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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檐下有遗冤 又挖出来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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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其实阿闻对刘五哥和刘铁山的话都不信,但还是冲对方说:“刘五哥也未必在扯谎,我看他也不是个明白人,他想赌就赌了,怎么还会专门看日子呢?”
“哦,这也是。”
刘五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抬头看了看天说:“我看着天色不好,像是要下雨。每逢大雨,从这里往城里的路就全淹了,女郎们还是抓紧些吧,趁着下雨前回去。”
阿闻应了一声后刘铁山拉着那个小女孩就走开了。两人又回到屋子里面查看。这时豆蔻已然没有耐心再查下去了,她心不在焉地说:“女郎,要不今日先回去吧,万一真的下了雨,我们还要在刘村过夜吗?”
阿闻把被子铺成原来的样子然后安慰豆蔻:“别听那人瞎说,他骗你的,我看着就不会下雨。就算真的下起来也无非是一点小雨,不碍事。”
豆蔻拿起一根红烛,仔细端详着屋内的异常,自顾自地说:“我总觉得那个刘五哥很奇怪。我们费尽心思为他洗脱罪名,万一最后查到凶手真的是他又该怎样?”
阿闻心里确实觉得刘五哥这人不靠谱。自己的妻子不见了没见过他着急半分,反而是急着撇清关系而哭爹喊娘。可是这样的人更不像是会杀人的样子。
屋里实在是看不出什么了,两人就走出去关好门。门外的下人们似乎是也没查出来什么,此时都坐在院子里休息。
此时那股臭味更加浓烈了,豆蔻都忍不住皱眉。阿闻想知道到底是哪里的味道,而有一位下人开口了:“女郎您是不是闻到了什么味道?那是鸡窝的味道,好久没打扫了,怪脏的。”
阿闻看着屋子北面的鸡窝,走近后发现确实是这里的味道。她看着这处沉思一会儿,然后蹲下身子,将鸡窝处的草拨开一些,将手伸进土里摸了摸。
“院子里有锄头吗,拿来把这里刨开。”
阿闻站起身来吩咐,一名下人闻声立马走到屋子后面找锄头去了,这时听见铁具来回翻动碰撞的声音,半天却不见那人来。
“无妨,没有锄头别的也行。”
这名下人拿着一把铁锹来了,他似乎很是惊恐,对着阿闻示意手上的铁锹:“女郎,您看……”
下人们也都凑过去,一时间议论纷纷。阿闻让众人小点声,然后站起身看着铁锹,只见上面也是殷红一片,血迹斑斑混着泥土。
“方才巡查的时候没注意这些,更何况这血迹在铁锹另一面,我们都没仔细看。”
阿闻接过这把锄头小心翼翼放在另一边说:“带血的先别乱动,找把干净的锄头把鸡窝刨开,要快些。”
仆役们纷纷拿工具去了,阿闻站起身来闪出一个位置,让力气大的下人们去挖。没一会儿,又一个仆役好像挖出了什么,接着剩下的人也全不挖了。有人对她说:“女郎,挖出人来了!”
只见鸡窝底下的土堆中,赫然一只人手。
“……挖出来,看看是谁。”
下人们小心翼翼地不敢破坏尸体,又是一会功夫,尸体已经完全挖出来了。看样子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额角被打得血肉模糊,浑身泥土躺在土堆里。
豆蔻吓坏了,连退好几步。她扭头看下四周见暂时没人,就对阿闻说:“方才真不该让那名差役走,这下该怎么办?”
确实,这幅情景万一让别人看了去,还以为跟她们有什么关系。
“尸体抬进屋子里面吧,放在外面万一下了雨可就不好了,况且这个村子里来来往往人也不少。”
阿闻留下了两个下人看守,剩下的人准备坐上马车往官府去。阿闻还未走到村口,远远又瞧见一个身影,一瘸一拐地向这边走来。
光看一个模糊身形,阿闻是认不出来的,可又看到这人怀里抱着的那条狗,她明白了。
她站在原地没动,就默默看着这老人一点点走近,然后停在她身边对她笑着说:“这位小娘子,你来红娃家巡查一番,这是要走了吗?”
阿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问:“你认识刘铁山吗?”
对方点头:“认得,我俩住得近。”
阿闻想起来了早上牢狱里刘五哥的话。她吩咐豆蔻取来包裹找出那张供词又确认了一遍。刘五哥早上出门时见过瘸腿的刘贵和他孙女。既然如此,这老人定是刘贵,方才和刘铁山同行的那女孩应是他孙女。
“你昨天早上出门时,看见过刘五哥吗?”
老人把狗放下来让它自己跑了,然后在原地细细思考:“刘五哥?应该是见过吧,我记不清了。我每日都去城中乞讨,见过的人多了,哪能每个都记上?”
刘贵就在望春垆附近乞讨,刘五哥进望春垆吃酒必定会再见一次刘贵。可是早上审问时他并没有说啊。
阿闻脸上恢复了点笑意对他说:“我今个还见到您孙女了,生的模样真好。她叫什么名字?”
“她叫槐花。”刘贵说完才反应过来,“不对呀,您怎么知道我有孙女且知道她长什么模样呢?”
其实阿闻是猜的。
“我见到她时,您孙女正和刘铁山在一起。这都是刘铁山告诉我的。”
闻听此言,刘贵脸色顿时变得不太好看。方才阿闻夸他孙女时他还笑着,现在这话一说出来对方看起来不太高兴了。
“原来如此。这位娘子您们接着查案吧,我得先回去了。”
说罢老人就转身离开了。阿闻看着刘贵一瘸一拐而又匆忙的背影,心里一阵好笑。刘村还真是“群贤毕至,少长咸集”。
驱车至官府,下马车时天色阴沉,似有暴雨将至。阿闻为里面当值的衙役说明了情况,里面推来推去找了两个年轻人跟着阿闻上刘村看情况来了。
差役们先行出发了,阿闻却朝着南街去。豆蔻问:“这是去哪里?”
阿闻回答:“刘五哥昨日还去过南街赌钱,我得去问问看刘五哥是否扯谎。毕竟刘铁山说他并不是每日都来。”
“可是您也不知道在哪里,这样贸然去找得找到什么时候?”
阿闻却神秘一笑:“我知道在哪里。”
豆蔻惊讶地问:“女郎怎么会知道,难道……你也在那处赌过钱呀?”
在豆蔻头上轻拍一下,阿闻说:“你胡说什么呢。咱们快走吧。”
马车依旧停在官府门口,阿闻拉着豆蔻朝着温景荣家里走去。其实早上听刘五哥的话就怀疑是在温景荣家中,下午又听到刘铁山的话让她更加确信。
行至温景荣家门口,豆蔻看着紧闭的门就要抬手去敲,阿闻忙拦下来:“别敲,咱们等一等,这门可是敲不开的。”
阿闻坐下,就如同上次在这里等待一样坐在台阶上。豆蔻却不停看着巷子口,说:“怎么老有人偷看我们?”
阿闻扭头看了看,也无非是一些路人,看见她们从官府里出来想知道发生了什么而已。她不予理会。
稍微过了一会儿,阿闻想看看温景荣回来没有,一扭脸发现对方正混在人群中装成路人,也往这边偷看。
二人对视间,温景荣不可置信地确认,然后走近对阿闻说:“崔女郎,你今日不会又是来找我的吧?”
豆蔻看着温景荣觉得眼熟,一时没想起来在哪里见过。
阿闻有些不好意思于是立马拉她往里走了几步,一个满满的钱袋就递了过去:“自从咱们两个认识,就一直麻烦你,我也很不好意思。我就想问问你,昨天刘五哥是不是在你家里赌钱了?”
温景荣收下了钱袋,却摇了摇头。
阿闻错愕地问:“他没来?”
再摇了下头,温景荣说:“我不认识刘五哥。我只记得住脸,记不住名。”
“……把钱还我。”
温景荣飞速把拿着钱袋的手放到背后。总不能把温景荣领进去让她看看脸啊,官府的人连阿闻都已经厌烦了不想让她再生事了,怎么可能让多一个人管呢。
又是毫无进展。此时阿闻只觉得头昏脑胀,她向温景荣告别然后跟着豆蔻往外走,并回想着今天所看到的一切,总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可是死活想不起来。
到底忘了什么呢?
巷子门口仍然有人在围观,看见阿闻从巷子里走来了于是凑近问:“这位娘子,你们是管红娃那个案子的吗?”
阿闻稍微打量一下这人然后颔首:“是的。”
这下周围的人更多了,他们凑上前来叽叽喳喳地问譬如什么“查出来红娃是怎么死的了吗”“谁干得”“你是哪家府上的”“他们给你多少钱”诸如此类。阿闻不知如何答起只好闭口不谈。
身后的温景荣并未进门,仍然站在门口替阿闻回答:“别问了别问了,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啊,管好自己的事情吧。”
阿闻空叹气,每次事情刚刚有眉目就会出现新的事端扰乱这一切,弄得她也不知道从何查起。
众人沉默着,低着头不作声。忽而天上雷声大作,几声雷响后黑云齐刷刷压过来,这场暴雨终于如愿以偿地落下,阿闻等众人躲闪不及只好四处逃窜,最终又回到官府檐下,跟着自己的下人们暂时在这里避雨。
她抬头望着倾诉似的大雨,听见身边同来避雨的行人说:
“红娃,这是老天在哭你呢!”
原本天还亮着,因为这场暴雨一下子阴沉了。可是等到雨停天也再也没有亮起来。
回到刘村红娃住处,这里竟然空无一人,差役和自己原本留在这里的两个下人也不知所踪。随便找了个路人问才知道,挖出来的尸体又给埋了,那几人抬着向村子西头去了。
不知道差役们验没验伤,总归等他们回来再说。豆蔻看见阿闻往屋里走,就拉着她说:“女郎,天都黑了,咱们走吧?”
阿闻看见豆蔻害怕的样子,也有心跟她开玩笑,就说:“这个案子十天内必须结,我们完不成可怎么办,先前我已夸下海口,要是无功而返那可太难看了。”
说罢就进了屋里。豆蔻紧随其后在她背后小声说:“女郎,您真要在这里过夜呀,这屋子里刚刚可放着尸体。”
阿闻心中想笑脸上却是一本正经,为了让豆蔻更相信,她还掀开被子对着豆蔻说:“豆蔻,你睡在里面吧?”
豆蔻眼角已有泪光闪烁。阿闻见玩笑开大了也就不再闹了,她笑着为她擦干净眼泪说:“是我不好,我成心吓你的。仆役们还没回来,等他们回来了我们再走。不哭了,我给你赔罪。”
豆蔻这才好些。阿闻回头想把掀开的被子铺回去,可当她手抓到被子的时候却愣住了。她把被子铺平看了一眼,又将其换了个面再看一眼。
“不对,豆蔻你来看。”
她将豆蔻拉过去让她看被褥。豆蔻细细瞧了一下然后惊讶的捂住了嘴。
被子上的血迹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