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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妄语又连连 一定有人在 ...

  •   修剪完花枝,豆蔻也回到廊下坐在阿闻身边。她说:“方才女郎也看到了,那位郭娘子……以后出门可不可以把我带上呀,我害怕。”

      阿闻点点头:“好说,况且我现在回来,还真是来带你一起走的。我有点事情需要你帮忙。”

      豆蔻看起来很兴奋,她雀跃地站了起来说:“那我们什么时候走呀?”

      “现在。”

      豆蔻转身要去收拾东西,阿闻笑着说又不是出远门做生意。她吩咐对方拿些钱物,并多带上几个干活老实利索的仆从,收拾好便重挑马匹要启程。

      马车调转方向快离开时,阿闻听见府里有人往这边来:“阿闻,你不是才回来吗,这又是要去哪里?”

      是郭鸿之的声音。

      对方刚说完就又听见远处崔衡的话语:“回来吧鸿之,别管她。”

      阿闻掀开马车帘子,笑着对郭鸿之说:“郭娘子快回府吧,我有些要紧的事得先去一趟。我多带了些人手不会有麻烦的。”

      郭鸿之站在府门前台阶上问:“那闻儿,你今晚总不会也不回来吧?”

      “嗯……不好说。想来我还未向您和父亲一同请安,等我从城中买些礼品回来再送与您吧。您快回去吧,现在太阳也大,别再晒着您。”

      郭鸿之脸上不知道是什么表情,她看了阿闻一眼,挤出一个笑容便转身回府了。

      阿闻放下来帘子,听见豆蔻小声地说:“她怎么什么都要管。才来一天就这个样子,日后还得了?”

      一路颠簸,马蹄声踏着泥土路一步步前进,阿闻看着身边昏昏欲睡的豆蔻,还不知道怎么讲红娃的事情才能不吓到她。

      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已经到了南街附近,阿闻对马夫说:“到了官府先停下,我得吩咐点事情。”

      身边的豆蔻悠悠转醒,听见阿闻的话好奇问道:“官府……女郎,您怎么要去官府呀?”

      阿闻只是轻拍她一下,没有过多解释。马车缓缓停在衙门门口,阿闻独自下车,一进大堂就迎面撞上三个差役。阿闻瞧着其中一个眼熟,就问:“你是那晚跟着我负责刘五哥案子的差役吗?”

      这衙役看她一眼,认出来了她:“是你啊。你又要做什么?”

      阿闻笑着说:“你别担心啊,我又不是专门给你们派活干的,只是告诉你们一声我自带了人手,以后不再麻烦你们了。至于刘五哥,记着先别对他用刑或定罪,等我查明真相那时再看。”

      说罢这话,几个差役上下打量了阿闻一眼。另有一个当值的问:“您是哪家府上的啊,怎么以前没见过?”

      又是这种问题。阿闻无奈摇头:“以前没见过又何妨,以后见的就多了。”

      阿闻转身走出去准备再上马车,扭头又瞥见转角处坐着个老头。她认出来了那人是早晨在望春垆门口坐着乞讨的老人,于是上前从兜里掏出几株钱顺手给了他。

      这老人正靠着墙打盹,被钱币落在碗里丁当声惊醒了,他睁开眼看了阿闻一眼,然后低头看看碗,笑着说:“这位小娘子,多谢你呀。”

      阿闻笑着摆摆手,又瞧见了这老人抱在怀里的那条狗。她不禁蹲下问他:“老人家,你为何抱着狗乞讨呢,先且不说它到处乱跑还需留心,光这养条狗不是还多了张口吗?”

      老人笑呵呵地回答她:“凡是要饭的都养狗。你知道有家酒肆叫望春垆吗,那里头的店主可是个善人,平日里那些客人吃剩下的饭菜酒肉都会倒在东头石槽子里,我们都瞧着日头守在那儿。”

      阿闻没听懂:“那跟狗有什么关系?”

      “因为望春垆说到底也只是个酒肆,他要是擅自施粥,官府那边不好交代。于是有跑堂的守着说,乞丐不能吃,只能给狗吃。你想啊,狗养肥了我再吃狗肉,不就得了?”

      阿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如此。可是据我所知,望春垆今日一整日都没有一位客人一点剩饭,你为什么还抱着狗呢?”

      老人低头看着怀中的狗,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它温顺到只会发出呜呜的声音,一眼就知道这是只胆小的狗。老人说:“带着习惯了,就把它也拎过来了。希望望春垆里那案子早点查清楚吧,他不做生意我也没不好过呀。”

      阿闻安慰他:“老人家,你有所不知。我今日带了些人手,就是专来查清此事的。”

      老人惊讶地打量着她,似乎是恍然大悟:“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今天早上咱们俩是不是见过?”

      “没记错,咱们见过的。不过现在我真得走了,老人家你也早些回家,我看着天色估计有雨。”

      两人分别后阿闻上了马车,豆蔻问她:“女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要去哪里啊?”

      马车继续前进,阿闻拉着她的手把来龙去脉以及红娃刘五哥等人也全都为豆蔻讲了出来。

      果不其然,当豆蔻听到这件案子是她们负责后,脸色瞬间变了:“这本来就是官府的事情啊,他们不肯查,为什么非得让我们去管呢?”

      阿闻挠挠头:“呃……是我主动提出查案的。”

      “……”

      阿闻扭头看了看她,说:“无妨,你要是害怕我就先寻家逆旅让你住下,反正这几个人手也够用。”

      豆蔻坚定地摇摇头:“不。我要和你一起去。”

      马车在村边停了下来。马夫不知道怎么走,于是几人全下了车,只留一人看着马,剩下的人全部进了村。

      村口有好几亩地,几人得先踩着田埂走过去才能看到人家。正当她们慢慢前进时,田间一位拿着锄头的男人叫住了她们。

      “哎,你们这么多人是来干啥的?”

      阿闻本来不想和这人聊天,但她只扭头看了一眼,就看到了对方脸上好大一个疤。阿闻看了看那男人说:“你是刘铁山?”

      刘铁山扛着锄头,也仔细看了看阿闻,认出来了她:“哦,是你啊,你还是为了红娃那事啊?”

      阿闻觉得这实在是太巧了,可转念一想,这是刘村,刘铁山也姓刘,况且那日在望春垆,人群里有人明确要求让刘铁山给她带路,也能说明对方确实住在这里。于是阿闻也没管他,只是客套了两句:“望春垆没生意了,你也不寻个别的差事?”

      “我不着急,等案子破了望春垆重新开张,我再回去不就成了。”刘铁山依旧乐乐呵呵,他说完这话又精心锄地去了。

      阿闻带着仆役们直奔着红娃家去,靠近只见门口只剩下了一名差役在守,昨晚上明明吩咐了至少要两名。不过自己的话官府不听也是情有可原。

      她们一行人才刚靠近,在门口坐着的那名差役就立马站起来了,老远冲着阿闻说:“崔女郎您带着自己的人手呀,那我就先回去了。”

      “……”

      阿闻无奈地点点头让他走了。到这一群人靠近房屋,只见门上被人用铁链子紧紧拴住,想也不想肯定是官府里的人防止别人偷东西从而设置的。

      可是旁边都是栅栏可以轻松翻越,想进去也不用走门口啊。好一个防君子不防小人。

      想到红娃家应已没人,仆役们直接把栏杆拆了一截子,从这处缺口钻了进去。她吩咐下人们在外面看有没有不对劲的,自己和豆蔻则在屋内观察。

      阿闻拉着豆蔻一进屋,她就发现了不对劲:“豆蔻你有没有发现,方才一靠近这里就能闻到一股臭味。我还以为是屋子里面的。可这进了屋子,臭味反而小了。”

      豆蔻也点点头:“我也能闻到。但是这样的村子,指不定有些什么,有臭味不正常吗?”

      开着门,又点着屋里所有的蜡烛,屋子里的光线才明亮些。昨晚本就太黑看不真切,她又不好跟一群差役同屋而居没待一会就离开了,现在才看清屋里。

      阿闻指着床上的被褥说:“我觉得很奇怪。屋外的杂草可不像是三天两日长起来的,屋北面的鸡窝也满是污秽,这样的人家竟然会把被褥干干净净地叠放起来。”

      说罢她直接上前扯住被褥一角甩平铺展。两人上前仔细瞧了瞧,被褥上除了不明污渍别的没什么异常。阿闻又将这被褥翻了个面,这一下,两人全看到了被褥里面的血迹。

      “……女郎?”

      豆蔻被吓了一跳,阿闻凑上前看了看,血迹鲜红还未发黑,应该是这几天刚染上的。

      “豆蔻,你猜这是谁的血?”

      “我猜是红娃。”

      阿闻摇摇头:“不对。我猜除了红娃,应该还有一个尸体藏在哪里,只是我们还未发现。”

      这句话把豆蔻吓到了,她打了个寒颤然后警惕地扭头看着四周。阿闻转身又去寻找别的血迹,隐约听见外面有人说话,于是她又开门望出去。

      只见刘铁山坐在西头栅栏外面的石墩子上,身边还站着个估摸七八岁的小女孩。他看见阿闻出来了连忙站起身来一脸讨好地问:“需要我帮忙吗,我就住在这附近。”

      阿闻知道刘铁山不会这么好心,她既没同意也没拒绝,而是换了个话茬:“这么一会儿你还专门回去一趟,把你女儿也带来了呀?”

      刘铁山看了看旁边的女孩,说:“这不是我娃,是我邻家的,顺道看见就一起带过来了。对了,今年新上任的一个郡守,姓崔,应该是有个女儿。昨晚上听您说您也姓崔,所以,您是……”

      怪不得这么殷勤,原来是以为她有个郡守父亲。

      不过以前还不知道这里还有姓崔的郡守,既然刘铁山这么问了,那她可以是。

      阿闻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冲他“嘘”了一下,说:“查案子就是要谨慎,你不要乱说话。”身边的豆蔻和下人也都心照不宣地沉默。

      这时,刘铁山身边一直没说话的这个小女孩突然开口了,她说:“这位崔姐姐,那你真的可以查清案子为红娃报仇吗?”

      阿闻这才仔细看了看这个孩子。她穿着粗布却干干净净,头发梳的工整,一双眼睛明亮清澈。不知为何,阿闻只看她一眼就觉得亲切,好像二人在哪里见过一样。

      她笑着说:“肯定可以,你放心。”

      又看了一眼刘铁山,阿闻一时间还真想到了些话要问他:“今天刘五哥告诉我,红娃死的时候他去赌钱去了,所以对此事一无所知。我想去找人查证,可是他赌钱处在哪里我又轻易找不到。你和他住得近些,知道平日里他去哪里赌钱吗?”

      终于找到了可以献殷勤的机会,刘铁山乐坏了,忙不迭地回答:“知道知道,我也去赌过……啊不不,我路过看到过。”

      他尴尬地挠挠头,补充道:“赌钱的地方离望春垆并不远,就在薛府偏门附近的一个小巷子里,您得了空我还能为您带路。只不过,我怎么记得……”

      看着刘铁山欲言又止,阿闻问:“有话直说就可以,这时候还藏什么隐语?”

      “我记得刘五哥是每逢初一十五才去赌钱,可今个是初八吧?按理说他不会去,家里也没那么多钱让他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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