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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小巷墙边坐 和温景荣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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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中看出来了阿闻没钱,于是开口劝:“还是不麻烦你了,我回府取钱吧,反正也没几步路。”
阿闻肯定不能让她走了不然白偷人家钱了,于是赶紧拉住她:“唉,我刚刚没帮你抓住那个小偷,心里过意不去,你这抓的药是几天的量,要不然,你先少抓几天,能凑合吃完这几天也行啊。”
郎中摇头:“我们府上的单子就这么写着,不是我可以随便改的。”
“你身上只有那一个钱袋吗,你仔细找找还有没有多余的钱,我把我的钱袋给你,看看能不能凑齐。”
此话一出郎中倒好奇了:“你我不过萍水相逢仅有一面之缘,干什么非要给我钱呢?况且我回府取下钱总共也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又不耽误什么。”
阿闻也不敢多说了,眼见留不住她,只好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企图套话:“毕竟你是个郎中,想着抓药要紧嘛。啧,一看你就是在大户人家做事的,瞧瞧,一天的补品都要吃这么多……你拿的这些是补品吧?”
郎中低头笑笑,却没说话。
阿闻心里着急脸上也不能表现,只是默默看着这郎中把药给人家药铺的递了回去,并对店主说:“麻烦先帮我存放,我取了钱再来拿。”
说完郎中径直走了,只留下阿闻还在原地思考偷她的钱袋怎么办。店主问阿闻:“你要抓什么药,有药方子吗?”
阿闻当然没有,她摆摆手朝着另一个方向,也走了。
走了几步瞥见有个小巷,阿闻一靠近,温景荣就偷偷摸摸地从这小巷子里钻出来,站在阿闻面前了:“刚刚真是太险了,没想到我竟然失手了……还好没被抓到官府。”
阿闻拉着她进了巷子里,温景荣还自顾自地说:“你还清她的人情了吗?”
阿闻苦笑着摇摇头边走边说:“我身上钱不够,没能替她付了钱。”
温景荣噗嗤一下子就笑出来了,笑完了又似乎是觉得不妥当于是又拍了拍阿闻肩膀:“其实我早就知道了,偷那人钱袋的时候一摸上去就知道这钱肯定不少。不过你也应该清楚,薛府抓药就是比别的府上要多。可惜咱们刚刚那么惊险,到头来竟然是白费。”
确实是白费功夫了。阿闻看着温景荣,问她:“薛府为什么抓这么多药,我不知道。你知道薛府里谁需要吃药,吃的什么药吗?我也没想到这么贵,想替人家给钱都给不起。”
温景荣冷哼一声然后靠着墙角蹲下了:“那还用说啊,肯定是薛夫人呗,几百年前得的风寒了,现在还在吃药,至于吗?别最后风寒没把她怎么着,吃药倒吃死了。”
“嘶……你好好说话。”阿闻也靠着她蹲下了,“你刚刚还说我跟那个郎中有仇,我看是你和薛府有仇吧,说话这么难听。”
“怎么可能,我就是一小偷,要是真跟薛府有仇早就被乱棍打死了,我可不敢呐。”
温景荣抓了一把地上的土,在手里抓几下又撒了:“我就是觉得,凭什么有些人生来就是公子女郎呢,不愁吃不愁穿,一点小病花那么多钱也不心疼。”
阿闻低着头,看着温景荣继续玩土,很久之后才开口:“但是这一辈子行善积德,下一辈子你也可以有花不完的钱。”
温景荣扯了扯嘴角,然后默默地说:“我偷了这么多年东西,你觉得我是在行善积德吗?”
阿闻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生是万物的本能,偷则生不偷则死,古往今来多少圣人嘴里说着舍生取义,可是当他们真的活不下去了,有几个真的能做到以身殉道?在绝境中即使偷了东西,虽然算不上行善积德,但肯定算不上作恶。”
见温景荣不说话,阿闻继续补充:“况且你也不会偷穷人的救命钱。你偷富人钱接济自己,也算劫富济贫?”
这段话不知道哪句话说到温景荣心里了,她似乎很感兴趣,拄着脑袋问:“那我偷东西是人之常情喽?”
那倒也不能这么说。
但是阿闻还是变了种说法然后表示肯定:“要是被逼到绝境活不下去了,陈胜吴广还敢起义,又有什么是不能的?”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阿闻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那个郎中的钱袋呢,你放哪里去了?”
温景荣把怀里的钱袋子拿出来了递给了阿闻。阿闻接过去,果然沉甸甸的。她把里面的钱倒在了地上数了数,然后再装了回去。
“你数它干啥?”
阿闻说:“钱袋我没办法直接还给她,我数数拿了人家几个钱,到时间好还她。”
温景荣冷笑一下:“你不用还。那个郎中她回头告诉管事的一声说钱袋丢了,薛家自己就补给她了,又不用那个郎中自己垫。薛家又不缺这点钱,干啥还给她?”
“你怎么对薛家这么了解?”
“……”
阿闻放好钱袋,又问:“除了薛夫人吃药,别人都不吃什么药吗?”
温景荣乐了:“我的任务是偷东西,不是钻到薛府里盯着别人碗里吃的什么药。薛家的人吃什么药,你不问郎中,怎么反来问我?”
就是从郎中嘴里问不出来才问你的呗。
阿闻干笑两声然后岔开话:“你对这条街熟悉,我想问问那个郎中是每日这个时间来抓药吗,我好找个时机还她。”
温景荣点头:“差不多,我都是晌午时候见到她。”
阿闻趁机又问:“你这个小贼知道得真不少,观察的这么仔细呀。那薛姐的三位女郎,你知道她们长什么样子吗?”
温景荣回答:“当然了,我天天在薛府偏门这条街上行走,必然见过。”
阿闻沉思片刻:“我想知道薛家大女郎长得什么样子,处事怎么样,我听说她精明能干,日日打理府上事务,人也和善,对谁都很客气,你说这是真的吗?”
温景荣点头:“对,我虽没见过几次,但大女郎会当家会待客整个谯郡都是知道的吧。”
不是说大女郎疯了吗,薛慕贤为什么会扯谎呢?这么看来那个疯女人如果不是小妾,只能是二女郎。
于是她又问:“那二女郎呢,你见过没有?”
“……”
温景荣愣住了,有些心虚地眨了几下眼睛。
阿闻问:“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
只见温景荣垂眸似乎是思考了片刻,然后摇摇头:“我还真不知道。”
“你刚刚才说薛家三位女郎你都见过,怎么现在就改口了,你真的没见过?”
温景荣斩钉截铁回答:“是我记错了,我没见过她。”
“……”
阿闻很想问你为什么改口,还想问二女郎到底是谁发生了什么,可是看见温景荣这副畏惧的样子,搞得她也不太敢问了。
阿闻凑近轻声问:“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温景荣面无表情看着阿闻,这副严肃的样子整的阿闻不知道作何反应。温景荣问:“你是真不知道假不知道?”
“啊?”
温景荣却扯开了话题:“天色不早了,我得回去了,恩人,我今日也算报恩了,你我有缘再会。”
阿闻只好也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尘土对温景荣说:“好吧。你家住何处,我以后还想问你一些事情。我不白问,给你报酬。”
温景荣摇摇头:“我知道的不多,你想问的我也没办法告诉你。”
“给你钱也不要呀,总归比你偷东西来钱快吧?”
对方没什么反应就要走开,阿闻岂能放过,于是她拉住温景荣的手:“咱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我的为人你觉得如何?我是没有坏心眼的,有些事情如果我想要乱说,也会把自己搭进去呀。”
见温景荣还是低着头,阿闻又继续补充:“景荣,实话告诉你,我家里是开染坊生意的,听说薛府里裁衣多些,我还想着给薛府做衣服挣点钱。可万一我说错了什么话这可怎么办?”
温景荣问:“你家真是开染坊的?”
阿闻点头:“真的真的。”
“恩人,你不要骗我呀,你如果真的有这么大的买卖,应该对谯郡的事情很了解,可你怎么连这等小事还来问我呢?恩人,你不是谯郡人吧?”
“我……”
阿闻背后惊出了一身冷汗,面对着毫无威胁的温景荣,她也不放心,故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温景荣对此倒没觉得怎么样,她不解地问:“你原本是哪里人,干嘛搬到谯郡来住,这地方是最乱的了。我们想走都走不掉,你倒好,还傻傻地过来。”
阿闻满脑子都是温景荣刚刚那句话,她咽了口唾沫,干脆直接承认:“我确实不是谯郡的,也是想着这地方乱,做衣服的少,所以搬来了。也是为了活命啊。我以后还有需要帮忙的找你,给你钱,你干不干?”
温景荣低着头踢着地上的小石子,又离她远了一些。阿闻继续轻声说:“像今日这样的危险的事情,以后不会再有了,无非就是向你打听一些相邻街巷的杂事。你相信我说的话吗?”
听此,温景荣点头:“恩人,我信你。”
说罢她拉起阿闻,走到巷子口指着远远的的另一个狭窄的巷子口,说:“看见那个门口坐着卖菜的老妇人了吗,从那个巷子进去,门朝南开第五户。你要来找我,一定得早上来。”
阿闻重重点头:“记下了。”
两人就此分别,阿闻回去时正巧碰见那郎中提着包好的药材走远去了。她跟在郎中后面往自己马车方向走,路过偏门再看一看薛府高高的府墙,心下突然一惊,想起那日在薛府上薛慕贤问她:“你不还手,你知道她是谁吗?”
薛二女郎疯了的事情连温景荣这样的小民都知道,可她却不知道,这不摆明了告诉薛慕贤,她不是谯郡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