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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江南 乱 ...

  •   阿尔山在河林醉生梦死,迟迟没舍得走,众人面上客气,心里却鄙夷方,前前后后留了半个月。

      阿尔山前脚刚走边关的战报便到了。

      东平集结三十万大军,沿路直下,欲取京都。

      纪明霞展开帛书看了片刻,随即召人庭议,

      众人齐聚,纪明霞把文书递给身旁的侍从官。侍从官朗声念道:“东平集结三十万大军南下,前锋已过青州,按照这个架势不出半月就要与京军对上。”

      殿中静了一瞬,随后声浪起伏。

      “公主,此等良机不可错过!”
      “呼兰关后方空虚,我们一路杀回京都。”

      贺兰然然请愿:“臣愿为先锋!”

      纪明霞坐在上首,说道:“我们哪里是杀回去,分明是施以援手。”

      这真是天降的良机,如此以来出征的理由有了,赢面也大了,此时不动更待何时。于是传令下去,厉兵秣马,七日后率军出兵,直取呼兰关。

      军中声势力浩荡。休养生息这么久,大家心里都存了一股狠劲。

      不成想,还没等出发,孟为臣押着几个人到河林说要觐见。

      他礼数极其周全:“臣,拜见公主,公主千岁千千岁。”

      纪明霞刚从演武场回来,身上还带着盔甲,她道:“不必拘礼,此来河林所谓何事?”

      “公主不可出征。”孟为臣并未起身,“京都与东平早联手,公主此刻出兵,正中下怀。”

      纪明霞打量他:“你如何得知?”

      孟为臣抬眼,“臣素知公主心怀苍生,体恤流民,乱世之中不忍百姓流离失所。这份仁心,臣从未有过半分非议。他顿了顿,“临州交于臣手中,臣自认当担一方水土之责。”

      纪明霞听这一大段说辞,无奈道:“大可有话直说。”

      孟为臣面不改色:“公主送来的人鱼龙混杂。臣逐一核查,层层规整,唯恐生出事端扰乱州境。如今临州境内,已混进暗藏祸心的奸细,藏于流民匪众之中。”

      武纪明霞的笑容消失了。

      “臣审问得知,那所谓的三十万大军,大概是做做样子。”孟为臣顿了顿,继续道:“东平谋反在前,陆逍称帝招致多方不悦,幸有孟昭主持局面,京都才未生乱,如今他以平乱之名主持朝局,反对的声音已经少了大半。所以东平南取京都,本就是演给天下看的戏码。实际上此二方势力已经结盟,共同瓜分北虞疆土。若公主贸然起兵,两方合兵一处,恐万劫不复。”

      纪明霞看了眼门外押送过来的这些人,说道:“门外那些是证人”

      孟为臣将手中证词奉上。

      纪明霞道:“做得很好,那你觉得,什么时候才合适?”

      “秋收之后。”孟为臣毫不犹豫,“囤一波后方军粮再议,臣保证今年收成会很好。”

      纪明霞道:“此次你立下大功,日后,定会给你一个好前程,快起来吧。”

      孟为臣起身,请示道:“那流民还收吗?”他是不想收的,这些人管起来太麻烦。

      “收,外面那些你带回去,想活的留下来种地,不想活的就杀了,我再多派一些人手到临州以后再有来投奔的不许出去就是了,这可都是劳力。”

      孟为臣抬眉:“公主为什么不放出消息,让人觉得我们这里民不聊生,瘟疫横行。若是引得敌军主动来犯,我们胜算大些。”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有我的北虞才有盼头,让天下百姓归心才是长久之计。”她往前走了一步,“若有识文断字的,提拔提拔。我手里的文臣,实在不多。”

      孟为臣躬身:“是。”

      孟为臣走后,纪明霞与几位主将交了底,但他并未急着收敛声势,而是真的让许恕带了一万精兵真的去边关试探。

      不过也只是试探,军令改了措辞,从直取呼兰换成沿边设防以观其变。

      孟为臣的消息没错。边关确实增了守卫,探子回报说呼兰关的烽燧台比上月多点了两处火,守夜轮换也多加了许多人手。

      纪明霞并未下令撤兵,只是每天派人讨敌骂阵。

      将士们迟迟没有交战懒怠了许多,但纪明霞并不急,甚至有闲情隔三差五到周边的村子里走动。百姓们见了她起初还局促,后来看她挽起袖子帮着挑水,牵犁耙,便也渐渐自在起来,农户人家是喜欢有力气的姑娘的。

      一来二去她便结识了好几个村里的姑娘。那些姑娘多是家中阿姊,自幼帮着下地干活,筋骨结实性子也泼辣,比营里许多新兵还耐得住摔打。纪明霞问了她们愿不愿意吃军粮,有几个当即点了头,回屋卷了铺盖就跟她走了。

      女卒入营头一日便闹了场风波。有人夜里在帐外吹口哨,说了几句浑话。第二日纪明霞把所有人叫到校场上,新添了一条军令:凡对女卒不轨者,无论官职大小,斩立决,此后营中再无人敢轻慢。

      八月底暑气未消,沈砚回来了。走时他说去南边收一批茶叶,回来时茶叶影子也没见着,身后却多了个人。

      纪明霞在正堂见了他。

      沈砚风尘仆仆却不减风流。他侧身让了让,身后的女子便上前半步,微微抬起了脸。那人约莫二十出头年纪,衣饰素净,腕上一只白玉镯子价值应当不菲。

      沈砚说,这是江南赵家的大小姐。

      纪明霞闻言顿了一顿。赵家是她生母名义上的娘家,按辈分算,她该叫眼前这女子一声表姐。只是这些年南北隔断,她从没见过几次赵家人。这沈砚还真是有些本事,也有些胆量。

      沈砚家世不算清白。当初查他底细时就翻出来,此人祖上是皇商起家,借着皇商的名头攒下厚实的家底,后来转了漕运,说雄踞一方也不为过。

      但这两年朝廷不重商,非但收缴了许多路引凭证,还明令从商者不得着华服,不得乘华丽车辇,连子女都禁了入仕的门路。有钱花不出去的滋味最磨人,商贾们只能暗地里寻门路,与官员勾连往来。沈家其实是没勾连明白的那一拨,几桩生意被截了胡,路子越走越窄。

      如今这个时局,他大约是想赌一把。而他奉上的筹码,就站在她面前。

      “民女赵晚宁,见过公主。”

      赵晚宁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礼数周全。纪明霞端坐上首,没叫她起来。

      她自怀中取出一封信,双手高高呈上。纪明霞接过拆开,里头是两张纸一张是赵家老爷的亲笔,落款处盖着私印,另一张薄些,是苏溪郡郡守的急书。

      “公主。”赵晚宁抬眼,泪光已在眶中打转,“出大事了。苏溪南川迟迟不遵京都调遣,陆逍竟持虎符调兵直扑江南。若只这一路倒也罢了,江南水师尚可一搏,可梁益那边也出兵夹击,江南腹背受敌……怕是,守不住了......”

      说到此处,她声音一哽,狠狠抹了把脸,才续道:“郡守一边死守,一边四方送信求援,可周遭州郡皆畏虎符之威,无一人敢动。”

      纪明霞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她缓缓起身,问赵晚宁:“你是怎么出来的?”

      “我原是以随祖母祭祖的名义走水路来向公主求援,不想途中突遇兵乱……祖母年事已高,已然遇害。我跳了船,幸得沈公子的商队救起,我便扮作...扮作沈公子侍女...一路跟到河林。”她说这话时犹犹豫豫,大约是担心自己的名声,没办法,与陌生男子同行就算是不担心自己的名声,也要装作担心。

      纪明霞看了看手中的信,那上头确留有水渍,所幸纸墨上佳,字迹依旧清晰可辨。

      赵晚宁再也忍不住,泪水滚落:“本不该用这法子送信的,可郡守前前后后派了不知多少人,要么尸首被送回,要么杳无音讯......”

      沈砚上前一步,沉声道:“公主,请恕草民斗胆揣度上意,这消息对公主而言应当比整船的茶叶都值钱。”

      纪明霞上前搀起赵晚宁,说道:“你先在府上住下,剩下的事我来想办法。”说罢便吩咐下人带赵晚宁离开。

      屋中只剩下纪明霞与沈砚二人。她将信纸搁在案上,抬眼看他:“如此局势,公子的商队竟还能在秋江上来去自如?”

      沈砚微微一躬:“说来惭愧,不过是仗着些银两开路。谁先遇上我们商队,谁便能劫走一大笔钱财,放我离开横竖下次还能再截。”

      他嘴上说着惭愧,面上却坦然得很。但这背后的辛酸狼狈只有他自己知道。

      纪明霞听这话也能猜出来一二,盯着他看了片刻,一时竟不知该接什么话。索性将那一层试探揭了,直白道:“那公子冒此风险,所求为何?”

      沈砚拜道:“草民有家财万贯,日后公主若能一统河山,我愿将全部家财奉上,只求公主莫让我们商户低人一等。”

      “好大的胆子,行贿行到本公主头上来了。”

      沈砚不慌不忙:“胆子大的人,才发得了财。”

      纪明霞未置可否,只是吩咐人为沈公子安排一间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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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日更到完结 下一本《误入歌楼后赚钱跑路(下一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