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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寻踪西山下 查案路漫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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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闻刚喝了酒尚未醉,倒被这一幕吓得脑胀,她猛地站起身来,拿起自己的酒杯朝里看,果不其然,刚才只听见滴水声却未见血,原来全都滴在了她酒杯里。
她后退两步,大声叫道:“店主何在,房梁上有人!”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本来酒肆里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在房内声音不大不小地谈话,这一下子直接让众人大惊失色,看到房梁上的人手的那一刻更是有人失声尖叫。
酒肆一个跑堂的匆忙跑过来了,他抬着头看了看房梁也被吓了一大跳,傻了一会儿立马朝着身后那群不敢过来的打杂的人喊道:“愣着干嘛,找梯子去啊!”
阿闻怕妨碍到他,于是后退几步,在靠墙处倚着墙站着。
再去打量这跑堂的,他身高不高,左颧骨附近好大一个疤痕,整整齐齐的像是被刀砍的,怪吓人的。
众人合力拿着长梯架上,刀疤首当其冲就爬上去了,在房梁上停留片刻似乎在试探鼻息,随后将这人拖了下来。
阿闻在一边看着,原来房梁上的人,竟然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的小姑娘,瘦弱的不像样子,刀疤毫不费力就把她抱下来了。
当这小姑娘被放到地上,其他打杂的还有一些客人这时候也不怕了,全都围上来看了。
“这……这不是红娃吗?”
人群中有人认出来了。阿闻看着这姑娘,口鼻皆有鲜血,脸颊处有乌青,脖子上竟也有血痕。
刀疤伸手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脉搏,然后错愕抬起头对大家说:“坏了,这没气儿了。”
众人发出一阵惊呼。
人群中有人说:“我昨天去砍柴的时候,还看见她背着背篓去挖菜,怎么今天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旁边打杂的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怎么办,于是有人问刀疤:“管事的,这可怎么办,如今店主不在,你拿个主意吧。”
刀疤摇摇头,说:“这真是件怪事。这件事情尽量别传出去,不然以后谁还敢来咱们这里吃饭呢。”
此话说完,刀疤示意打杂的去关门,不成想他们还没走到门口,就有几个差役打扮的进来了。
“这……管事的……”
他们被吓了一跳,刀疤也是一惊。看来刚刚有客人吓得出去报官了。
差役中有个领头的,他凑上去看看地上躺着的红娃,问:“这怎么回事?”
刀疤上去毕恭毕敬:“我们也不知道,这人莫名其妙死在我们酒肆房梁上了,这跟我们都没关系啊。”
领头的又朝地上看了几眼,随后转身坐到了阿闻之前坐着的长凳上,用右手食指指关节在桌子上轻轻敲了几下。刀疤心领神会,立马招呼人上酒了。
差役的人全都坐下了,阿闻始终靠着墙一动不动,只是盯着这几人想看看这件事情该怎么处置。
待到领头的畅饮了一番,他才开口:“死的是谁啊?”
刀疤如实回答:“是住在刘村一个裁缝家里的孩子,叫红娃。刚刚听别人说,昨天还好好的,没成想今天就死了。”
“哦,一个裁缝。”领头的喝下最后一口酒然后站起身,“找人把她给埋了吧,明早再去那裁缝说一声。可别让他们闹起来。”
说完了,几人就要走。阿闻已经从刚刚的惊吓中缓过来,也忍不下去了,她上前拦住那位领头的差役,先是作了一个揖,然后开口:“差官留步。这姑娘死的实在蹊跷,不知是被何人杀害,如果不查明真相,万一此人日后再伤人又待怎样?”
刀疤没想到阿闻敢这么冲撞差役,怕对方发怒打人,于是站在一边疯狂使眼色,但阿闻权当没看见。领头的有些惊讶,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阿闻,似乎是看她的衣服质地和绣工不错,于是问道:“你是何人?”
阿闻回道:“家父姓崔,是今年刚上任的一个小官。”
领头的抿抿嘴,然后向阿闻解释:“不是我们不管,是真没办法。这案子没头没尾,从何查起呢?更何况我们的人几乎都被调到薛府上了,如今正缺人手啊。”
阿闻思考片刻,然后说:“目前还有多少人手可用?”
领头的回答:“就现在这些人,一个六个人。”
“这六人可否借我一用?这几日先听我安排,十日之内必定归还。我会想办法查清。薛府的女郎我也认识,她们府上再要人手,我会向她说明。”
领头的听到了重点,他问:“你认识薛府的女郎……你说的是薛主簿家的吗?”
阿闻点头。
领头的想了想,最后答应了:“行。你要是能破了这案子,我们官府里给你拨……呃,五十钱。”
阿闻却摇头:“我不要钱。”
此时旁边的刀疤开口了:“这位女郎可不要胡闹,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情。你只带六个人,万一查案过程中遇到危险怎么办?”
阿闻却无比坚定:“可以帮我的远不止这些人,即便遇见危险也不会伤得了我们。既然我已经答应了下来,那无论是什么样的后果我都会承担。”
人手问题解决了,阿闻再去问看热闹的客人:“不知这红娃所住的刘村在何处,她家中又是几口人呢?”
有位阿婆开口回答她:“这红娃无父无母,平时跟着她叔婶生活,刘村都快到西山脚下了,你贸然去寻肯定找不到。刘铁山,不如你就带着她们去找一下红娃的家,成吗?”
刘铁山?
阿闻顺着阿婆的视线看过去,这才知道,原来刀疤名叫刘铁山。
再说这刘铁山,他有所思,回答:“不成。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我酒肆里还有的忙呢。我得先找个地方把红娃给埋了,万一再有人看到可怎么办。而且现在是不是太晚了,咱们明天天亮了再去如何?”
阿闻摇头。今天确实很晚了,可能凶手已经逃走了。可是越往后拖凶手不就跑得越远吗?此事宜早不宜迟。
阿婆又说:“你不去带她们,难道还要我这个老婆子领着她们走吗?埋一个女娃又不是难事,让他们去也行,更何况你又不是店主,这酒肆怎么样都和你没关系,你少管这些了。”
说的在理。刘铁山想了想最后说:“行,那咱们现在就走吧。”
那位阿婆说红娃家很偏,确实如此,阿闻一行人走了得有一个时辰才到。红娃家是在西山下一个茅草屋,一个木栅栏围着。
木栅栏很低,几个人直接翻了进去,阿闻看着栅栏中圈养的几只鸡,此时它们全都卧在茅草屋北侧,似乎在看着几人。
刘铁山在一边说:“屋子是从外面挂上的,里面也没烧蜡烛,看来没人。”
身后的差役们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把门踹开了。
几人进了屋,点上蜡烛发现确实空无一人。这个屋子小的可怜,床褥都是脏兮兮的,大小睡一个人正好,平时如果是红娃的叔婶挤在床上,红娃又该睡在哪里呢?
刘铁山看见阿闻盯着床思索,就为她解释说:“红娃叔婶对红娃不太好。平时动辄打骂,甚至寒冬腊月还遣她出去砍柴。红娃也没有棉衣穿。”
这么小的一个女孩,没有过一天好日子,在无休止的打骂中死去了。想到这里,阿闻就感到悲痛。
她问刘铁山:“你还知道些别的吗?”
刘铁山摇头:“就这些了。”
于是阿闻说:“今日实在是麻烦你了,这么晚还劳烦你跟我们跑这一趟,我们不知道几时才能回去,要不你先回家吧。”
刘铁山点点头,走了。
阿闻对着差役们说:“我觉得红娃的叔婶二人很可疑。咱们且等着,看他夫妻什么时候回来。”
走出屋子,找了一处坐下,阿闻抬头看着空中的月亮。这里发生的一切月亮肯定全都看见了,只可惜自己无法和她对话。
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佩剑,她轻轻抚摸着上面的八宝罗盘图案,片刻后又将它紧紧握在手中。
阿闻拄着脑袋,听见屋里面的差役说:“等了这么久还没人回来,万一就是他们两个杀的,他们连夜跑了呢,那女子还让咱们在这里干等着,岂不是屁用没有?”
另一个声音:“你好好说话,外面那位可认识薛主簿的女儿。”
阿闻在门外回答他们:“他们不会走的。这个茅草屋虽说位置偏点但是也安宁,况且这么大一处栅栏,里面养的鸡都是好好的,屋子里的被褥也都还在,她们空着手能逃到哪里去呢?不出十日就得饿死吧。”
屋里头一个差役说:“也是。我要是他们我就不跑,反正怎么样都是死还不如来个痛快呢,好比在外面让流民吃了强。”
阿闻听着屋里头差役小声议论,想着为什么红娃不是死在偏僻的角落中而是被丢在如此显眼的酒肆房梁上,这难道是故意的吗?可又不对,谁会故意找死呢?
阿闻百思不得其解,忽然她警觉栅栏草丛处似有异动,她眯着眼睛仔细盯着那处,果不其然,暗处有个黑影,此刻正在静静望着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