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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郡中法曹掾 薛慕贤得知 ...

  •   “裴府?”阿闻走近几步,语气也不自觉急切起来,“平白无故,我们怎么还能上裴府呢?”

      郭鸿之放下衣物对她说:“明日是裴刺史女儿的生辰,设宴邀请了许多人,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这番话阿闻可不信。这次和上次截获粮草不同,那次有一丝炫耀功劳的意味,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多越好。可这次是裴京照的生辰,裴世忠怎么可能邀请一堆闲人来白吃白喝呢。可她也不好意思问。

      郭鸿之看出来了阿闻所想,也不骗她,直截了当告诉她自己的想法:“裴府确未邀请我们,可是阿闻你想呀,裴刺史就那么一个女儿,必定是爱如珍宝。我们拿着礼品过去,难不成刺史还能把我们赶出来吗,一定会看在她女儿面上容我们留下。到时候那么多权贵可结交相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缘。”

      这话说得一时间还挑不出来什么毛病。阿闻何尝不想再进一次裴府,更何况这次府上的公子女郎必定是与裴家交好之人。可是裴府并未相邀,如若到时被拒之门外那可就不太好看了。郭鸿之却不管这么多,她态度十分强硬,说什么都要去。阿闻无奈又去问了崔衡的意见,对方也觉得有些不妥,可奈不住郭鸿之苦苦哀求,谁也拿她没办法。

      阿闻这一夜辗转反侧。

      第二日天空隐约一抹鱼肚白时,阿闻就被豆蔻拉起来梳妆。整顿好出发时才可分辨人影,等到马车临近裴府时东方既白。

      时辰虽早,可来的人却已经很多了,裴府偏门外的马车已经快到街尾了。几人下了马车,崔衡和郭鸿之就带着携礼的仆从直奔前门去了。阿闻回头看了看,府上的老马站在别府的马旁边,显得苍老不堪,还怪可怜的。她不禁轻轻叹了一口气。再去看门口的二人,当然也被僮仆拦住了。

      郭鸿之对着其中一人说到:“麻烦二位进去通传一声,我们可是带了好些礼物专门为裴女郎贺喜来,一路颠簸实在辛苦。”

      郭鸿之试图感化门口的僮仆,然而毫无用处,两人压根不听仍然死守着不让她们进去。

      阿闻带着豆蔻也缓步上前。不过她没有对着僮仆说话,而是对着郭鸿之:“郭娘子可别为难他们两个,毕竟裴刺史的话无人不从,要是让别人看到我们如此,日后又该如何自处呢?我虽也想进刺史府,可眼下的情况……如若实在没有办法,我们就回去吧。”

      郭鸿之却很失望:“那怎么行,我们赶路就要一个时辰,怎么可以无功而返?”

      对此阿闻不知所措,她苦苦劝说二人离开,可郭鸿之仍坚持站在府前。就在二人僵持不下时,她突然听见身后有人轻唤一声:

      “阿闻?”

      阿闻回过头,发现竟是薛慕贤。她带着三位侍女,每位手上都捧着绫罗绸缎丹青笔墨。对此阿闻也感到了一丝窘迫。

      薛慕贤走近问她:“许久未见,你身子好些了吧?”

      说的是应是那日在酒肆,阿闻笑着对她道谢;“早已大好了,本就没什么大碍。”

      薛慕贤点点头,随后又问:“你们在门口做什么,何不进去?”

      “……”

      阿闻苦笑。

      一旁的郭鸿之看见阿闻认识高官女郎,便马上上前对着薛慕贤说:“这位女郎,裴府设宴并未邀我们,你可否说说情,让我们也可见见裴刺史呢?”

      “嗯?”

      薛慕贤听后一脸疑惑地看向阿闻,似乎是不太明白。或许在薛慕贤印象中她平日里穿得人模人样的以为身份怎么着了呢,结果连个大门都进不去。

      两人对视的瞬间,阿闻也有些不自然地别过了头。

      “这个……”

      薛慕贤正沉默时,郭鸿之以为自己说的还不够明白,便继续添话:“我们是崔府的,她的父亲担任郡中一个法曹掾。这位女郎,您看我们能进去吗?”

      此话一出,连平日里自诩厚颜无耻的阿闻都忍不住尴尬地干咳两声。她右手轻轻握成拳放在嘴边清了几声嗓子,又不知如何面对薛慕贤,只好若无其事地看了看别处。薛慕贤最看不起的阿谀奉承攀附权贵之人,竟然瞒着她并与之多次见面,被拆穿身份时还在想着怎么攀扯裴府……阿闻不敢想此时薛慕贤会是什么反应。

      可没想到薛慕贤听了这番话神色却依旧。她思索片刻后便直接踏上台阶,径直走向门口僮仆面前,对二人说:“这几位是随我一同来的,不成想竟到得比我还早些。让她们也进府吧。”

      阿闻有些惊讶地抬起头看向她,薛慕贤回头微笑着冲几人点头示意,似乎并不惊讶于她的身份。听着郭鸿之雀跃的道谢声,阿闻带着豆蔻跟着薛慕贤顺利进了裴府。

      各府的公子女郎都聚在东院里玩耍,崔郭二人看见来往的人拿着贺礼往西院走了也跟着往那边去了。薛慕贤依旧在阿闻身边,问她:“我准备去跟裴阿姊说话,你随着我一起吧。”

      阿闻却笑着摇摇头:“你们要说体己话,我在一边偷听,这像什么样子?我也去东院跟人玩耍去吧。”

      薛慕贤转头往东院处瞧了一眼,二人说话间依稀能听见那儿传来的欢声笑语。她沉思片刻然后说:“你去东院自然是可以,只是……要是再碰上像张落那般的女郎,还是少与之交谈吧。”

      阿闻向对方道谢,二人又说了两句便告别了。

      她带着豆蔻一走进东院,就听见一阵喝彩声,寻声而去原来是有几位女郎在投壶,其中一位连连贯耳,与她比试的人一矢未进,她自己竟连中六矢三度贯耳,看得围观众人皆称赞。

      阿闻站在一边看着那位赢得了彩头笑意盈盈的女子,她带着一幅狡黠的笑容向众人展示自己赢得的礼品,阿闻看到她的眼睛生的犹如玉石玛瑙般,乌黑的头发就像燕子的毛发,今日虽穿着灰扑扑颜色的外衣,可暗红色的裙襦又为其添几分生机。

      这女子活脱脱就是一只穿云越雾的小灰鹊。

      只见小灰鹊故作为难对围观众人说:“不能再与各位比试了,我可就带了一位随从,不然奖品可就拿不稳啦。”说罢众人又是一番笑。

      这里人群散去,阿闻也随着众人继续往里走。今日裴府可真热闹,庭前有二三公子在耍樗蒲,廊下四五女郎在围棋对弈,身边还有零散的童子要么围看要么闲卧。她所经之处皆是一片欢声笑语。

      阿闻想到几个月前的社日,那次在街上寻了个遍也未见官家女郎,当时她还疑惑一年才一次的社日为何无人来游玩。今日才知道,原来平日里在府内已经玩够了,谁还会去大街上熙攘人群里呢?

      阿闻有心与她们同玩,却一时间不知如何上前开口,她们必是结交多年情谊深厚,如若贸然打扰只会讨嫌。阿闻四处看了一圈也没找到能说得上话的,只好拉着豆蔻朝东院的大堂走去了,方才路过见里面有几位坐着饮茶,倒也安静。

      当她绕过玩耍的众人来到东堂门口,刚刚迈进一只脚,阿闻就看见屋内的女郎正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话,这几人靠近着坐在一起,最中间的被簇拥着的,正是前几日在酒肆的张落。

      “……”

      这可太不巧了。薛慕贤才告诫过她别跟张落靠得太近,自己就直直地碰上了。身后的豆蔻应也看到了,她伸手轻轻捏了捏阿闻的手臂提醒她别进去。

      阿闻不动声色地低下头,然后慢慢地收回了已经迈入堂内的脚。

      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时,又听见屋内有人说:“快看,门口好像有个小贼啊。”

      阿闻轻轻叹了一口气,又转身再次迈进了屋内。堂内总共四个人,阿闻不知她们身份,只知道坐在中间张落是个厉害人物,这么想的话那其他人地位一定不会低。

      她笑着走近,在距离几人有一段距离的木榻上坐下,对着几人解释道:“方才有心与几位说话,但想到还有些别的事情,本打算先去处理过再回来,没想到正巧被看到了。”

      张落冷哼一声,笑道:“你也不用在我面前装,我知道你是谁,像你这样的人能有什么事情?不过我也挺好奇,裴刺史怎么会邀你来呢。”

      面对这样的态度阿闻也没回答,只是自顾自坐在一边。扭头看见豆蔻似乎有些害怕,阿闻就伸出手把她拉到自己身后去了。

      张落身边的几位女子看起来倒是和善,虽未主动和她攀谈,但并未跟着张落而挖苦她,甚至也未流露出任何不满之色。此刻整个大堂鸦雀无声,阿闻真后悔为什么要来这里。

      坐了会儿后,只听一声轻咳,阿闻看到张落起身,不屑地看了她一眼,便回头带着那几个人离开了。现在整个屋内只剩阿闻一人了。

      她松了一口气,看见暂时无人来,就拉着豆蔻坐在自己旁边,压低声音说:“早知道在外院随处走走了,如今平白无故还被嘲讽一番。”

      看起来豆蔻也很讨厌张落,她也凑近小声道:“女郎,今后要是见了她可得躲着走,我觉得那人见谁咬谁。前一阵子你在酒肆晕倒时,薛女郎本有意带你回去找人给你瞧瞧,可那人非不让,还说你是装晕,就是给别人看的。”

      阿闻听此后低头轻笑了一声,她也好奇,自己也没招惹过她,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人让她这样对自己呢。

      她苦思不得答案,而此时门外的喧闹声又时不时传到二人耳中。她们听着外面人的打闹嬉戏声,偶尔还能看到几位追逐打闹的少年笑着从门口处跑过。阿闻只得孤独地坐着。

      她突然笑了几声,碰了碰豆蔻说:“你看我像不像瘟鬼,本来屋内的人好好地坐着,我一来她们便都走开了。现在我坐在屋里,半天也不见其他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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