套，发型与秦熹一模一样！
“是秦熹。”陆箫脱口而出，用着只有两人能够听见的声音。
那背影顿了一下，不但没有停下，反而加快脚步，拐进了另一侧的走廊。
“分开追。”秦允执当机立断，声音低沉而迅速，“你从这边跟过去，我绕另一边，看看他到底要去哪里，小心点。”他指了指背影消失的方向，又示意了一下另一条可能包抄的路径。
陆箫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朝着背影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脚步声在空寂的走廊里回响。
秦允执则迅速转身，朝着自己计划的路线快步走去。他的动作轻盈而敏捷，像一只习惯了在暗夜中行动的猫。在经过403房门时，他的脚步微微一顿——这扇门，竟然是虚掩着的，与其他紧闭或锁死的房门截然不同。
一种强烈的直觉攫住了他。他几乎没有犹豫，侧身一闪，迅速隐入了403房门内的黑暗中，同时将手机手电筒的光源捂住，只留下一丝缝隙用于照明。
……
陆箫追过转角，果然看到那个身影停在走廊中间，似乎正等着他。借着窗外微弱的光，他看清了那张脸，确实是秦熹。只是，此刻秦熹脸上没有了平日在家那种或乖巧或叛逆的神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带着些许嘲弄的平静。
“陆箫？”秦熹挑了挑眉，语气轻飘飘的，却像带着刺，“真巧啊。大晚上的，跟踪我到这种地方……变态跟踪狂？”
陆箫心头一凛，面上却努力挤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笑容，大脑飞速运转，找了个蹩脚却合理的借口：“我邻居有只猫跑到这边来了，我一路找过来，听到这边有猫叫就上来找。”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理直气壮一些，目光却不自觉地扫过秦熹身后，担心秦允执被发现，所以挑眉又补充了一句，“怎么？在这里杀猫虐猫？见到我心虚然后血口喷人来个好冤枉?”
秦熹嗤笑一声，眼神里的怀疑丝毫没有减少：“找到这种鬼地方？你邻居家的猫品种挺独特啊。”他上下打量着陆箫，那种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那你现在找到了？就是那边那两只？”他语气平淡地指向四楼入口处那惨烈的方向。
陆箫胃里又是一阵不舒服，强自镇定：“被血糊了，看不清，应该不是。你干的？”
“我看起来像变态虐猫狂？”秦熹反问，语气带着一丝不屑，“我来喂野猫的，不行？至于那两只，我来的时候就已经那样了。”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盯着陆箫，“倒是你，陆箫，我不管你为什么来这里，最好少管闲事。有些事，不是你该碰的。”
陆箫被他这中二的警告逗笑了，想反驳几句，但想到秦允执，又硬生生压了下去。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到斜后方一扇门扉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心下稍安，知道秦允执可能已经找到了探查的机会。他必须为秦允执争取时间。
他强迫自己转移话题，目光投向走廊阴影里——那里似乎有几双发亮的眼睛在警惕地看着他们，是活的野猫。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甚至带上一点他平时那种阳光般的热情：“哦……喂猫啊。瞥见了。…挺可爱的。”他朝着那只隐约能看出橘色花纹的猫笑了笑，眼神刻意地放软，试图传递出善意。他本就生得好看，眉眼弯起、目光专注时，确实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然而，他这突如其来的“柔情”和眼里闪烁的、试图表达友善的光芒，看在早有成见的秦熹眼里，却完全变了味。秦熹早就凭直觉认定陆箫对自己哥哥图谋不轨，此刻见他在这诡异的环境下居然还能对着猫（？）露出这种“柔软”、“甚至带着点诱哄”的眼神，一个荒谬的念头瞬间击中了他。
家里养猫……细心耐心温柔，成绩还好，长的也开开朗朗，虽然比哥哥高……我也比我哥高啊，我靠……
秦熹脸上的冰霜融化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恍然、探究和极度难以置信的神情。他往前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语气古怪地、几乎是气音地问道：“你……是下面那个？”
“啊？”陆箫彻底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跳跃的话题。什么上面下面？他在说打架的位置吗？
秦熹看着他茫然的表情，以为自己猜中了，那种“果然如此”的眼神更加明显，还带上了一丝意味不明的“怜悯”和“原来如此”。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假得不能再假的微笑：“行了，找你的猫去吧。这里不安全，也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他语气缓和了不少，但赶人的意思很明显，“改天……嗯，改天你想喂猫，或者找我哥，白天再来。”他把之前怪异的“我——哥——”的高傲语气收了收。
说着，他不由分说，半推半送地把还在消化那句“是下面那个”的陆箫往楼梯口带。陆箫一时摸不着头脑，又担心僵持下去会破坏秦允执的行动，只得顺着他的力道往下走。
……
就在陆箫与秦熹周旋的同时，潜入403的秦允执正屏息凝神。
房间内灰尘堆积，蛛网遍布，显然废弃已久。客厅里只有几件破烂的家具残骸。但当他用手电光扫过靠窗的那个旧书桌时，却发现桌面上相对干净，似乎近期被人擦拭过。
他心脏微微一跳，快步走过去。抽屉没有上锁，他轻轻拉开，里面空空如也。他不甘心，手指在抽屉内部摸索着，指尖触到底板时，感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
有夹层！
他小心地用力，将薄薄的底板抬起。下面，静静地躺着几张彩色照片。
照片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边角微微泛黄。上面是两个少年的合影，背景似乎是某个公园的草坪，阳光很好。其中一个少年，眉眼俊朗，笑容灿烂，正是他这些天唯一能看见的、那个被称为“张宇”的男孩！而紧紧挨着张宇，搂着他的肩膀，对着镜头露出略带羞涩却又无比满足笑容的另一个少年——赫然是年轻了几岁、面容更为稚嫩的秦熹！
秦允执的呼吸骤然停滞。照片上秦熹的眼神，充满了毫无保留的依赖和喜悦，那是他从未在如今这个时而阴郁、时而乖张的弟弟脸上看到过的神情。他们之间……果然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而张宇，这个只有特定之人能看见的“存在”，与秦熹的过往，就是解开一切谜团的关键！
他立刻掏出自己的手机，动作迅速却稳定地将这几张珍贵的照片一一拍摄下来，确保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做完这一切，他将底板小心翼翼地恢复原状，抹去自己留下的痕迹，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到门边，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
走廊外，陆箫和秦熹的说话声已经远去，伴随着下楼的脚步声。秦允执知道，陆箫成功地引开了秦熹。
他又在门后静静等待了几分钟，确认外面再无任何声息后，才如同幽灵般闪出403房间，沿着与陆箫约定好的汇合路线，快速而安静地离开了这栋弥漫着诡异和死亡气息的旧楼。
夜风拂过，带来一丝清凉，却吹不散心头那沉甸甸的迷雾。照片上秦熹与张宇依偎的笑脸，与现实中那两具被掏空心脏的猫尸，以及弟弟如今冷漠复杂的眼神，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个更大、更深的谜团。秦允执知道，他们只是掀开了真相的一角，而隐藏在下面的，或许是更惊人的秘密。他握紧了口袋里的手机，那里储存着通往答案的第一步线索。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深夜猫尸，奇怪误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