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西沙 挑拨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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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流火，疫疠之灾终告平息。
偶有患病的症状也只是与寻常风寒相同，听说这也要了不少人性命，可相比那场噩梦，能让人接受多了。
纪明霞刻意不许众人再提天鹤，又在关雎城郊外捐建一所寺庙，里面供奉着在这场疫病中亡灵的牌位。
天鹤清醒的时间一日多过一日，她能有好转原本就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只是她好转之后，神智似乎有失，不大认识人，也不怎么和人说话。
许平山把她接回府养，反正他们养着纪归宁那小丫头，带一个也是带，养一双也是养，只是这个孩童大些。
纪明霞很少有时间去看她们，这些日子她在河林坐镇统筹诸事，真像个皇帝。
只是这土皇帝当的亲力亲为了些，没办法，她出走又不能带上朝臣。好在当年孟昭是真心教她的，如今的管理起来，也不算力不从心。这几月境内忙着商贸往来，河林西市人声鼎沸。牛车、驴车、辇舆络绎不绝，运的有的青瓷，白釉，丝绸，铜镜......皆是中原盛产之物。邺国财力实在客观，有胆子的商户往返倒卖，已经小赚一笔。
乱世求存不易，遇到机会大多人都想争一下，纪明霞更得处处把关，免得再出什么新的乱子，好在有敬意相助，一切也都顺利。
前些日子沈春骄也传回消息，说是呼兰关内也起了疫病，陆逍这会自顾不暇，一时半会不会打他们的主意。
这对纪明霞来说是个好消息，她有足够的时间博弈。
她对属下吩咐：“若有流民投奔，不要驱赶，安置在临州，病愈之后重新划分田地。”
临州如今不是个好去处，甚至被人称作是灾城，这个时候，用来安置流民再好不过。
宋朗那边更是办的妥当，兰纳尔湖制盐诸事已然成业，内外盐道尽数疏通，一路无阻，与邺国商贸往来一切顺利。
纪明霞想，西沙一事，不必再拖了。
“传旨，召贺兰然然。”
贺兰然然前日已至河林，不出一刻钟，便出现在议事阁。
纪明霞开门见山，指尖点了点案上的舆图，“西沙之地，为我心腹之患，你曾与我说，瓜州部族与意垣部族多有不和。”
贺兰然然抬眸：“意垣都查尔可汗是先帝亲封，名义上统领各部，然瓜州物产丰饶，其部族首领阿尔斯兰能力与威望从未在都查尔之下。奈何都查尔身后有北虞皇室撑腰，素来跋扈，如今公主已经切断京都与西沙联系，恐怕现在他们正闹的不可开交。”
纪明霞微微颔首：“既然如此，若我助阿尔斯兰一臂之力，他或可愿意归属于我，看来我有必要走一趟瓜州了，你可愿与我同去？”
贺兰然然撩袍跪道：“公主，西沙民风彪悍，出过不少叛乱，公主曾经平乱也是对瓜州动过手的，他们未必不会做出格的事，臣与阿尔斯兰有些旧交，代公主走这一遭便是。”
纪明霞略做思量，召集众人，将自己的筹谋和盘托出。
众人大多赞成。
许敬意这些日子一直在商贸往来事宜上帮着布局，闻言，缓缓开口：“既然要拉拢瓜州各部，公主不妨许以阿尔斯兰可汗之位，另外......”
敬意上前一步，在沙盘上划了几下。
“瓜州看似多沙贫瘠，实则即产玉器，又产美酒，若是打通商路，日子或许也会好过些，从前瓜洲只有到处进贡的份，如今若是可以用这些物产换钱粮，或许更愿意归顺。”
纪明霞仔细端详敬意方才画的那几条线。
瓜州若通商路可直接续上兰纳尔湖的盐道。
纪明霞道：“既如此，我便先给他一份诚意，然然，你见了阿尔斯兰便和他说，公主愿将兰纳尔湖所有利润归瓜州所有，他们无需参与任何环节，每月是现成的银子进账。”
“这，是否有些不妥？好不容易打通的盐路，就这样把利润拱手让人？”贺兰然然有些不解。
纪明霞道：“无妨，只是利润，这是要刨了给盐丁工钱，路资，还有我们自用的盐。西沙一日不得安宁，盐湖便一日不算在我们手上，只是让出利润便能保障军中一直有盐供应，长久来看也是好事。”
众人再无异议。
纪明霞道：“贺兰然然听令，即刻西行至瓜洲游说，此事干系重大，您务必小心周旋，早传捷报回来。”
贺兰然然单膝跪地：“臣定不负公主所托。”
众人散去后，纪明霞又但留下贺兰然然。
纪明霞道：“然然，阿尔斯兰从前不止一次挑动叛乱，一时拉拢倒还可以，长此以往，必不能为西沙之首，此行你若成事，将来我登基之时属意你为我统领西沙。”
“我？”贺兰然然怔住。
纪明霞道：“你跟了我这么久，看得出来你是有本事，贺兰家在西沙也算是有些地位，当然，这不足以让你站稳脚跟，但你若愿意，将来我可以扶持你。”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都查尔和阿尔斯兰我都不想要。”
西沙这些年明面上是归属北虞，实际上动乱频频，若说这两个家伙没有在其中推波助澜纪明霞是万万不信的。
贺兰然然郑重叩首：“臣定不负公主所托，只有一事，我想为兄长亲手报仇。所以......”
纪明霞知道她的心事，说道：“不急，怎么也要拿下京都西沙才能真正收网，东平我带你打下来，你兄长的仇，我陪你一起报。”
“多谢公主。”
纪明霞搀起她：“我让飞鹰将军陪你，若有意外也好让他及时传回消息，余下的还要带什么，你自己看着办。”
“是。”贺兰然然领命，退出殿外。
纪明霞暂时了结一桩心事，心情大好，饭也多用了些。
午憩过后，她想起自己已经多日不曾练枪了。
她移步廊下，随手在武器架上取了赶银枪，银枪在烈日下有发烫。纪明霞单手攥紧枪杆，腕间运力轻抖，长枪瞬时划出一道弧光。挺枪直刺，旋身横扫，长枪在她手中辗转翻飞，矫若游龙。
宋朗正拿着一份奏报进来，见此情景，双目定格，久久未动。
纪明霞察觉他，朗声道：“小将军，陪我练练？”
宋朗又是一阵脸红，他自视武艺不输任何人，可若对上公主，恐怕三成功力也无法使出。输了丢人，赢了也讨不到公主欢心，他心里不想应战，于是将手中卷轴呈上，开口道：“公主，边关来报，东平如今已自立门户。”
纪明霞收好枪，笑道：“不自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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